第八十章 公平之论 作者:郑重骑士 作者:郑重骑士 字数:1237 一般来說,魔咒课是最适合闲聊的课程。 因为這门课有很大一部分時間属于实践內容,学生们需要拿着法书,大声吟诵抄在上面的咒语;或有的时候教授還会带一些小动物——比如老鼠、麻雀等——作为试验品,更加重了教室裡的混乱程度。 在這样的课堂上說闲话,别人一般听不到,即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但今天這节魔咒课并不适合闲聊。 老姚站在讲台上之后,用了半节课的時間给大家复习上学期学過的那些魔咒的要点;然后又用剩下的半节课,复盘了上学期期末的考试卷子。 整個教室裡,几乎只能听到他略显沙哑与疲惫的声音。即便他提了個别問題,同学们一窝蜂乱糟糟的回答,也不過混乱十几秒钟,很快便能恢复秩序。 因而郑清与萧笑的小声聊天很容易便引起了老姚的注意——站在讲台上与坐在课桌后面的视野完全不同,很多时候学生们自以为是的小动作,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的一清二楚。只不過大部分时候老师们忙于授课,只要那些小动作不過分,他们也不会追究。 但今天不同。 作为九有学院的公费生,又拥有梅林勋章获得者、大阿卡纳头衔等诸多荣誉,郑清的考试成绩却只在中等徘徊,這让身为九有学院院长的姚教授面子很是過不去。 更令教授恼火的是,郑清在课堂上竟然丝毫沒有悔過的态度,反而时不时跟旁边的萧笑聊天,還聊起转院之类的话题。 這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所以,在开始复习混乱咒前,姚教授径直点起坐在教室后排窃窃私语中的某位男巫,很不客气的让他来讲解相关咒式的重点难点,以及他期末考试错在什么地方。 郑清臊眉耷眼的站起身,按照教授的要求,将混乱咒分析了一遍。 待他回答完毕,姚教授并沒有立刻让他坐下,而是趁势教训起来:“看你也知道么。知道为什么会答错?這么简单的咒语,整個一年级的错误率只有百分之五点一,你就属于那五点一裡面的!” 郑清感到脸上有些发烫,脑袋垂的低低的。 许是因为临近下课時間,卷子也讲的差不多了,在训斥完郑清的魔咒课卷子后,姚教授又扩大了战场,开始批评起他的其他科目:“還有你的占卜学,绩点只有三点三!卷子被扣了整整十七分!怎么扣的?有沒有分析過?” “上学期,开学第一节课,我是怎么跟你们說的?” “符、易、文,這是你们大学三年学习的重中之重,是一切高阶魔法基础的基础!学好這三门,就算再难的咒语你们学起来都会得心应手;学不好這三门,你们连一百年前的巫师手卷都看不懂!” “你怎么能在占卜学上拿這么点分数呢?” “绩点那么低,有沒有好好反思過呢?” 郑清刚刚站起身的时候,确实感到有点脸红。但随着老姚的声音越来越高,言辞越来越激烈,年轻男巫也越来越不服气——讲道理,占卜学八十七分的成绩,即便在九有学院也不算一個低分,更何况他還从其他地方弥补了一些学分绩点,综合成绩并不低。 正当他在心底酝酿怎样回答老姚咆哮的时候,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声音开口了。 “教授,您這是偏心!”坐在教室另一侧的吉普赛女巫举了举手,声音响亮的抗议道:“郑清的考试成绩很高了……如果他這样的成绩都要反思、写检查,那我們這些绩点拿了一点多,两点多的学生,就沒脸活在世上了!” 听到她的抗议,教室裡顿时响起一片乱糟糟的起哄。 不论男巫還是女巫,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调侃的目光打量着郑清与伊莲娜,气氛中的那份促狭,即便站在讲台上的教授都深刻感受到了。 郑清脸上之前因为尴尬而涌起的热气,原本已经消退了不少。但在伊莲娜开口之后,触底反弹,走出了一根大阳线,烧的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着火了。 “就是,就是!”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李萌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举起自己的小胳膊,嚷嚷道:“郑清這次期末综合排名第三呢!连我姐都觉得他的成绩很好呢……” 坐在小女巫身旁的蒋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胡言乱语的李萌,另一手结结实实的糊在了她的嘴边,同时慌乱的否认道:“不是我,我沒說,她瞎說的……” 眼瞅着教室裡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站在讲台上的姚教授终于按捺不住,重重的咳嗽几声。 响亮的咳嗽声恍若雷震,轰隆隆,在封闭的教室裡回荡。 同学们纷纷用手捂住耳朵,乖乖闭上嘴巴,重新安静了下来。 许久,当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后,老姚从怀裡摸出烟斗,在讲桌上磕了磕,语气有些严肃起来:“你们觉得我是大题小做,或者偏心嗎?” 他定定的看着台下的年轻巫师们,摇了摇头:“不,不是這样子的。” “我們是九有学院,我們的办学理念,是公正与平等……而最能体现這個理念的实践,就是考试。随堂考试、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升级考试,等等。” “我們不是星空学院,你们不需要每天鼻青脸肿的上学,也不需要隔三差五去校医院躺上几天。” “我們不是亚特拉斯,你们不需要在青灯古佛下钻研经意,也不需要对着泥塑木雕的偶像念念有词。” “我們也不是阿尔法学院!不需要把過多的精力浪费在猎场、浪费在学习之外的校园活动,浪费在人际交往中……即便那些活动能给你们带来很多学分!” “对于一個真正的九有学生来說,那些都是偏门!” “你们可以为了荣誉、为了骄傲、甚至为了升学考核而走那些偏门,沒关系的,学院并不禁止,也不会堵死這些路。” “但這些对于九有学院的学生来說,不是正道。” “类似阿尔法学院的考核方式,千般花样,无穷手段,我只问一句,公正平等嗎?” 随着教授的最后一句反问,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老姚抓着烟斗,最后在讲桌上磕了磕,扫视一周,說了句‘下课’,便收拢了讲义,大步流星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