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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节 检疫所(一)

作者:吹牛者
所谓被俘說明手册,其实是执委会编写的一本穿越者的背景资料,正如一個特务要潜入敌占区必须有一套全新的身世一样。穿越者也需要這样的东西来說明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整套资料是在于鄂水的主持下编撰的,大体上以文德嗣在搞双向贸易的时候說的那套宋朝遗民开发澳洲的版本,添加了许多细节。最大限度的考虑了当时人的心理、文化方面的因素。当然,歷史学家再高明,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掌握当时真实社会状况和心理,所以手册自D日之后還在不断修订。广州先遣站人员和自封海军输送大队的船员们是第一個配发试用版本的。 “如果平时在和土著交往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問題,尽快和总部联系,這個手册会一直修订。”萧子山說,“万一被俘,要记得交代的口径和那三层防线。” 来大明的原因,設置了三层保护。第一层当然說是来经商贸易的,如果遭遇拷打的威胁,则可以招认澳洲起了内乱,他们是为了躲避内乱到大明来的;万一還是不信继续拷打,就可以招认說穿越者是澳洲内乱中失败的一方。 至于铁船、机器、武器,穿越者的对外口径是从澳洲带来得,如何制造一概不知,民用的商品技术,在危及生命的状况下可以透露。 总体上执委会制定的被俘政策是:允许交代,不许叛变。穿越者在被俘后最恶劣的情况下可以招供――包括他们是穿越者的真相――虽然這個真相对方未必相信。但是不得以自身掌握的技术、讯息和其他各种能力主动为其他政权、势力进行服务。 “這條比较空泛,怎么才叫主动?叛徒被抓到之后会說自己是被逼的。”北炜在整個讨论中一直沒說话,但是谈到這個被俘政策的时候還是忍不住提了一條。 萧子山苦笑了一下:“被俘政策比较敏感,所以现在只能把话說得活泛一些。” “我不赞成這样。”北炜摇头,不過他沒有进一步发表看法。 “总而言之一句话,尽量别被抓,不要說落到东厂、锦衣卫的手裡,就是把你丢县裡的大牢几天,也够你终生难忘了!” 登瀛洲号返航了,萧子山也随同這艘船一起回来――在广州已经无事可做,一切都交代给了郭逸他们,包括和高举的交涉来往,自己過多的出面办理的话,以后对广州先遣站的发展不利。 买来的奴仆除了生病的、年龄幼小的、身体弱的之外其他统统都被赶到了船上,一艘78吨的船装上将近一百号人還真是够拥挤,好在海路只走几天,只能委屈他们坚持坚持了,相比之下,穿越者在整個航渡過程中的忍耐力明显不如被关在底舱的人,一众人出海沒多久就被底舱裡不断散发出的尿骚味熏得直吐,說這奴隶贩子的勾当還真不好干。谁也不在乎什么海盗不還海盗了,取最快航线直奔博铺。 船還未到,整個卫生部门的人就全部动员起来准备执行防疫检疫工作――现在這项工作正式得名为“净化”。這還是第一次从大陆地区输入這么多的人口。执委会为了迎接下一步即将到来的大规模人口输入,在临高角修筑了一個移民检疫区。 郭三娘和田三五两個人随着人群从污浊底舱爬了出来,大口的喘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海上漂泊的這两天,除了轮到倒尿桶的人可以有幸爬上甲板透透气之外,其他人都窝在底舱不大的一小块地方,气味那個难闻就别提了。幸好水手们每天都给他们足够的清水和干粮,对郭三娘和田三五這两個不晕船的人来說,日子過得倒還不算太糟糕。 “三娘,你說這是到了哪裡――” “不许說话!”跳板那边站着一個高大魁梧的汉子,短发短衣,手裡還拎着根长长的棍子。 田三五吓了一跳,這是哪裡的王法,连话都不许說了,但是既然已经卖身为奴,自己還是乖乖听话为好,赶紧闭上嘴巴。 从底舱赶出来的奴仆们,還沒闹明白怎么回事,就给赶到了木板隔离开的甬道前。甬道口两侧各放一张桌子,边上堆着一些竹子编得蒸笼模样的东西。 “男得往左面,女得往右!”一個短毛的在门口提着個象喇叭一样的东西吼叫着,“你,說你呢!你一女人往男人那裡跑什么!” “我的儿子――” “你儿子跑不掉的,右面去!” 田三五和郭三娘在甬道前被分开了。一年多来的流浪生涯,两個少年已经有了休戚与共的感情,此刻分手,田三五心裡酸酸得,他看到郭三娘的眼角似乎也有泪光。 “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不许私藏物品。”說這话的短毛见田三五和另一面的女孩子在互相望着,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笑着說:“别怕,以后你们還可以见面的。”說着给他一個绑着细绳的小竹牌,挂在脖子上。 “别掉了!到时候要凭這個吃饭還有取回行李的。你沒有?” 田三五摇摇头――他一個流浪儿,哪来什么行李,若說有,就是一個乞讨用的粗陶罐子,已经在上船前就丢掉了。其他人和他差不多除了一身破衣烂衫什么东西也沒有,只有少数人還有些铜板、梳子、几件破衣烂衫之类的东西随身带着,這些都被丢进了涂着号码的蒸笼裡。 甬道的尽头,是一個用木板隔开的大水池子,裡面装满了清水。 “一個接一個,从池子裡爬過去!”站在高台上的一個短毛指挥着。大家面面相觑,這是洗澡嗎?洗澡为什么要爬過去呢?田三五爬在水池子裡,水倒是不深,爬的话脑袋可以露出水面,但是他们還得把脑袋浸沒在水裡,在水面下爬過一段距离,直到憋不住了为止。最后,他们爬上池子,气喘吁吁。 不等他们喘過气来,岸上早已有一队时袅仁亲自指挥的卫生组临时工,一個個膀大腰圆,過来如同拖小鸡一般把人来到一排长凳上,這长凳一排可坐十個人,上面有個架子,装着衙门裡枷号犯人用的长木枷,合上之后,這十個人就好像屠宰场上挂在架上的鸡鸭一样动弹不得。爬上来的人被水呛得昏天黑地,再被套上了木枷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這是犯了啥王法呀,一句话都沒說先要枷号示众? 临时工们因为有短毛老爷们在场,個個手脚麻利,下手很重,不到片刻,五排座位全都枷上了。看起来倒是蔚为壮观,有些年龄稍的孩子不知道会怎么样,顿时哭了起来,這时候木隔离板的另外一面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尖叫哭泣声。田三五不由得想起来了郭三娘――她怎么样了? “這是要打杀威棒啊――”田三五边上的一個男孩哆哆嗦嗦的說,水珠从他凌乱的头发上不断的滴下来。 “要打扳子?!”田三五大吃一惊,想自己的屁股上可沒三两肉的,板子打下去還不骨折筋断的。 “打板子就不会让坐着了,我這是打個比方,唉,這东家的规矩好大――上岸就枷号。” 枷号田三五是懂得,县衙门口总有几個囚犯被扛着枷板带着锁链在那裡示众。看自己眼下這模样,倒也的确差不多。只不過那枷号一枷就是好几天,有得犯人就此毙命的也有。他害怕起来: “我們又沒犯错,东家干嗎要枷号我們?” “所以叫打杀威棒么!”男孩小声的說,“不管有错沒错,先把你打怕了打服了,以后還不得乖乖得听话。” 田三五想女人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东家掌柜在人市裡买女孩子都是花了大钱的,大约不会让她们吃太大的苦头吧?正想着,墙板那边却响起来了凄厉的哭叫、求饶声,把所有人听得浑身一凛――在干什么? 墙那边的模样和這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只不過给她们剃头的人先来了而已。剃头师傅是从迁徙到百仞城的村民中选取的有力健妇,经過短暂的理发培训:剃光头。她们在当地的南瓜、西瓜和劳工们身上练习了许久。两人一组,一人按头,一人先用剪刀把大从的头发剪下,接着是锋利的剃刀,从发根把头发全部剃去,露出趣青的头皮来。每剃一個人,剃刀還得往脖子下挂着的小瓦罐裡丢进去――裡面是高度白酒,泡着三把剃刀,轮流用。众女如何见识過這样的场面,掌柜得花钱把她们买来,不会是要她们当尼姑吧?又惊又怕,有人便在混乱中哭了起来,顿时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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