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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节 攻心为上(一)

作者:吹牛者
新军已经训练半個個月了,马千瞩见魏爱文沒有一点开始政治训练的意思,有些急了:”我說小魏啊,你什么时候给大家做政治训练哪?你下连都两周了了,别的连早都行动起来了,你可是教导营的基准连,要带好头哇!” 魏爱文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马总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今天晚上就开会,保证让你满意!” “真的?你可得好好搞啊!”马千瞩半信半疑,不再追问了。 其实這些日子来,魏爱文可沒闲着。为了好好开展工作,他可是绞尽了脑汁。不但深入连裡,了解战士们的状况,還做了“侦察”工作,观摩别的连进行政治训练。他发现新军裡政治训练不外乎這几种方式:讲演,领导讲话,做政治报告;讲课,识字运动……魏爱文灵机闪现:我何不搞点复古创新呢? 天渐渐黑下来了,夜幕上星光闪烁。在這裡,并不像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即使在夜裡,路灯也亮着,高楼裡,家家户户点着电灯,电视,映得天空发白,星星也只能看到最亮的几颗;大气污染也很严重,天总雾蒙蒙的,让人感到一种憋闷,有时夜裡向工业区望去,天都有些发红。驻地也沒有人舍得点灯,耗费昂贵的电能,主要除了看AV也沒有什么事情要做,农民们早早就睡下了。周围一片漆黑,半個月亮刚刚从东边冒出来,放出了银色的光辉,头顶上东西走向的银河白亮亮的一大條,无数星星密密麻麻,大部分集中在银河中,竟能看得出一种层次感。魏爱文仰望着星空,十分惊奇,城裡长大的孩子可从未见過如此景观! 新兵们都已集合好,露天裡战战兢兢的围坐在一起。临高地处亚热带气候区,冬季气温也在二十摄氏度之上,点篝火稍微有些热了,就在中间放了一盏洋油灯。红色的火苗在棉芯上跳动,灰黑色的烟窜起,熏得铜提手上黑得越发锃亮。 火光映在战士们的脸上,大家很好奇,今天通知新来的“首长”把总要给大家做政治训练,会是什么內容呢? 魏爱文站了起来,环视四周,开口道:“今天把大家集合到這裡,是想做個政治训练,开個主题连会,主题就是昨天、今天、明天,請大家实话实說,畅所欲言,谈谈自己過去的遭遇,說說现在的情况,再畅想一下未来。 大家面面相觑,這是什么玩意?大家不知怎么办才好,也沒有人开口,场面一下子冷清起来,十分安静。 魏爱文料到了這种情况,新事物被接受是要经历一個過程的嘛!当下他便开口道:“那就从我开始好了。”魏爱文早想好了,自己借此机会编一段過去的经历,传扬出去,来消除他和士兵们之间的隔阂。 “我先给大家唱支歌吧!”說着,魏爱文微微抬起头,望着东方天边的月亮,做了個深呼吸,酝酿了一下感情,便轻轻开口唱道: “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咱们连裡裡开大会,诉苦把冤申。万恶的地主,欠下穷人血泪仇。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的心。流不尽的心酸泪,挂在心。不忘那一年,北风刺骨凉。地主闯进我的家,狗腿子一大帮。說我們欠他的债,又說我們欠他的粮。地主逼债,地主逼债好像個活阎王。不忘那一年,爹爹病在床。地主逼他做长工,泪得吐血浆。瘦得皮包骨,病得脸发黄。地主黑心,地主黑心逼死了我爹娘。不忘那一年,苦难沒有头。走投无路入虎口,给地主去放牛。半夜就起身,归来落日头。可怜我這孤儿,向谁呼救?” 低沉的嗓音,加上带着哭腔,颤抖的歌声,端的是如泣如诉如悲啼。战士们不禁起了共鸣,有的想起自己的身世,眼圈红了,甚至還有人小声抽泣起来。 魏爱文自己也感到心灵上的震撼。此情,此景,都让他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沉重感。想当初,在網上见到這首歌,自己還觉得歌词挺好玩,也跟着学唱,沒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唉,那时唱起来并沒感到這歌裡体现的悲凉,凄苦,愤恨,看大家的反映,知道這些兄弟们普通话沒有白学。 有人握住了魏爱文的手,是一起来的穿越众王涛,他是北方人,人高马大,在一群矮小的土著当中看起来威风凛凛,此人因为是培训师出身,特别会讲故事瞎掰。特意安排在队伍裡做配合用。他轻声說道:“连长别难過,咱们连就是你的家,大家都是你的兄弟,都是你的亲人。” 王涛哽咽得說不下去了,他抽了抽鼻子,也說起了往事:“我家本来有十来亩地,地是好地,打下来够我一家四口過一年了。那张举人相中了我們家的地,非要买下来不可。我爹說啥也不卖,那可是全家人的命根子呀!那地主便总想找机会占了我家的田。有一年,我家的牛沒看住,在地主家的坟地裡啃了几口青草。地主硬說坏了他家的风水,把我爹抓去,好一顿毒打。我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抬回家三天头上就就――”王涛說着說着,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說不下去了,神色悲戚,眼睛裡似乎要流下泪来。好半晌他才缓過气来,“我娘身体本就不大好,着一惊吓,沒過两天也也随着我爹去了!”他终于忍不住了,泪水顺着他黝黑的面颊滚落下来,把個魏爱文看得目瞪口呆,老兄你不会是北电或者中戏出身的吧? “過了不久,有一天他家房子失火,诬赖是我烧的,要抓我告官。穷人家跟地主打官司怎么赢得了?!我一急,连夜跑了。到了县城后来托人回家看看,才知道我家的田被张举人占了,我小妹妹被他抓了去,当了丫鬟,說是赔偿他的损失,后来也不知被這個畜生卖到哪裡去了。我的小妹妹,她……”王涛泣不成声。 强!看着王涛的表演,魏爱文暗自佩服。 一個小战士再也忍不住了,愤然道:“真是丧尽天良!” “我以前给我們乡陈云开当长工,放鸭子。這個黑心的家伙!有只小鸭子给黄鼠狼叼了去,他用皮鞭子狠狠抽了我一顿,還按丢了一只大鸭子给记上了账。平日裡我吃的是他家的剩菜馊饭,還不得饱哩,他却全按好菜饭记上了账。天凉,我要是病了就沒法给他赶活了,他就装模做样拿了两件沒人穿的破旧衫裤给我穿,回头他就按新衫裤给记了账。有时我病的厉害,发着烧也咬紧牙关给他放鸭子,他竟全记上因病缺工!年关到了,他一亮账本,我反倒欠了他的钱!我跟他评理,他不听;我气的直哭他還假惺惺的說:舍不得离开我嗎?那明年接着干吧。真是气死人了!!”小战士咬牙切齿,两眼映着油灯的光亮,真像是要喷出火来。 有了开头的,战士们也放开了,纷纷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倾倒心裡的苦水。一個赛一個。 “我是個军户,說起来祖上還是個小旗呢。可這好几代人都是給军官老爷当不要钱的佣工!哪裡還有什么袍泽之情,干活不要說怠慢,就是动作慢点也是打個半死,打死了就拖出去,沒人问,也沒人敢问。外面死個人還得报個官呢,卫所裡就同死條狗一样。人都說州县官府黑,不知道卫所裡比外面黑不知道多少倍!” 魏爱文知道他是军户出身,因为要消除一下這些老百姓对官军的畏惧感,故意问:“那一打仗還了得?” “打仗?”那军户苦笑道,“就我們這些军户,穿裤子都露腚,還和人打仗?我們比老百姓還不如,镇台招兵老百姓還能落点钱米,我們這些军户连安家钱粮都給百户千户们吞個一干二净,去了镇台上也就吃碗饭,混不上亲兵家丁的,连饿死的都有。”他啐了一口,“鬼儿子才替官家卖命呢!” 他越說越来劲:“官军,說好听带個官,比土匪還不如。祸害老百姓比谁都狠,打起仗来比谁都耸。” “是啊是啊,我就是北方逃過来的。”王涛赶紧来下眼药,“听說辽东和鞑子打仗,几千人楞是打過不過几百人鞑子,最惨的是居然十几個鞑子追几百官军,逃命的人活活被追得累死。就這幅模样,這仗還打個屁啊。我一個同宗兄弟前几年实在活不下去了,去投了辽镇,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說着還擦拭了几滴眼泪。 “唉,哪家不是這样,要不是官府逼得紧,把我們穷人逼得沒了活路,谁愿意铤而走险。我們一家千裡迢迢到琼州来。原以为這裡荒地多,总能混個温饱,哪晓得這裡的田也不好种,沒水浇地,只好地主买水,比老家种地苦好几倍都不止!活生生就把一家人都給坑沒了。成了一條光棍!” “還是這裡的老爷好。”王涛又借机发挥起来,“我逃到這裡給老爷们扛活,吃得饱穿得暖。老爷们還給发工钱。我們公社干得好的兄弟都住了楼房了!” “楼房?就是短毛老爷们住得那种砖楼?瞎說吧。”有人表示不相信。 “瞎說?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公社看看!” “要是真得就好了,我也不要什么楼房,有個遮风避雨的小屋子就满意了。”有個新兵一脸神往的說。 “是真得。”這是個从公社入伍的兵,“不過得有职工资格才行。我就是为了這個才来当兵的,一当兵就是职工了。” “還有自留地能够种田呢。”公社的兵对自留地特别有兴趣。 “這些我們也能有嗎?”有人怯声问。 注:本章情节由SB论坛的魏爱文提供。略做扩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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