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筑路(一) 作者:吹牛者 本节根据书友的建议做一些小的修改。 “王委员,看起来修路不会太平。”梅晚意味深长的說。 “怎么?” “听說早晨到临高去的侦察队在百仞滩被袭击了。”梅晚一边說一边盘,躲开了路上的一块大石头。普通群众对中美三人组的事情并不很清楚,以为他们也是派出去的侦察队。 “有這回事,你怎么知道的?這事還沒上内部简报。”郭逸回来后报告的情况,還处于保密阶段。 “尸体都漂到河滩上了,不是瞎子都看得见,這有啥秘好保得?”梅晚說,“新环境新气象,有些脑残的习惯就不要再延续下去了吧。” “怕什么,十几個人围攻三個,一样被打退,三個受轻伤,对方可死了好几個。”王洛宾故作轻松。 “不能這么說,要来几枝冷箭也让人提心吊胆的。大伙在工地上又不能穿着防刺服装干活――太热了。” 他一路边开车边反映了公路建设中的問題:会开推土机的人太少,那么多大型机械只能运作其中的二三台;沒有安全帽,虽然人手一個80钢盔,但戴這個上工实在太累了。建议赶快做一批柳條帽――他们在河边发现了一些柳树林;饮用水,现在每天补充饮用水都得回到海滩上去。身体矿物质流逝很多,需要盐来补充,计委又不肯直接拨发盐给他们,說只有伙食办才能领,好說歹說半天才松口說這事得医疗卫生组打证明才行…… “還有,现在我們建设工程组的正式编制人员就那么几個,都是技术人员。建筑工人全是从基本劳力组裡调派来的生手。沒技术不要紧,我們教得了――农民工不也一样能干?可問題是第二天就给我們换一批人――還美日其名平均工作量。拜托這又不是吃大锅饭,能這么搞平均主义嗎?得,前一批還沒教会,又来一批新的,這不瞎折腾嗎?你看今天工地上一口气来了三百多人,干了多少活?” “是這样。”王洛宾若有所思,今天派到筑路工地上的劳动力小组的确多数都沒活干。 “得组建個专门的工程队搞基建施工,人员要固定。”梅晚說,“我要求也不高,50個人好了,力活可以派基本劳动力来干。” 两個人一路說着公路的事情,来到了临时的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了就近组织施工,這個地方离开营地差不多有2公裡,條件很简陋,也沒有拉电。只是一個帐篷而已。 走到裡面,晒了一天太阳的帐篷裡還是又热又燥,各种图板、测绘器材塞得到处都是。一张大桌子上堆着成卷的勘测图纸。梅晚拿出了规划方案。 路线选在在文澜河的东岸。河东岸较于西岸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未来還可和红牌、马袅等港口连成一片,形成产业基地-港口运输一体化。现代的临高的几個主要工业开发区也設置文澜河的西岸。 对于来到17世纪的穿越者来說,完善的道路体系是重新构建现代社会的基础。现代化的道路不仅有利于物资和人员流通,更大大增加了政权对社会的控制力。中国虽然是最早建立起全国性道路交通網的国家之一,但是在道路延伸的范围和深度依然是很不够。以海南为例,明代仅有官方的环岛驿路一條,各县内均无较完善的大路。只有一些人踩牛踏出来的小路。无论官道還是一般的大路小路,几乎都沒有路面硬化和排水设施,所谓“无雨三尺土,有雨一身泥”,在明代的海南同样适用。 相形而下,同一個时代的欧洲也高明不到哪裡去。1600年以前的道路状态依然非常恶劣,古罗马时代流传下来的筑路技术已经失传,路面的坑洞是用柴捆来填塞的,甚至用這种强度很小,容易腐烂的材料做为新建道路的路基。现代筑路的思想来自意大利人托格莱塔(约1587),他在一篇文章裡第一次提到了一些现代道路的基本概念,如道路必需在地下水的水平面之上;道路两侧需要有排水设施;用砾石修筑较为坚固的路基,在上门铺设碎石、砂浆的混合路面――他還指出,這种路面需要长期的维护,但是在成本上比传统的罗马式硬质石头公路要便宜的多。从17世纪开始,欧洲的筑路技术和路政才进入一個快速的发展的阶段。 穿越者的道路规划自然是雄心勃勃,這條规划中的公路,直线距离为8公裡,路线总长12-16公裡,按等级军路的乙级标准进行建设,這种等级军路的通過量小于每昼夜200辆。设计汽车通過最大时速为40公裡/小时。整個路基宽度为7米,车行道宽度6米,双车道。 “我有個看法,”王洛宾說,“可能說得不对。你们现在对勘测方面是不是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你们是不是打算一劳永逸,一次修成永久性的公路。现在有這個必要嗎?先修一條便道通上去以后再慢慢改就是了。执委会的想法是要尽快修通到百仞滩的道路,這么搞下去别說D5,修一個月都完不了工吧? 梅晚看了下周围的几個人,大家都默不作声。冰风计算過大体的工程量,知道王洛宾這话說得沒错。但是這裡只有梅晚和卓天敏稍微懂一些路桥工程,梅晚作为建筑组的组长对自己的方案又兴致勃勃,大家都不好意思去提這個工期的問題。 梅晚看到自己的方案有被否定的可能,急着解释說:“這种路对我們来說已经有点奢侈了,不過未雨绸缪,先把基础打好,也好为以后的扩建改建打好基础。” “现在穿越伊始,我們百废待兴。什么该从简,什么该精细,虽然沒有客观实际的标准,但是你们作为实际工程负责人员不是样样都必须从专业角度出发非要尽善尽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技术還是材料现在都不是很完备。盲目追求完美有点缘木求鱼意思了。”王洛宾說。 一直在建筑组内保持沉默的卓天敏忽然說:“我赞同王委员的看法。修路說复杂很复杂,要考虑路的坡度、考虑地质结构、考虑施工量、是否需要架桥、是否需要隧道、根据考察的情况设计施工方案……但要說简单也可以很简单。特别现在只是临时修一條便道。只要确定路的起止地点,中途必须到达的地点,然后根据经過的地形選擇一條路线修筑简易土路就可以。根据实地的查勘,本地的地形不复杂,在這种地方修便道甚至不需要严格的测绘都不会有大問題。” 卓天敏的发言让梅晚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這個机电一体化本科毕业,拥有註冊咨询师、建造师资格的男人虽然因为报名参加比较晚,加上還得照顾儿子,在组裡一直保持低调的姿态,但是他的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這让梅晚一直有些忌讳。 他本来是想通過這個工程漂亮的露一手给执委会看看,同时也在群众中竖立起知名度――通過修筑高质量的公共建筑赢得人民的好感,這是很容易成功的手法。 但现在,他的设想显然不被王洛宾看好,又被卓天敏当场反驳,倒落了個“沒有大局观”的评价。 “海滩上现在有好几百人,還有那么多的物资机械,這些东西都要尽快到百仞滩!我們现在的任务是能到,不是怎么到,别本末倒置了。”他站起身来,“你提出的要求,今天晚上全部给你答复,但是方案要重新做,到D6,车队必需到百仞滩!” 会后,如同霜打茄子一般的梅晚按王洛宾的要求,重新组织修订了规划。新的公路属于土路面的简易公路。這样的路面只适合通過车辆较少,同时在雨天可以停止通车的條件下。考虑到這條公路上通過的车辆不会很多,此时又是农历中秋過后,临高的雨季已经结束,雨水对行车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第二天,筑路工程终于进入正轨,秉承着“边勘探边设计边施工”的指导原则,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筑路工程队取代了原来闹哄哄出工不出力的基本劳力小组。 因为他们沒有17世纪的文澜河水文资料,不知道其歷史最高水位是多少。因此在划定路线时,距离河岸的标准是按20世纪的百年一遇洪水标准再加多10%的余量。 路基采用的填土式,這种路基适用于平原和丘陵地区的低平地段。为了减少运输环节,决定尽量采用路边沟取土,取土坑只作为补充。 施工对首先根据车辆宽度算出的公路边沟的宽度,从路基边椿向外按该宽度量出边沟的边线位置,一般都是用石灰洒线标记或者用打椿拉绳来订出边线的,梅晚不舍得用石灰,就改洒草木灰来定边。 从边沟裡挖出来的土,浅表层是水稻土或者其他富含腐殖质的土壤,這样的土施工队是不要的,修筑路基最好是采用粘土和砂性土,這二种土在工地沿线都不缺少,使用起来很方便。因为位置沿河,砂性土很多,土中夹杂有许多鹅卵石和贝壳,直接填埋进路基对路基的整体强度不利。被安排负责取土工作的卓天敏就在取土现场設置了筑用的沙石筛,将土中的石头、贝壳都筛选出来。鹅卵石可以作为建筑材料,贝壳,梅晚则打算用它来烧石灰――不過他只知道贝壳可以烧,并不知道怎么去烧。 被筛选過的泥土被用来填埋路基。整個路基的截面呈阶梯型,用粘土和砂性土交替分层铺设的,泥土每填高20公分就用压路机碾实二遍。這样持续把路基填土到1米。再把两边取過土的边沟整平以利于排水,整個路基就大致完成了。 相形之下,路面的工作要复杂一些。土质的路面要求平坦密实,天气干燥的时候不松散,行车时尘土少;下雨时能很快把水排干。這几個工程技术人员从来就沒搞過路桥工程,梅晚上晚上开了一個夜车把随身带来的课本和技术资料都复习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