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顺我者昌 作者:大司空 “严叔,小冰其实很聪明,只是现在的英语教学方式太落后了,教的都是哑巴英语……”王学平话罗列了一大堆客观理由。 严明高微微一笑:“你是担心她不好管,是吧?這個你放心好了,在我面前,她不敢搞鬼。”他叹了口气,又說,“這么些年,我一直沒带過她,你苏阿姨又太過宠她了,我這個做父亲的,沒有尽到责任啊!” 话說到這個份上了,王学平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這时,叶金山轻手轻脚地走過来,汇报說:“书记,马书记来了,就在外面。” “哦,請他进来吧!”严明高坐回到自己的大班椅后,這才挥手示意叶金山去請人。 马三高进来后,严明高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原地沒动,伸出单手,笑道:“马书记,辛苦你了!” 不紧不慢地走過去,马三高双手握住严明高的单手,笑道:“辛苦啥,我分管着党群,做同志们的思想政治工作,這是份内之事嘛!” “小叶,给马书记泡茶!”严明高笑容满面地把马三高让到了沙发上。 马三高看了眼站在一侧的王学平,叹了口气,說:“学平啊,不是我說你,這事闹得有点出格了,即使安排停产整顿,這么大的事情,也应该事先给县委汇报汇报一下嘛!” “老马,你错怪学平了,他事先向我汇报過,只是,我沒来得及告诉你,呵呵!”严明高主动出击,限制了马三高借题发挥的空间。 马三高明知道這是严明高主动替王学平担责任,却毫无办法,所谓的向县委汇报,在更多的层面上,就是指向一把手汇报。 一把手知道了,也就以为着县委知道了! “严书记,我刚才和罐头厂的干部们聊了一下,大家都对突然停产整顿,毫无思想准备,所以呢,就想向县委反映一下情况。”马三高說這话,无形之中,就帮着闹事的人卸掉了一大半责任。 聚众請愿和反映情况,从性质上来說,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严明高沒急着否定马三高的做法,冲着王学平一招手,說:“别站着了,你也坐吧。” 等王学平坐定之后,严明高這才问他:“你是经开区的负责人,說說看,你的看法?” 王学平把手一摊,說:“管委会实在是沒有多余的资金,继续往罐头厂裡砸冤枉钱了,区财政局的资金加一块才五万块不到。這么点钱,连下個月的工资奖金都不够,不停产怎么办?” “财政局不是刚拨给你20万了嘛?”马三高的消息也很灵通,他有意明知故问。 “唉,那笔钱是临时拿来救急用的。李大江在位的时候,把农民的地给征了,却一直拖着不给钱,农民们不仅沒了地,就连生活费都拿不到手,肯定要来闹事……” 马三高认真地听完王学平的解释,不冷不热地說:“现在罐头厂的干部们有意见,你现在又主持着管委会的工作,严书记,我看就交给学平全权负责吧?” 严明高不动声色地对王学平說:“我同意马书记的意见,你自家的事,自家处理干净最好。” 马三高心想,你小子做下的烂事,老严想让我来替你擦屁股,這世界上有這么便宜的事情么? 常言說得好,法不责众!王学平仗着是严明高的心腹,事先也不和罐头厂的干部群众沟通一下,就瞎指挥。 现在啊,這么多人一起来了,我看你和老严怎么收场? 马三高也不想在书记办公室裡多待,說完了正事,就起身告辞。 望着马三高的背影消失在门背后,严明高笑了笑,說:“人应该都到齐了,你去吧!” 当王学平和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华文刚并肩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罐头厂的厂长侯左辛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就座之后,王学平笑着說:“我就是王学平,目前主持经开区的工作,大家有什么問題尽管畅所欲言。” 侯左辛见干部们把目光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心知他不发這第一炮,就沒人敢发了,把牙一咬,侯左辛大着胆子质问王学平:“王主任,为什么连個招呼都不打,就让咱们厂停产整顿?” 王学平的脸上露出了嘲讽地笑容,反问道:“你们每天生产多少?又卖出去了多少?” “王主任,生产计划是江局长签字下发的,我們是按照上边的计划执行生产任务。”既然发了第一炮,开弓就绝无回头箭,侯左辛索性把底细给兜了出来。 “照這么說,你们擅自到县委来請愿也是江局长签字批准的?還有沒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了?”王学平抓住了這個时代的核心要素,沒有哪一级官员不厌恶越级上告的行为。 “我……作为党员干部,我們有权向县委反映情况,党章赋予了我們這個权利。”侯左辛不愧是老官僚,略微犹豫了一下,马上端出了党章這柄尚方宝剑。 “党章有沒有规定,你们都亏得沒有裤子穿了,還要硬撑着生产這么多废品?”王学平冷冷一笑,连借口都不会找,真是一棒饭桶! 侯左辛老脸一红,就算是明知理亏,可他還得硬撑下去。既然跑来告了刁状,他们這些厂裡的干部,和王学平就势同水火,再无任何退路可走。 “你们是企业干部,搞活企业是你们应尽的职责。可是,企业都让你们搞成了這個样子了,你们难道都不感到羞愧么?换成是我的话,早就无地自容了!”王学平毫不留情地剥开了面前這些人无能的本质。 王学平占着理,见大家都不做声了,他抬眼望去,简略数了数人头,发现罐头厂的中层以上干部,至少有四十多人。 小小的罐头厂,這么多官,企业能搞得好么? 王学平也懒得說废话了,冲着华文刚点了点头,华文刚掏出兜裡的一份通知,不紧不慢地宣读說:“为了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深入学习‘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請侯左辛……等同志于三日内到县委党校报到学习,学制三年……” “王学平,你這是挟私报复……”侯左辛气得面红脖子粗,站起身大声质问道。 王学平不露声色地反问道:“侯厂长,你认为‘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不该认真学习领会么?” 這么大一個帽子罩下来,侯左辛一時間哑口无言,有苦說不出。他明知道王学平是借机整人,可是,学习通知是县委组织部下发的,党员干部怎么可能拒绝去党校学习深造呢? “那厂子裡的生产怎么办?”侯左辛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個拿得上台面的理由。 “厂子裡的事,江局长会安排的,你们在学习期间,就甭操這份闲心了。”王学平站起身,用一句冰冷的话语,彻底打消了侯左辛等人的痴心妄想,一個個面无人色地瘫软在了椅子上。 尘埃已经落定,和這些人多說无益! 王学平就是要用這种铁腕手段,来告诉经开区的干部们,顺我者昌,逆我者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