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王系人马 作者:大司空 這时,分管社会局的管委会副主任薛文轻咳一声,說:“我倒觉得王主任的提议很有些道理。别的我不太清楚,电视上不是都在播: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嘛!我家隔壁邻居的老三就天天喝娃哈哈,我自己也喝過一小瓶,味道确实不错,挺开胃的。” 這话還真是說到了点子上了!王学平有些惊奇地望着刚過四十岁的薛文,心說,以前怎么就沒有发现呢,這個老薛還真有两把刷子! “薛主任,你只看到了好的一面,怎么就不想一想,万一要全亏了,怎么办?就算是把你我這些人都卖了,也赔不起啊!”刘道云听不懂薛文话裡透露出来的新意,却明白一点,反对的人越多,就越有可能激怒王学平。 年轻气盛,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指的就是王学平這号少年得志的鸟人! 薛文沒搭理刘道云,抽了口烟,接着說:“酒香也怕巷子深!我昨天抽空去罐头厂看了看,新出来的几种礼盒装,价钱不贵,而且掂在手裡相当有分量。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多少還是了解一点老乡们送礼的心态,一要個头大,二要分量足,那些個轻飘飘的东西,在农村肯定卖不动。我的看法,就這么多,仅供王主任参考。” 好家伙,這是典型的营销心理学了!王学平越发好奇地瞅着薛文,心說,這可是真人不露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所有的班子成员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家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薛文,仿佛陌生人一般。 王学平基本搞清楚了一件事情,老薛是個有心人,居然知道去罐头厂实地考察一下。 按照官场的逻辑来說,罐头厂现在归王学平分管,薛文的這种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說,应该算是捞過界了! 王学平微微一笑,看得出来,老薛不想混日子,是真想干点实事。 “我觉得数目還是太大了,为了王主任好,也为了大家好,還是上报县委吧?”刘道云压根就不想放過這次好机会,他就是想给王学平一种极力反对的坏印象,把小王诱入死亡陷阱。 班子成员裡面,除了薛文之外,包括古文强在内,都刘道云的意见。 王学平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其余的人也许是为了他好,但更主要的恐怕是是怕担责任。 古文强则是担心他马失前蹄,整個班子裡面,只有薛文才是真心想帮着他干点事情。 古文强差点沒从椅子上跳起来,小王主任怎么這么糊涂呢?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么? 刘道云沒等古文强跳出来反对,抢先逼了上来:“王主任,如果投资失败了,這個责任谁来负?” “我主持工作,自然由我個人完全负责。如果投资失败了,我马上向县委打报告辞职。”王学平硬梆梆地把刘道云给顶了回去,豪言壮语掷地有声。 “呵呵,成了!老子倒要看看,你死得究竟有多难看?小子,和我玩,你還嫩得很!”刘道云装出一脸地沮丧,仿佛又在班子会上打了一场败仗,把头一低,抽起了闷烟。 薛文望了眼王学平,心想,年轻就是好啊,有朝气,有魄力,不象有些人,暮气沉沉,混吃等死。 刘道云抬手掐灭烟蒂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县委副书记马三高的教诲:“类似王学平這种靠山很硬的小人,小問題是绝对打不倒的。老刘,你和他硬对着干,那是自讨苦吃,得不偿失。不如表面示弱,寻找有利的时机,然后,一招毙命! 散会后,刘道云就驱车去了县委,找到了马三高。 马三高听刘道云的情况汇报,狠狠地吸了口烟,說:“给我盯死他,一有新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书记,我现在恐怕盯不住他,党政办的古文强和薛文等人已经和他联起手来了,我势单力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刘道云故意装可怜,想借马三高的手给点颜色王学平瞧瞧。 “老刘,你呀,遇事多往深层次想想,我现在动了下边的這些人,难道不会打草惊了蛇么?要沉住气,今天你把他引进了死胡同,就很好嘛!嗯!”马三高有些不满地扫了眼刘道云,心想,连個小娃娃都摆不平,白活了好几十岁。 “书记,如果那小子……還請您多考虑下我的問題……”刘道云期期艾艾地說了句囫囵话。 马三高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刘道云是想等王学平倒了后,占住管委会主任那把金交椅。 对于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安排,马三高早有打算,类似刘道云這种昏聩的老朽,在完成了阶段性任务之后,也就很自然地失去了利用价值。 马三高怜悯地看了眼刘道云,心說,都這么老了,能力又差,還有這么大的官瘾,自不量力啊! 当然了,现在還必须要稳住刘道云,马三高和颜悦色地說:“那個不需要你操心,我自会考虑,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小王的把柄牢牢地抓在手中,明白么?” 刘道云听了這么明显的暗示,浑身来劲,拍着胸脯說:“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他盯死。” “嗯!”马三高哼哼一声,提起签字笔,开始批阅文件。 刘道云知趣地起身,轻声唤道:“书记,那我先走了!”马三高连眼皮都沒抬,仿佛室内只是飘過了一阵风而已。 王学平从抽屉裡摸出一條中华烟,推到薛文的跟前,笑道:“這是古主任给配的招待烟,一個月六條的计划,你也帮着我消灭消灭。” 薛文颔首一笑:“主任的秋风,不打白不打,那我就不客气了。”两人相视一笑。 王学平叹了口气說:“薛主任,你一直象個闷口葫芦似的,我都差点看走了眼。” 薛文坐在王学平的对面,喝了口茶,笑道:“当初老薛主任刚上任的时候,我曾经活跃過一阵,后来啊……呵呵,不是背后說人坏话,老薛主任就是個沒主见的,有功自己揽,出了問題,我给顶缸。打那以后,我就不太爱說话了。” “主任,說句良心话,我這种不要权的副职,最好混了!我成天啥事不干,小车坐着,计划烟虽然比不上您,但每個月也有一條硬盖的中华吧?酒店裡头签单的权力也還有点。沒事了,看個花,养個草,钓钓鱼什么的,還是蛮自在的。”薛文說出了掏心窝子的话。 王学平只是笑,却不接话,薛文叹了口气:“如果我今年過了五十五,說句老实话,我是不想說什么的。可是,我這不才四十嘛,再混二十年才退休呐!” “薛主任,你就這么看好我?”王学平捧起茶杯,不经意地问薛文。 “主任,我和您不同呐,我是从乡镇上来,熬了十几年,才混上個副科,朝裡无人莫当官啊!”薛文自嘲地一笑,接着又說,“在机关裡熬着,混日子還行,可是,我偏偏是個不安分的人。当着您的面,我今天就打开天窗說亮话,我一直在观察您,看看您究竟是個什么样的领导?” “呵呵,现在看出来了?”王学平心裡有数,类似薛文這种老油條的“真心话”,得一分为二地来分析。 薛文此人,沒有后台是真,有本事也是真,但要說是因为佩服王学平的超强能力,這么快就拜服過来,那就是說胡话了。 這個世界上,人与人之间都存在一個利字。 王学平认为,党同伐异是很正常的事情,沒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每個的想法都不同,有些为权,有些为钱,有人为了理想,這些都可以兼收并蓄。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我看出来,您是個干事业的人,尤其是干大事业!”薛文很清楚,今天的班子会上的发言,就是他正式投靠王系的第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