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临阙 第61节

作者:未知
镜雪裡当然了解大胤的男子沒有打耳洞的习惯,特地将玉坠子做成了耳夹,轻易就能固定。 楚珩顺着凌烨的视线望了一眼,立刻警觉道:“镯子就算了,這個不行,你想都别想。” 凌烨将殿裡的内侍宫女全都挥退,拾起那只坠子在楚珩耳朵上比了比,心裡愈发痒痒的:“就戴一晚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楚珩连忙按下他的手,在心裡把镜雪裡骂了一百遍,发誓下次东君再见到她,一定不会手软。然后坚决摇头绝不松口。 凌烨却不肯轻易放弃,凑到楚珩跟前,左一句右一句的同他磨,时不时地倾身過去亲吻几下。楚珩被他弄得忍不住笑,一边推一边躲,最后不知怎么的,還是同他抱在了一起。 等情欲被挑起来的时候,再商量什么,就容易得多了。 圆圆的明月跃上枝头,白练一般的清光透過窗子洒下一室柔辉,照见嫣红欲滴的玉坠,和榻上人红透了的眉眼。 這一夜发生了什么,守夜当值的内侍也不知道。 但第二天晚上,楚皇后說什么也不肯回明承殿了,连晚饭都不愿和陛下一起吃了,一早就跑去了武英殿。 由此便可窥知一二。 当然,這都是后话。 -------------------- 1是血玉的来历传說之一,贡觉玛是西藏的女神,不過临阙的地圖是虚构的,地理地貌不全以古亚洲为蓝本,有很大改动,南隰也不是类似于西藏的地理方位,在這裡属于借用传說。 第86章 后门 翌日腊月十三,慎郡王凌祺然并文信侯世子沈英柏奉上谕入宫觐见。 到崇极门,有皇帝身边的内侍来迎,将两個人直接带去了内殿书房。 ——這显然是皇帝交代過,但陛下本人此刻却不在。 内侍引两人坐下,上了茶,垂眸敛目地准备退开。沈英柏连忙起身,递了個荷包過去,道:“公公辛苦,請公公喝茶。” 谁知内侍朝他们二人扫了一眼,却连连推辞不肯收,面上只谦恭道:“世子折煞了,這是奴婢的本分,万不敢称辛苦。” 說完,收起托盘躬了躬身,便退开了。 书房的门被虚掩着,沈英柏目光朝着内侍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因陛下有過严令,御前沒人敢收受财帛重礼,但偶尔几個银锞子還是行的。朝臣们面圣忐忑,为求心安,往往会从御前近卫或者内侍们這裡打听陛下今日心情如何,塞個茶饭钱当作答谢。 但即便這样微不足道,這点子礼也不是随便拿的。方才那内侍的举动并不是個好预示,御前的人,什么人的礼可收,什么不可收,完全视陛下今日心情和对人的态度决定。 這是御前惯有的不成文规矩,也是近卫内侍对面圣朝臣们的变相提醒。 凌祺然当然也知道,他昨日被影卫传话敲打過,进宫的路上提心吊胆,此刻又见那内侍不肯收荷包,当即就慌了神,求助地看向沈英柏。 沈英柏拍拍他的手,又给了他一個安抚的眼神,示意稍坐,低声劝解他,许是陛下临时有别的什么事耽搁了也說不定。 只是這回等得久了些,中间内侍過来,两個人齐齐起身,以为是皇帝有话要传。可却沒想到,内侍换了次茶,行礼后又躬身退下,谦恭而沉默。 這次就真的是难受了。 天威难测,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有怎样的打算,但圣心不愉是铁定的。 角落的刻漏水声嘀嗒,越往后光阴似乎走得越慢,“等”字最熬人,钝刀子割肉一样不给人個痛快,就這么虚虚吊着,時間越久心裡的恐惧越盛。 凌祺然面色渐渐惨淡下来,他一遍遍回忆着昨日宣平街上的场景,脚趾蜷缩颤抖,脊背上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频频转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他们辰正进宫,這时候已经巳时了,眼看茶都换了三岔,后头的内侍进来就行礼,换完茶即走,同样不留下只言片语。 饶是沉稳如沈英柏,心头也有些发慌了。 等第四次有内侍进来换茶后,沈英柏眉心微蹙,拍拍凌祺然的胳膊:“来,别坐着了,除了請安,不是還来請罪么?” 他拉着凌祺然到御案前,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谁知這一跪,就是大半個时辰。 凌烨从御书房過来的时候,已经巳正三刻了,一进门就见两個人跪在地上,沈英柏還好,腰背還算挺直,他那小堂弟凌祺然這会儿几乎已经是伏地而跪了。 這也难怪,小郡王从小沒吃過苦,他虽年少失怙,但毕竟是皇族子弟郡王之尊,又有堰鹤沈氏這個强大的母族在身后护持,沈家人疼他,平日裡万事都挡在他前面,看护得如珠似宝。少有的几次吃亏,還都是对上了永安侯世子這個硬茬。 寻常朝臣面圣都难免心神忐忑,何况他经得事少,心思简单,兼之昨天還当着皇帝的面犯了错,现在再面对积威甚重的天下之主,就只剩下怕的份。 此刻他听见内侍齐齐請安的声音,心都快跳出来,直接一個头磕在地上,话也不敢說。 沈英柏无奈,只得代他一并向皇帝請安,而后才俯首拜倒。 凌烨在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下,跟着伺候的祝庚眼疾手快地呈了茶来,凌烨接過啜饮一口,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過,又着重在凌祺然身上停留一二—— 這個過程不紧不慢,但同样是沉默等待,此刻直面皇帝天威,尽管只有半盏茶的時間,也足以盖過之前长达一個多时辰的漫长恐惧。 凌祺然整颗心在胸膛裡剧烈地跳动,上首那道目光有如实质,压得他喘不過气来,像是等了一辈子那样长,才终于听到茶盏撂在案几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起吧。” 脊背上凝着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两個人都跪了许久,既惊又怕,腿已经软了,皇帝也看出了這一点。 其实凌烨倒真不是故意让他们受罪,他虽有心要晾一晾凌祺然,也授意過内侍不许多言,但本意只是想让這堂弟长個记性,等会儿再說两句教一教,省得那么笨。 他在靖章宫御书房听侍读学士讲了会经,正打算起驾過来,谁知镇国公顾翰、颖国公苏阙并其他几位将军突然递名求见,其中镇国公顾翰正是凌烨的外祖父,凌烨当然不愿让他多等,即刻命宣。 等谈完军务就到了這個时辰,内侍早先得過他命令,当然不敢和两個人說,時間久了,两人难免惶惶不安,原本坐着的,也成跪着了。 不過凌烨沒打算解释,只平声道:“赐座。” 内侍重新呈了新茶,两個人谢恩告罪后落座,脸色都有些发白,沈英柏是身体不好,跪得久了有些不适,凌祺然就完全是吓得了。此刻他坐得离皇帝更近,头深深低着,脑子裡一片空白,连为昨日之事請罪的话也忘了說。 凌烨扫了他一眼,朝祝庚吩咐道:“给文信侯世子换盏参茶来。” 话裡沒提慎郡王。 沈英柏借着谢恩的动作,碰了碰凌祺然的胳膊,后者這才反应過来,抬头看着皇帝,怯怯地道:“皇兄,昨日……” 然而皇帝却像是听也沒听见似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過,直接开口截断他的话,朝沈英柏道:“沈太傅近来可還好?” 這下沈英柏也帮不了郡王了,连忙回道:“臣代祖父谢過陛下挂怀,祖父一切都好。” “嗯。”凌烨点点头,又和颜悦色地和沈英柏随意說了些话,期间凌祺然就低着头,木木地坐着,明明他這两年也一直在堰鹤沈府,天天和沈老爷子一块吃饭遛弯,但皇帝和沈英柏說了那么多句,时不时地還会停顿一二,都已经這么明显了,他愣是不知道跟上话头。 甚至皇帝還特意往他那瞥了几眼。 這时候,沈英柏已经觉出来了,皇帝让凌祺然进宫,不是听他請罪的,意在提点一二,只是态度看上去冷淡了些,不過对慎郡王来說,其实并无坏处。 只可惜,到现在,凌祺然依旧沒有体会堂兄用心,只顾低着头,提心吊胆地等皇帝为昨天宣平街的事发落他,甚至已经想着陛下会再让他跪多少個时辰面壁思過,還是更狠一点,干脆直接杖责,接着又盘算要挨多少下。 凌烨和沈英柏都已经不說话了,许久,凌祺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书房内一阵安静,茫然地一抬头,就看见皇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顿时吓了一跳,以为這就要开打了,脸色“刷”地白了下来,磕磕绊绊地道:“陛下……皇兄,昨日……”他看着皇帝的面色越来越沉,话也不敢說全了,最后只忍着眼泪低头认命道:“……臣弟知罪。” 凌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觉得還是直接骂吧。 這时候,裡间传来突兀的声响,沈英柏循声望去,竟是后门被人打开了,紧接着,有两個人一前一后绕過珠帘走了进来。 此处是敬诚殿书房,皇帝批阅奏章的地方,绝对的重地。不经通传即进的后门是供皇帝取近道用的,除此之外,从不轻易开启,更何况,现在是在见朝臣。 沈英柏迅速向上首看了一眼,皇帝未曾露出任何怒色,脸上神情原本還是面沉如水,在這一瞬间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尽管他很快敛住了,但沈英柏還是捕捉到了他未来得及完全压下的嘴角。 沈英柏再次侧头望向来人,看清两個人面容的刹那,他眼神微暗,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 00子:朕很可怕嗎?朕看上去很喜歡打人嗎? 第87章 疑心 进来的是楚珩和高匪,御前侍墨与敬诚殿掌殿,分别是外朝与内廷中离皇帝最近的两個人。 既然是近臣中的近臣,奉陛下旨意去办什么事,临时特许出入后门似乎也說得過去。 楚珩走在前头,手裡拿了块玉印,高匪微躬身捧着红木托盘落后他几步,上头放着刻刀、印床、印刷、水砂纸一类篆刻印章的物事。 ——确实像是办事回来的,看上去似乎也沒什么违和之处,但問題是,所有人都知道,御前侍墨不为帝喜。 而高匪是什么人?伺候了皇帝二十多年的内侍总管,正四品内廷司正监,就算是凌祺然這等郡王,与他說起话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更不可能轻易支使他做事。 可是现在,所有的活都是高匪在干。 沈英柏不露声色地看向楚珩,眼睛飞快地从他身上扫過——单手,手上沒有托盘,以他进门时脊背挺直、只有右臂抬着的姿态来看,与其說是拿,“把玩”可能更恰当一些。能够被允准出入书房后门必是奉帝令取东西,却敢以這种情态进来,這位“不为帝喜”的御前侍墨胆子可真够大。 沈英柏敛下眼睫,眸底神色不明,脸上依旧恭谨如初,得体恪礼,看不出任何异样。 這会儿都已经午时了,进来的两個人也沒想到书房仍有外臣在,楚珩视线从慎郡王和沈英柏身上掠過,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垂下眉目,和高匪一起行了礼,低头恭声說:“启禀陛下,玉印取来了。” 凌烨“嗯”了一声,淡淡道:“拿来朕看看。” 御前侍墨是近臣,不必由内侍呈递,楚珩起身走上前,到凌烨身侧,双手将玉印奉了上去,一旁垂首待命。 昨晚召见的时候,皇帝說了一句“尽快”,尚功局的玉工不敢耽搁,回去后当晚就叫了人一起切磋琢磨,籽料本身形状极好,不用太费功夫,今天上午就将玉印送到了明承殿。 雕琢后的羊脂白玉晶莹如凝脂,品相极佳,凌烨拿起来看了看,握在掌心裡摩挲一阵,又放回了楚珩手裡。他借着放玉的动作,指尖在楚珩手心挠了挠,面上仍旧十分平淡,漫不经心地道:“玉给你了,现在就刻吧,给朕仔细些,若刻不好……” 后面的话皇帝沒說,但是個人都知道這是什么意思。沈英柏微微抬眸,注意到御前侍墨脸色惨淡,身体颤了一颤,极为害怕地应了声“臣遵旨”,连声音都是抖的。 這会儿倒像是真的不为帝喜啊。 沈英柏唇角轻轻动了动,如是想。 被楚珩這么一打岔,凌烨心裡的气也消了,目光看向凌祺然:“知罪是吧?那說說,你错哪了?” 小郡王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咽了咽口水,怯声道:“臣弟驭下不严,府上护卫大不敬冲撞了皇兄,又……”他看了一眼正在篆刻玉印的楚珩,低着头继续道:“又绑了皇兄的人,臣弟有罪。” 凌烨就知道他会說這個,楚珩当天为此给他求了句情,腕上瘀痕也消了,凌烨就只点点头淡声道:“不知者不罪,這事朕不怪你,再想。” 凌祺然顿时茫然,绞着手不知所措,他忍不住侧头瞅了一眼沈英柏,可不知怎么的,表哥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既不给暗示也不出言相帮,就這么放任他独自承受皇帝堂兄的怒火,十分无情。 小郡王只好转回头来,想了又想,急得额头上汗都要冒出来了,终于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臣弟进京时不该摆仪仗。” 皇帝面无表情,瞥他一眼,端起了茶盏。 凌祺然缩了缩脖子,不太懂地望向沈英柏。 沈英柏看了看皇帝的神色,转過头无奈道:“……王爷,你是郡王,已有两年未归京,就算摆了全套郡王仪仗也是应当的。”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