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沒有专车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飞就悄悄地离开乡政府,坐上了回家的客车。他思来想去,還是决定先不把刘洁带回家。
由于车站离着村子還有一大段距离,王建飞是坐着摩托小三轮回家的,车子一进村,站在大街上的人都纷纷给他打招呼,王建飞赶紧下车跟大家打招呼,不過让王建飞感到奇怪的是,大家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大正常,王建飞也沒有多想,甩开步子向自己家走去,身后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不是說王家那小子又当什么书记了嗎?怎么连個车也沒有,坐這种车回来。”
“是啊,你看人家隔壁村裡的那個,只是個副乡长,每次回家還有小车送呢。”
“八成這小子又被人家给弄下来了吧!”
這些话,王建飞沒有听到,兴致勃勃的走进子自家大门:“爸妈,我回来了。”
“老头子,儿子回来了。”坐在院子裡做针线活的母亲率先发现了王建飞,赶紧上前接過王建飞手中的包,拿過包后,老太太并沒有记着进屋,而是一直向王建飞身后瞧着什么。
“妈,看什么呢?”王建飞顺着母亲的眼神看了看,发现什么也沒有。
“孩子,怎么沒让人家司机师傅进来坐会啊?”老太太显然也早已经听說自己的儿子当了什么乡党委书记了。
“妈,别看了,哪有什么司机师傅,我坐车回来的。”王建飞苦笑着向母亲解释。
“坐车回来的?”母亲不相信的看着王建飞。在她的眼裡,村长的官就够大了,那书记得是多大官啊!肯定有车坐。
想到這,老太太一脸惊愕的看着王建飞
“妈,我真的是坐车回来的,”王建飞又一次解释道。
老太太见儿子不像是在說谎,唉声叹气的提着刚刚接過来的包向屋裡走去,這时,王建飞的父亲也已经从屋裡迎出来了:“怎么不让人家司机师傅进来坐坐,你這孩子,不懂事。”虽然老爷子的实际年龄不算大,可是由于操劳過度,脸上早已布满岁月的沧桑。
王建飞只能再次摇头苦笑:“爸,我是坐车回来的。”
老爷子听后,明显的一愣,不過马上恢复了常态:“也好,进屋吧!”
很显然,老爷子的觉悟還是很高的,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王建飞跟在父亲后面,发现曾经在他眼裡十分高大的背景,此刻竟然已经深深的驼了下去。看着父亲踉跄的脚步,王建飞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知道,虽然父亲沒有明說,但是对于他回家沒有车来送他這件事,還是很在意的。
来到屋裡坐定,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你们爷俩坐着,我去做饭。”
“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老爷子抽一口旱烟,紧接着传来一阵咳嗽声。
“爸,少抽点烟。”王建飞皱了皱眉头。老爷子的脾气他知道,是那种宁可不吃饭也要吸烟的那种人。
“好了,不抽了。”老爷子還真就把烟给掐灭了,這让王建飞有些意外。不過接下来的话让王建飞有些为难:“說說吧,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沒什么事,爸,您就别操心了。”王建飞揶揄到。
“怎么?瞧不起我這老头子?”老爷子火了,要知道,在這個家裡,他可是說一不二的,更何况,人家還培养出全村唯一的一個人才。
“爸,其实也沒什么,刚刚换了一個环境有点不适应。再說,官场上的事你又不懂。”王建飞低头不敢正眼看自己的父亲。在他的心裡,父亲依旧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唉,我是老了,也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不過我始终明白一個道理。做人要懂得知足。”老爷子忍不住又点上了烟。
王建飞沒敢吱声,任由老爷子讲下去。
“我們家世代农民,别說出去吃公粮了,就连村长都沒当過,到了你這一辈,能够当上国家干部,那是祖宗保佑我們,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现在,既然有了這個机会,就应该好好把握,决不能给老祖宗丢脸,谁還能不遇上点麻烦事啥的,关键是看自己的心态。既然不能改变环境,我們就应该试着改变自己,让自己去融入這個大家庭。”
這一刻,王建飞发现,父亲的身影在他的眼裡依然高大。
“沒有小车坐怕什么,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别說是小轿车,就是摩托车都沒有坐過,不一样過的挺好嗎?别說是我,就是咱们村的村长刘大柱,他也沒做過小轿车啊!所以說,孩子啊!有些事情要想开,谁都不能能耐一辈子,不管做什么事,只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来来,爷俩先别唠了,吃饭。”這时,老太太端着菜過来了。
“妈,又不是别人,你弄這干啥?”王建飞皱了皱眉头,他发现,母亲炒了好大一盘子鸡蛋。搁在平时,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沒啥,沒啥,這么长時間沒回来了,你爷俩喝点。”母亲转身向厨房走去,看着母亲那蹒跚的脚步,王建飞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爸,我给你倒上酒。”王建飞起身拿出自己刚刚买回瓶装酒,他知道,父亲从来舍不得喝瓶装酒,每次馋了就拿着塑料桶去打点散酒,虽然王建飞多次劝說那样的酒对身体不好,但是老爷子依然我行我素,因为,散装酒比较便宜。
“好,好,都說着瓶装的酒好喝,今個咱也尝尝。”老爷子這次破天荒的沒有反对。
王建飞给父亲倒完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爸,我敬您。”
“一家人什么敬不敬的,一起喝。”老爷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嗯,好酒。”
王建飞再次落泪,這就也不過二十元一瓶,老爷子竟然喝得有滋有味。正在這时,门外响起了一個声音:“家裡有人嗎?請问王建飞是這家嗎?”
王建飞一听,心說坏了:她怎么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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