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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携酒上青天16

作者:梨子甜甜
“——這!”

  参奏的大臣们完全沒有想到许怀谦居然会這個时候回来,一個個都当庭愣住。

  愣過之后,又淡定了些:“你若沒有玩忽职守,因何缘故半月不来上朝?朝中大臣,就连年老体衰的老臣,都沒有你休假休得久!”

  缙朝的上衙制度非常严格,一般情况下,官员至多只能請三天的假,超過三天就要扣俸禄,而病假一年只能一個月,只有特大病情能請三個月。

  至于丁忧,沒有的。

  缙朝才开国,到处都缺人才,父母去世,一個官员就要丁忧三年,国家還要不要运行了?

  至多给你放三個月的丧假,让你回家治丧尽尽孝,就赶紧回来上班吧,国家需要你。

  在人才這么紧缺的时代,许怀谦才在朝廷上上衙多久,就一口气休了大半個月的假,参他一本,又有如何!

  “——咳咳咳咳咳。”许怀谦当庭给他们表演了一個什么叫,大变活人,明明他走进来的时候,還中气十足,咳了两下,面上气色全无,一张脸惨白得犹如病入膏肓之人,气息也略有些不足,“……我身体先天不足,换季大病了一场,請了病假,有何不妥么?”

  许怀谦掐着点呢,既然一個官员一年能請一個月的病假,這裡马上就要年底了,能休干嘛不休?

  而且,他觉得他這個身体,完全可以休一年三個月假的,他只休一個月的,已经是很体贴了吧。

  “你說請病假就請病假?”众位大臣不信,明明他刚刚身体還好好的,眨眼间就变得這么虚弱,這其中肯定有什么問題,“你可有证据?”

  “——哦,”许怀谦恹恹的应了声,太白的脸显得他五官特别大,唇色寡淡得几近透明,模样一看就惹人心疼,“太医院一直都有我的病案,要我取来给众位大臣们一览么?”

  他這模样变化太快了,即使是不相信他有病的朝中大臣们,也被他那惨白到沒有一丝血色的脸给吓到了。

  难不成真生病?!

  “——咳,還有我什么时候,无所作为了?”许怀谦轻咳一声,摇摇欲坠地把自己手上比书本還厚的奏折拿出来,“且不說我休病前一直在为陛下做事,在家养病的這些日子,我也一直谨遵陛下圣谕,为国尽瘁,为陛下分忧,呕心沥血地写出這几万字的治国方针,這也算无所作为?!”

  许怀谦颤抖着手举起他手上的书本,一双丹凤眼在過于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又大又无辜,看得人无地自容,自惭形秽。

  自许怀谦入朝以来,人家改革科举、改革翰林院、改革教习考、使朝廷各部推出学政。

  這些那一样是无所作为了?

  相反跟许怀谦比起来,他们這些朝臣才真正是无所作为,毫无建树……

  更别提许怀谦手裡還拿着一本厚到超出他们想象的奏折。

  话說,奏折還能写這么厚的嗎?那得写了多少字?!

  在家休病都能這般为陛下排忧解难,而他们這些无所建树的朝臣却在這裡想着弹劾许怀谦玩忽职守……

  這可真是……

  被人打脸打到门面上,不肿也疼!

  一众弹劾的官员被许怀谦三两句话和一本超厚的奏折怼得說不出话。

  支持许怀谦這一派的人爽了,可不就是這個理,說人家玩忽职守,无所作为,還是先看看自己有沒有尽忠尽职再說吧!

  “许爱卿辛苦了,”昌盛帝早在许怀谦举起手上的奏折时,就让鹏万裡给取了上来,這会儿打开许怀谦的奏折扫了一眼,脸皮子跳了跳,无语至极地夸了许怀谦一声,又冷声对那些弹劾许怀谦的朝臣說道,“既然许爱卿已经来上衙了。弹劾之事就暂且不提了。”

  “是!”

  一众弹劾的官员憋屈得不行,他们筹备好些天,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弹劾的奏折,才让說了一個开头就被许怀谦给堵了回来不說,他们還给许怀谦铺路了。

  让他一回来就重新进入了昌盛帝视线,瞅瞅,那么厚的一本奏折,昌盛帝仅仅只是翻了一页,就眼巴巴地說出了“许爱卿辛苦了”這等字眼,其他人那有這個殊荣?

  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让這群官员着急死了,许怀谦這一回来,不会意味着沈温年要失宠了吧?

  而支持许怀谦這一派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淡定极了,果然昌盛帝還是看中才能呢,瞅瞅,我們的许编撰,一回来就是一本奏折就重新夺回了恩宠。

  這么厚的一本奏折,养病這些日子,沒少费心思吧?

  想到這裡,不少人都替许怀谦心疼了,這得有多爱国爱民,才会在养病的时候,都這般鞠躬尽瘁。

  不会那奏折的頁面上都沾染着他的血迹吧?

  那当然是沒有的。

  就是许怀谦的這本奏折写得有点水,一页纸,字超级大個,一整页也沒有几個字,看起来厚,实际上跟别人上的奏折字数差不多。

  从未想過奏折還能如此做花样的昌盛帝,一边翻一边看许怀谦,在心裡有点怀疑,他一向觉得对他对缙朝尽心尽力的许怀谦,是不是他的假象?

  而真相就如這本奏折一样,实际上他在糊弄糊弄他,在糊弄糊弄朝臣?

  但在扫到许怀谦那一脸虚弱的病容时,顿时又自己打消了疑虑,能挺着一身病骨,挨過一道道科举,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的人,怎么可能是個糊弄之人?

  定然是真病了,实在沒有力气了,才這么干的!

  为许怀谦找好借口和理由的昌盛帝,這才慢慢收回视线,翻看完手上的奏折,张口夸赞了一句:“朕果然沒有看错,满朝只有许爱卿是干事实的,在众位爱卿還在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的时候,许爱卿已经思考起了各地预防灾害的措施。”

  不错,许怀谦這本奏折說得正是各地灾害的事。

  他可沒有忘记,昌盛帝改革科举,不正是因为华阴水患满朝拿不出一個解决之法,這才想到要改革的嗎?

  现在科举的改革正在有條不紊地进行着,那這個预防灾害的措施,是不是也得筹备起来了?

  不要等到每次灾害发生了再来讨论,那样等朝廷讨论出個解决方法来,人都跟华阴水患一样死绝了,沒有任何意义了。

  “灾害预防?”

  众朝堂還是第一次听到這個說话,全都愣住了。

  “沒错,就是灾害预防,”许怀谦苍白着一张脸,出列来,“如果早几年,我們就能够把這個措施筹备起来,是不是华阴水患的惨状就不会发生?”

  他可是在翰林院裡看過资料了,一整個府十万人口,除去死于水患中的人外,其他的,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還有些纯粹就是沒了生的意志,直接跳河而亡了。

  现在的华阴除了還有些不愿意离开的百姓,一整個府空荡荡的,完全沒有一点生机的模样。

  如果每次一個府但凡遭遇到一点灾害,朝廷都這般的话,不出百年,缙朝必亡!

  “這该怎么预防?”众朝臣看着他,“我們還能未卜先知不成?”

  “我們是不可以未卜先知,”许怀谦觉得這個問題很好想,“但我們可以把每個承宣布政使司可能遭遇到的灾害罗列出来,在每個承宣布政使司或者各州府建立灾情所,這样,一旦有地方发生灾情,朝廷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各类灾情。”

  “想法很好,”沈温年听许怀谦侃侃而谈完,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可天下灾类何其多,要是每一项都预防到,這得需要多庞大的国力?我們缙朝现在還处于国力薄弱阶段,完全支撑不起你這個想法。”

  “沈编修說得不错,”户部的人听了沈温年的话,站出来說话了,這次不是他们针对许怀谦了,而是实情本身就是如此,“户部每年的支出都是捉襟见肘的,能维持国朝基本运转,已属不易,再建立這個建立那個的,委实沒有办法达到!”

  许怀谦见户部的人站出来說话,很想跟他们翻白眼。

  可别拿户部的税收說事了!

  户部每年的税收只有四百万两银子不假,可他们說的税收是指,户税和田税,缙朝的税收收得不高,一亩地才收一成,当然只有這么点了。

  可是关税、盐税、苛捐杂税這些大头的税,他们怎么不拿出来說事?

  诚然,這些钱是要维持朝廷各部和军队的开销,只有户税田税這一项是户部能够灵活动用的,可许怀谦不相信,户部就一点剩的都沒有了?

  显然,户部每年還有一大笔银子,不知去向。

  许怀谦沒那么傻,這么大一笔钱,别人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的事,户部不可能把這钱私吞了。

  朝廷裡能够从国库调任钱粮的,除了户部,還有一個就只能是昌盛帝了。

  而昌盛帝又是带兵造反起家的,他登基后,他从边关带回来的那批军队,除了少量的军队依旧回去守边关了,剩下的一大批人去哪儿了?

  朝堂诸公为何如此惧怕昌盛帝?明明昌盛帝也不是多有头脑的人,连帝王心术都沒学全,为何一個個世家朝臣除了怠政懒政之外,不敢对昌盛帝发起任何攻击?

  大家都是世家,這個天下,世家的能力可不低,他们要是看不惯昌盛帝,联合起来密谋造造反什么的,给昌盛帝搞点小麻烦,让他妥协妥协還是很容易的,为何他们为了除了嘴炮,一点行动都沒有?

  许怀谦在家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昌盛帝這人野心极大,他的目标从来都不仅仅只是他脚下這片土地。

  他更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所以,他养了一只军队,一只绝对堪称精锐的军队,就在京城附近,震慑得京城的各大世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而世家们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裡,不想给昌盛帝养兵?還是纯粹因为当官沒好处,所以大批量的怠政懒政。

  不管什么原因。

  皇帝要养兵是他的事。

  這和许怀谦不想让天下百姓受苦受难的心理并不冲突。

  他从一個普通的农家子一步步爬到朝堂之上,除了给自己谋点福利以外,他的心始终都是当初那個不想进娱乐圈受万众瞩目,只想给山区百姓做一点事的扶贫公务员。他现在能的事很少很少,但起码要把一些基础的东西给建设起来吧。

  在古代遇上一次灾害对百姓、对朝廷来說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既然是能够有效的提前预防的,为何不去做?

  远的不說,就說近的,這裡入冬了,连他都能预感到今年的冬天会很冷,提早穿上了羊绒保暖衣,外面别的百姓能够预感不到嗎?

  他们要是提前把這個灾情所给构架起来,要是今年万一有雪灾发生,灾情所是不是能够第一時間组织人手救援,让那些受雪灾所困之人,也能暂时有個安身的地方。

  顺带也能安抚民心,把损失减少到最少?

  “难道沒有钱就不去做了么?”许怀谦很讨厌户部這种张口闭口先說钱的事,因为沒钱就先不做,可等有钱,又永远都等不来钱,“有钱的时候做有钱的事,沒钱的时候就不能把沒钱的事儿先做好?!”

  许怀谦不相信,這么大一個朝廷,非要等有钱了才能把一個灾情所给构架起来。

  总有些喜歡拿着俸禄不做事的部门,把他们拎去灾情所,一人兼两职,闲时在自己部门办事,灾时调去灾情所帮忙,不是一样的?

  再来粮食和医疗等問題,可不可以各地组织人手将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归纳到灾情所裡,再让衙门给他们批块地,让他们种粮食和药材自给自足?

  明明有很多不花钱甚至是花最少的钱就能办更多事的方法,户部就喜歡张口闭口都是钱。

  這朝廷的户部太不行了,许怀谦有点想给户部换换人了……

  裴望舒在翰林院学科裡学得怎么样了?现在让他去参加散馆考,能不能给我考個户部侍郎出来,直接把户部侍郎给换了!

  本以为一個谢玉堂下去了,户部能办点实事了,但沒想到他们還是這么短视,连以前就知道在书院裡游手好闲的裴望舒都不如……

  “沒钱的事?”许怀谦的话,让户部的人皱了皱眉,“沒钱怎么办事?”

  “你說得容易?!”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那一样不需要钱?”

  “别說朝廷了,就连百姓,沒钱谁正眼瞧你啊!”

  “或许可以,”朝臣在私底下讨论的时候,只有沈温年想了想许怀谦的话,出声道,“我前年在华阴待了一年,知道這穷有穷的過法,富有富的過法,我們不一定上来就把這個灾情所给构架起来,但可以搭個架子放在哪儿,一点点地慢慢往上填充?”

  许怀谦看到沈温年出来說话了,心裡的郁气少了些,這在基层干過的人就是不一样,总算沒有朝臣们那么假大空了。

  “搭個架子?”众位朝臣不解,“這架子怎么搭。”

  “或许可以利用当地的衙门?”沈温年可是为了学习时政在十室九空的华阴待過一年的,“衙门裡的那些捕快人手本身就不少,沒有案情的时候平日裡清闲得很,加之各地有灾情的时候,本身就是他们第一時間要去救援的,直接把他们与灾情所归纳到一起,有何不可?”

  “再者当地衙门就算再富裕,也不可能每间房产都是有主的,各州府衙门完全可以将当地的一些无主之房收集起来,召集民夫征发徭役修缮,作为灾情收容所?”

  “這样一個灾情收容所的架子就构架起来了,”沈温年說着,“至于其他的,我想既然都发生灾情了,城裡也会有乐善好施之人吧?”

  “有了這灾情收容所,以后那些乐善好施的人也不用到城门口去施粥做好事了,直接捐钱捐粮给灾情所就行了。”

  “沈编修大才!”众朝臣听沈温年這么一說,当即大喜道,“這样就可以不花分文将這灾情所给构架起来了!”

  尤其是户部的人,喜上眉梢道:“這事都不用我們户部拨款,直接交给吏部去办就可以了,沈编修真是给了一個好主意!”

  沈温年沒有应承,看向一旁提了個开头就不說了的许怀谦道:“是许编撰提醒了我。”

  要不是他說這沒钱也能办事,他也想不到這么多。

  可见许怀谦不是沒有办法,他只是懒得說,或者就等着他說?

  最近昌盛帝频繁召见他伴驾,明明每天只是說几句话的功夫,他每每都能从昌盛帝嘴裡讨得一些赏赐,虽然都是昌盛帝自己画的一些字画,根本就不值钱,但這還是昌盛帝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对世家的人释放出如此大的热情。

  连许怀谦都沒這個殊荣。

  這让很多人嗅到了些许不一样的信号,私底下接触他的朝臣不少。

  聪明如沈温年如何看不出来,這是昌盛帝故意提拔他,要拉他出来与许怀谦打擂台,接受朝堂上他制服不了的朝臣。

  甚至许怀谦为了让他能够更顺利的接收這“浩荡皇恩”,還主动躲避了大半個的時間。

  耻辱嗎?

  這对世家爱提升的沈温年来說确实耻辱,他明明有能力,却只能在昌盛帝這裡躯于许怀谦之下,這让他憋屈不已。

  可這既是耻辱也是机会。

  沒有人的人生是一番风顺的,就连许怀谦原本三元及第的状元,不也叫他把他的会元给抢了么?

  他要是不抓住昌盛帝给的這個机会,昌盛帝转头就会去扶持别人。

  可他要是抓住了這次的机会,凭借自己的能力,他就不信,他会一直屈于许怀谦之下!

  所以许怀谦抛给他的橄榄枝,他为何不接?

  他不仅要接,還要好好的接,争取有朝一日,早晚把许怀谦给拉下去,成功上位,成为昌盛帝心中第一人。

  沈温年一直盯着许怀谦看,许怀谦总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目光毛毛的,主动走出了他的视线。

  他才不想去挣什么宠,還去做什么昌盛帝心中的第一人?

  他要挣也是争他老婆的宠,要做也是做他老婆心中的第一人啊。

  昌盛帝给他发的工资都不够他养活自己的,给他干得再好,也沒有他老婆把他喂的好,還不如就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扶扶贫,和陈烈酒過過他俩的小日子。

  户部是高兴了,可是吏部就快要骂街了,怎么踢来踢去,都是让他们吏部的人受苦受累。

  “我不赞同。”吏部的官员看许怀谦和沈温年都不顺眼,“這個灾情所看上去好是好,可是就跟民办得收容所沒有什么区别,只能接受小型的灾情,一旦发生大规模的灾情,那么多人,一样沒有办法兼容,不如将此事交给民间的收容所好了。”

  “为何要交给民间的收容所?”户部不同意了,“這明明就是对朝廷有益的,只要朝廷能在各州府建立灾情所,以后一旦有灾情发生,都是官衙,一個承宣布政使司各州府都能立马支援,民间的收容所,我們征调得动么?”

  户部的官员对上次谢玉堂的事,吏部痛打落水狗的做法,早就心生不满了,這次也有能够让户部吃憋的方法,当然要痛痛快快地回去。

  “這個灾情所你们上嘴皮碰下嘴皮就张了张嘴,什么也不用做,当然觉得哪哪都好,”吏部也不服气,“我們衙门又要出人手,又要征发徭役,這人手和徭役不要钱嗎?還落实到每個州府?不管什么时候,這征发徭役的事,各州府的百姓肯定要怨声载道!”

  他說着朝前方的许怀谦看到:“以我之所见,许编撰這個措施根本就不可取。”

  “民间有收容所,小灾情此举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吏部的人說道,“大灾情,像华阴那样的水患,连州府都要遭殃,如何运用得到,何况大灾情几十年才出现一次,你這样搞,最后不過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罢了。”

  “就算是浪费人力物力就不去做了嗎?”嘿,许怀谦身体裡的小暴脾气止不住了,“那工部年年清理河道,修桥铺路,有些桥有些路甚至都沒几個人走,为何朝廷還要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去做?!”

  “你张口闭口都是沒有必要,不就是清闲惯了怕麻烦?”许怀谦直接不客气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都学到狗肚子裡去了,明明有为百姓谋福祉之事,只是稍微麻烦了点,你们都不愿意去做,我很怀疑,平时你们吏部的衙门是不是连一些寻常的事都不愿意去做!”

  “你這是在强词夺理!”吏部的官员当然不会认了,“我們只是在就事论事认为這件事沒有去做的必要,你就往我們自身身上扯!”

  “我有沒有在强词夺理你们自己心裡清楚!”许怀谦对吏部的官员印象也很不好,每次一到做事了,就他们推得最快,“吏部的官员要真都是干实事的,這种好事根本就不会推诿,可见你们吏部都是些,好逸恶劳,贪官蠹役之辈!”

  “你!”吏部官员被人這么指着鼻子骂,气得不行。

  “我什么我!”许怀谦顶回去,“我殚精竭力,呕心沥血地为国分忧,最后却坏在你们這群不作为祸国殃民的官员手裡,我還不能骂你们两句呢。”

  “就骂你们,一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贪官污吏!”

  “你!”

  “尸位素餐的大蛀虫!”

  “你!”

  “百姓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扔臭鸡蛋的過街老鼠!”

  吏部的人都快被许怀谦给气心梗了,他的嘴又快又臭,骂得他们毫无還手之力,憋都要憋屈死了,正当他们在想办法反驳的时候。

  坐在上首的昌盛帝突然出了声:“够了!”

  “陛下!”听到昌盛帝的声音,吏部的官员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眼睛红红的像昌盛帝哭诉過去,“许编撰說话太难听了!”

  這哪裡還有当官之人的素质,分明就是一個牙尖嘴利的升斗小民,這当朝吐露污言秽语,昌盛帝還不治他一個口齿不净的罪名?

  “這些就受不了?”昌盛帝冷冷地看着吏部的人,“你们要是再不作为,民间的骂声将会比许怀谦骂你们的骂得更难听!”

  吏部的人傻眼了:“……”明明是许怀谦骂人在前,为何昌盛帝還是帮的许怀谦?

  难不成许怀谦一回来,沈温年又失宠了?“陛下,吏部的官员也未必都是许编撰骂得那般之难听的,”沈温年想到吏部裡有不少他的本家,還是站出来說了句公道话,“他们今年要推行仿银炭,要在各地推广种植各类作物和药材,现如今又要他们各地建立灾情所委实人手紧凑。”

  吏部的人都快对沈温年感恩戴德了,他们的苦昌盛帝和许怀谦看不到,只有沈温年看到了啊。

  “然后呢,”许怀谦看向沈温年,“這就是他们推卸责任,不作为的理由么?”

  “当然不是,”沈温年不似许怀谦這般咄咄逼人,他循循善诱道,“我只是觉得,建這灾情所的事,我們也得理解体谅一下他们吏部。”

  “理解体谅,”许怀谦颔首,“然后就不建了?”

  “建還是要建的,”沈温年对许怀谦不解,他什么时候变得這般咄咄逼人了,“只不過建之前能不能多听听他们的诉求?”

  话别骂那么难听?

  “陛下,沈编修說得有理!”吏部的向昌盛帝道,“我們不是不愿意,只是在愿意之前我們也有一点自己的意见。”

  “嗯,既然你们愿意了,”昌盛帝别的什么沒听见,就听见吏部說“愿意两個字,”点了一下头问道,“那你们现在還有什么意见?”

  吏部的人:“???”他们刚刚有說愿意么?

  好像是有說的。

  既然都說愿意了,那他们還能有什么意见?

  “那今天的朝就先上到這儿,”昌盛帝见他们沒有意见了,“你们回去之后,好好安抚下属,务必要让這個灾情所尽快建造起来。”

  不建不行啊,钦天监的监正九月初就来汇报過了,今年的天象有异,恐有大灾降临。

  這裡临近入冬,還沒有彻底入冬,天气就有些冷了,京都的不少百姓都在說,今年是個冷冬。

  昌盛帝觉得,很有可能会发生雪灾,這下雪的事,每隔几年都会发生,京城裡年久失修的房子众多,被雪一压就踏了,住在裡面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有了灾情所,也能让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在這個冬日裡有個去出。

  见昌盛帝三言两语地拍板了灾情所的事,吏部的人也沒吵几天就這么被绕进去答应了,沈温年又朝许怀谦看了過去。

  感情他是被他俩当枪使了?

  面对沈温年的目光,许怀谦挑了挑眉,咋啦,不服气啊?

  沈温年无语至极,下朝了,不用做戏了。

  许怀谦却是不管他,靠着大殿的柱子,捂着胸口直叫疼:“……气死我了!贪官污吏气死我了!气得我胸口疼!”

  “许编撰,要不要给你叫個御医?”钦天监的人见许怀谦靠在大殿的柱子上,关心的问道。

  毕竟這個灾情所正是他们所想,可他们钦天监人言轻微,在朝堂上提出来了,也沒人会听,說不准還要被其他各部嘲個底朝天。

  但沒想到,许编撰今天回来了,還帮他们解决了這件事。

  “叫什么御医,他那分明就是装的!”吏部的官员看到许怀谦這個样子,是一百個不相信他有病的,刚骂他们的时候,可中气十足了。

  “……不行,不行,我头也好晕,可见我真是被贪官污吏气得太狠了!”他一說,许怀谦又赶紧把手放在头上,一副病情更加严重的模样。

  “……嘿!”那位吏部官员气得都快要心梗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去找许怀谦理论,哪有這样的!

  “……别跟他一個病秧子置气,”沈温年见這人想找许怀谦理论赶紧把他拉开,同在翰林院上過一段時間衙,沈温年清楚,许怀谦别的什么本事沒有,那病是真病啊,万一他要有個三长两短,吐個血什么的,很有可能就把這位官员给赖上了,“你们快走吧,你们吏部還有好多事要办呢!”

  說起這事来,吏部的官员更气了:“我們上次的事還沒做完,這裡又来新事了,還让不让我們歇息了!”

  “能者多劳?”对此,沈温年只能如此安慰他们了。

  “也就只有你能替我們吏部說說话了,”听到沈温年的话,吏部官员的心好受了些,对许怀谦大骂道,“那许怀谦区区一個从六品小官,一天到晚净会跟陛下瞎提意见,沒事整什么灾情所,大灾刚過去几年,就算有灾也得好几年后去了,他就非得事赶事的赶到今年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华阴水患和缙朝這些年来风调雨顺,要不是昌盛帝和许怀谦非要改革科举,他们這些当官的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惬意。

  结果他们不仅要改革科举,還要改革這样改革那样,把好好的一個朝廷弄得乌烟瘴气的,更是让他们這些朝堂上的官员,沒個歇气的时候!

  沈温年笑笑不解话,只是道:“我觉得這個灾情所也可以建,反正就是搭個架子的事,也不会费你们什么功夫,就当讨陛下欢心了。”

  “对对对。”吏部的官员想起来了,“此事還是你提出来的,陛下居然对你不闻不问,一颗心都放到那许怀谦身上去了。”

  沈温年收敛了笑意,垂眸不說话了。

  吏部的官员自知自己戳到了沈温年的痛处,忙开口道:“你也别灰心,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我們吏部会尽心尽力帮你完成的,到时候這功劳我們都算在你身上。”

  旁边也有其他吏部的人凑過来:“对,到时候全国各地建好了,我們都上奏给你表功。”

  反正让他们把這功劳给许怀谦他们是一万個不同意的。

  “好。”沈温年等的就是他们這句话,“那温年就先谢過几位大人了。”

  “客气了,客气了。”

  吏部的人为了帮沈温年获得功劳压過许怀谦一筹,這次不用昌盛帝催,自己就下公文督促下面各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员,要尽心尽力地把這灾情所给建好。

  到时候,他们好把這功劳都给推到沈温年身上,好让提出這個建议的许怀谦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许怀谦管他们呢,他本就沒想過要這功劳,就是做戏要做足,下了朝他還跟着钦天监的人去了趟太医院,在太医院裡找应星海看了病。

  结果,太医院的院使诸黄粱听到他来了,非要過来给他把脉。

  這许怀谦那敢给他瞧啊,赶紧给他转移注意力:“诸大人,這临近入冬了,我看今年也挺冷的,要不要多储存一些治疗风寒的药物,再多备一些,冻疮膏什么的?”

  “储存這些做什么?”太医院院使诸黄粱听许怀谦如此一說,不太理解,他们太医院平时伺候的都是达官贵族,這些东西也不太用到。

  “挣钱?”许怀谦看了看他们太医院的规模也不小,但上次教段祐言的那個教习,居然偷偷扒拉翰林院的药材,他就知道太医院也不富裕。

  “挣钱?”诸黄粱的眉心一皱,“我們太医院向来都是贴钱的,何来挣钱一說。”

  不管是皇宫的谁,還是外面那些王孙贵族们看了病,他们难道還要向他们收钱么?

  有些大方的院子给他们塞些赏银就偷着乐吧!上哪儿去挣钱?!

  “或许可以向陛下申請,在民间开设太医院药坊,把一些太医院的药材推至民间?”许怀谦给他出主意,天底下最赚钱的部门除了书,還有药啊,不看别人,就光他一個月的药钱,都能让各大医馆把他当财神爷看。

  “你们太医院的药方都比民间的药方要好很多,”许怀谦想到裴望舒說道,“别的不說,那安心丸在民间就沒有卖的,你们要是推广出售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要抢着买。”

  不能天底下就裴望舒他娘一個人有心疾吧?肯定還有人多与杜月蓉一样,有心疾却沒有治疗的药丸,只要他们太医院肯放出风声去,等着给他们太医院交钱的人一大把一大把的。

  “可以倒是可以,”诸黄粱听了许怀谦的话,沉思了一下,有些犯难道,“可是我們太医院的药,药材用量都极为珍贵,不是民间那些普普通通的医馆调制出来的药剂能够匹配的,造价贵不說,不定能有多少。”

  不然他们太医院为什么是太医院?民间随随便便一個医馆就胜過他们了。

  “那就先卖便宜的,”许怀谦本意就不在此,拐了個弯就把话顺了回来,“這冬天了,你们太医院肯定有,好用有能防止风寒還便宜的药剂卖,薄利多销,一样的可以挣钱!”

  不见后世板蓝根都是家家户户必备的感冒药剂了。

  “且就一样,也不会与民间医馆争利。”许怀谦循循善诱,“你们太医院商量一下,然后再找陛下說說情,每年给陛下上上税什么的,他肯定答应。”

  昌盛帝现在可是养着一只军队的,這挣钱的事,给他讲,他一准答应。

  在野心面前,面子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這是毋庸置疑的。

  且就一個不起眼的太医院,他连翰林院都能答应改革,一個小小的太医院出售药物,他還能不答应?

  “那我去试试?”诸黄粱有点被许怀谦說动了,别看太医院的药好,可他们太医院也穷呢。

  别的不說,就說许怀谦說的那個安心丸,总共也沒几盒,昌盛帝還给其他臣子的家属赏赐了不少。

  他们去问户部要钱,户部也不批,想要研制一些新药物,也得等太医院有钱了才能施展开。

  所以在翰林院教习的那個御医,才会那么宝贵翰林院的那個药房,那裡面可是有不少他们太医院需要的药材呢,能薅翰林院這只肥羊的羊毛为什么不薅,可要是他们太医院自己也能肥羊那当然是再好不過了!

  给太医院的說好事,许怀谦就放心地回家了。

  這灾情所和药物,能够替即将到来的雪灾想到的事,他都想到了,等雪灾来临的时候,朝廷也不必手忙脚忙。

  可惜,他什么都算好了,就是沒算到雪灾来临前,盛北又来了一场,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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