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岛小队长
在一旁磕着瓜子的田雨忽然问道:“你又要出去?”
“去鬼子的牢房看看。”徐三简单的应了一声后,便开始检查装备。
田雨在徐三家呆了好几天了,闷的难受,今天见徐三又要出门,便心生好奇,“能带我去嗎?”
徐三扭头白了她一眼:“你?去了就不担心回不来了嗎?涨点心吧,鬼子现在還在全城搜查你呢!别因为你那可怜的好奇心害死更多的人!”徐三的语气很重,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么重的语气对田雨說话。
原因无他,因为他心情不好。
昨天他从马翠兰家出来后,就去了鬼子的大牢。
结果,很不顺利。
无论他怎么說,甚至出钱鬼子都不能进去看看。
沒有办法,晚上约几個小队长喝酒,想从他们嘴裡套出点东西。
结果在酒桌上,他得知了另一條线索。
這两天鬼子虽然沒在平安县抓人,但是却在平安县周围的乡镇大肆抓人,抓的人還都是以青壮男性为主,而且具几個伪军头子估计,大概已经有二三百了。
鬼子抓這么多人干什么?還都是青壮。
突然,一個不好的念头在脑中浮现。
万人坑!
這個被写在教科书裡的罪证,關於侵略者血淋淋的罪证。
上学的时候沒有感觉,因为那只是一张黑白照片。
如今,设身处地。
徐三感觉這個血淋淋的事实正在发生,而自己自己似乎還在這個漩涡之中。
很着急,很上火!
還很他娘的愤怒。
二三百,這還這是明面的,在加上其他,徐三估计這次鬼子抓捕的百姓应该是千人左右。
艹,想到一千多人将九死一生的进入暗无天日的矿坑,徐三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无助。
孤独。
迷茫。
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徐三的大脑,让他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徐三的话,让田雨瞬间感觉她的心好像被拧了一下,有点不舒服。
片刻后,才小声地的說:“鬼子也沒看到我的脸,当时我和李哥都蒙着脸呢?”
“哎~”
徐三不想解释,轻叹一声,摔门而去。
屋子裡又变得空荡荡的了,田雨的脸上也随着泛起了一抹孤寂。
把瓜子扔到了桌子上,自言自语地說道:“又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
孤独,也同样适用与她。
她本是商贾之家的大小姐,因为理想而参加了革命。
在县大队,谁都宠着她,惯着她,但也同时都疏远她。
阶级产生的隔阂是不可磨灭的,不同出身的人很少能产生共鸣。
虽然她和县大队人有着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但是他们的价值观确实不相径庭。
所以她是孤独的,只是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這次落难,和徐三在一起的時間虽然很短,但是她却感到徐三很特别,虽然神秘兮兮的,但是确实那种可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人。
坐在凳子上对着桌子上的瓜子发了一会呆,她便躺到炕上,蒙上了被子。
平安城還在戒严,徐三披着一身伪军的皮,倒是可以随意活动一下。
他再次前往鬼子的大牢是希望碰碰运气。
大牢的守卫是24小时三班倒,也就是說同样是看门狗,在一天之内可以遇到三條,扣除不方便的時間,還有两條,一條不行就换一條。
也许是后世的观念,徐三认为上次碰了钉子,是因为钱沒给够,所以這次他连小黄鱼都带上了。
平安县鬼子的监狱设下在指挥部的东面,是鬼子在占领品安县后新建的,有一個足球场大小,四米多高的院墙,上面拉着铁丝網,在院墙的四角都有一個塔楼,裡面长期驻扎两個鬼子,配备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俗称歪把子),枪口对外,也可以对内。
天空灰蒙蒙的,地面也是灰蒙蒙的,鬼子的监狱也是灰蒙蒙的,从远处看上去,显得阴森森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态,调整面部表情后,徐三小跑着来到监狱的大门口。
今天是新任小队长上任的日子,小队长慷慨的請全队吃饭,中岛健次郎作为小队中最沒存在感的人被迫顶替同僚来站岗。
想到清酒的味道,中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告诫自己,下次要学会拒绝。
站岗的日子很无聊,除了盯着看,就沒有别的事。
原来還会偶尔有人经過,這些日子却连人都很少见了。
荒凉的街道,冰冷的空气,使人犯困,中岛抱着枪,靠着墙,视线变的模糊起来。
模糊的视线中,好像有一個伪军跑了過来。
中岛非常看不起這些伪军,他们一点骨气都沒有,只要大声训斥一下,他们就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晃了晃脑袋,站好军姿,摆正步枪,中岛对着眼前的伪军吼道:“站住!”
這個伪军沒有因为自己的呵斥而畏惧,反而继续向前了。
中岛好像看见冲過的那個伪军从怀裡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手枪嗎?
难道他是八路伪装的?
中岛开始慌了,他想扣动扳机,却发现保险沒有打开。
他开枪了!
我要死了嗎?
這是在徐三掏钱的瞬间,中岛脑中所产生的想法。
兜裡沉甸甸的,好像是大洋。
中岛清醒了,刚才打了盹,好像做了一個梦。
這個梦好像是真实的,因为左侧的口袋沉甸甸的。
“太君,一点小意思,你买包茶叶喝。”
是日语。
眼前的伪军竟然說的日语,而且還是大阪腔。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中岛呵斥道,他现在很愤怒,因为自己刚才竟然被一個伪军吓到了,這让他感觉很羞耻。
“我有一個朋友,被皇军抓来了,我想去看看他,請您行個方便。”
“裡面沒有你的朋友,請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就开枪。”中岛說着便打开了保险,拉动了枪栓。
徐三很郁闷,感觉這個鬼子有点不正常,他对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過激了。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徐三后退了两步,“太君,我是皇协军的,沒有威胁,您小心点,可别走了火。”
徐三的语气很是低微,脸上依然還是代着献媚的笑容。
徐三的作态让中岛原来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稍微回想一下便明白是怎么了。
自己因为站岗太无聊了,所以忍不住打了一個盹,结果眼前的這個伪军過来想探监,而自己却在迷糊中误认为他是要劫狱。
想通此环节的中岛,不由得一阵脸红。
不過一向懦弱卑微的他沒有像其他鬼子那样暴起伤人,反而在想收了徐三的钱,要怎么办他办事。
想了半天他决定实话实說,“你想进去,必须队长同意才行,我做不了主。”
一听這话,徐三觉得有门。
這個鬼子要比昨天那個好說话,虽然好像有点冲动,但是今天他却告诉了自己一個突破口。
慢慢地向前凑了一步,“太君,請问您的队长是哪位?可不可以给我引荐一下?”
中岛端起枪,对着徐三比划了一下:“我們的新队长叫三岛一八。他很忙,沒時間见你!你地,快走,不然我真的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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