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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咋来了?”王月琴见到她大哥进院时還沒反应過来,很是诧异。
实话說,由于王店距离李家村比较远,除了结婚时娘家人来一趟吃了点待客酒,到现在這是第一次她娘家来人。
“哥不能来嗎?咱娘让我来看看你。”王建业瓮声瓮气地回道,声音有点虚弱,走进来的步子也轻飘飘的。
他手上還提着一只破烂麻布袋,鼓鼓囊囊的装了东西,从破洞处能看出来裡面应该是些野菜。
李婆子出来招呼亲戚时,王建业把麻布袋交给了她,說道家裡沒啥好东西,只带了点野菜過来。
好歹沒有空着手,也是有礼数的人。
李婆子知道外面现在都缺吃的,能带来点野菜已经不错了,她也沒嫌弃,笑着接了過去。
王建业见此松了口气,实际上出门时他老娘啥都不让带,家裡也沒东西可拿,他就空着手過来的。
来的一路上,越靠近李家村,野地裡的草木越茂盛,见到的野菜也多了起来,有的树上還结了不少果子。
他想到空着手走亲戚,怕是要给小妹丢脸,而且還要办那件事,空手去他也沒脸开口啊,所以就一边走一边搜罗了些野菜提上,权当带過去的礼了。
在他们村,野菜都已经难找了,村裡村外的地皮不知道被大家伙扒拉了多少遍,能吃的基本连根儿都刨了出来,哪還能见到野菜的影子。
所以,别看野菜在李婆子等人眼中是很普通的出去随手抓都能抓一大把的东西,但是在王建业看来就是能填肚子的好物,与粮食无异了。
王月琴搬了板凳给她哥坐下,看他气吁吁地在那儿喘着气儿,脸色蜡黄中泛着青白,头上都出了虚汗,她忙问他咋了。
“小妹,你……家裡有吃的嗎?”王建业艰难地开口问道,他实在是太饿了,走了那么远的路到這裡已经是极限。
“有有有,我看人是饿的,我给他端饭去。”赵凤仙在一旁也看到了,替王月琴回了句,忙转身去厨房。
晌午做的荷叶蒸饭吃完了,但蒸的饭多,還留了一点,赵凤仙赶紧過去跟李婆子說了声。
李婆子唬了一跳,人可别饿坏了啊,立即让儿媳妇先给他弄点吃的。
现做已经来不及,赵凤仙就将晌午剩下的江米饭用热水冲一冲,泡成一大碗米汤端了出去。
王建业胃中绞痛难受,也顾不得窘迫和感谢了,见到有吃的,当即接過碗往嘴裡倒。
然而刚喝了一口下去,他人就皱巴着脸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地上被吐出来的白白的米汤裡還有一些草根树叶青果子一类的东西,黏黏糊糊的不是多好看。
吐出這一口后,王建业整個人都摇摇晃晃了,眼睛开始翻着白眼珠子像是马上就要晕過去,手裡却還牢牢护着米汤碗。
王月琴当真被吓了一大跳,她哥這是咋了?!东西吃不进去還、還吐了,脸色看上去更是让人心裡咯噔一下。
“娘,娘,快来,看我哥咋啦?”王月琴都快哭了,哽咽地喊着找主心骨。
赵凤仙就在一边,同样也被吓得不轻,她连忙想把碗接過来,谁知王建业把碗搂在怀裡死死的,根本拿不出来。
李婆子出来一看,喔嚯了一声,“人要厥過去了!赶紧的,赶紧掐人中!小湖你跑的快,快去找你林子叔過来。”
李长湖哎了一下,麻溜地窜出门了。
紧接着,李长江也被安排出去叫李老头爷几個回来。
王建业這边被王月琴拼命扶住了,坐在凳子上头往后仰,眼睛翻着眼白,嘴裡還冒出白沫来了,看起来很是吓人。
李婆子雷厉风行地做好安排,先把荣锦坐的竹筐搬回屋裡,担心那场面吓到了宝贝孙女。
赵凤仙和钱春娥合力掐人中的掐人中,掰嘴巴的掰嘴巴,急的不行。
掐人中沒将人掐醒,钱春娥则是使大力气掰开对方的嘴把手巾塞进去了,防止他人事不省时咬掉了舌头。
要不是人沒疯狂地颤抖打哆嗦,他们都要以为王建业這是羊癫疯发作了呢。
王建业仿佛還有点意识,虽然翻眼吐白沫,但看着一直在努力克制,靠在王月琴身上,高高的個子缩成一团,坐在板凳上显得可怜又无助。
“他是不是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了?”钱春娥瞅到地上那滩青青白白的秽物猜测道。
王月琴抹着眼泪,哭着說不知道,大哥刚来沒一会儿就這样了,进来的时候看着就有点不对劲,只說饿了想吃点饭,别的也沒提,根本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李林很快又回来了,他在大队长家吃過饭回去翻晒了几簸箕草药,李长湖就风风火火地冲過去說家裡有人出事了。
李林顾不得多做准备,提上药箱子就随着李长湖狂奔而来。
到了发现是個不认识的人,已经快要昏厥過去,看上去十分不乐观,他赶忙上去做检查。
“咋样了?”李婆子稳住场面后焦急问道。
李林望闻问切一遍,把了脉還用西医听诊器听了听心音,最后下了诊断。
“应该是误吃了啥东西,我先给他服用两颗我平时做的解毒丸子,婶儿,你们家有绿豆嗎?赶紧煮上一锅绿豆水,给他灌下去……”
“有的有的。”李婆子点头,立即拿上粮柜钥匙去取绿豆。
赵凤仙连忙跑去厨房起火烧锅,钱春娥收拢好家裡几個吓坏了的孩子。
李林使力将王建业手裡抱着不放的碗给掰出来,然后拿针在他手腕脚腕還有头上扎了几针。
王建业眼白不再翻了,嘴巴也张开,李林随后给他喂了几粒黑褐色的中药丸子,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但這個起效慢,主要還是灌绿豆水冲冲胃。
這时,李老头爷四個被李长江找回来了,知道家裡来了客人,且人沒到多久就出了事,四個大男人面面相觑后拔腿往家赶。
“是我大舅哥,這是咋啦?!”李治民一进门就认出了靠在媳妇怀裡的那人,当初办婚事和走亲戚的时候都见過,人认的不能再清楚了,错不了。
李老头也认出這是之前见過一面的亲家大儿子,高高瘦瘦很是稳重机灵的一個小伙子,如今這個样子看起来像是不好了,让他心底一沉。
有爷们四人的接手,李林腾出空去查看地上那滩病人吐出的秽物,王月琴咬牙转头跑向荣锦所在的堂屋。
李婆子端着热气腾腾的绿豆汤出来瞧见,立即喊道,“快拦住她!”
钱春娥跟着出来,立马跑過去不管王月琴的挣扎,当下把人扯住了。
“娘,我大哥眼见着快不行了,你让我去跟福娃說說,好让她救救我哥,呜呜呜,娘,求你了!”王月琴痛哭,腿弯儿一弯就要给李婆子跪下,被钱春娥拖着硬是拉了起来。
李婆子白了她一眼,将绿豆水交给大儿子让他赶紧着给人灌下去,人命关天的时刻,她根本懒得搭理脑袋犯浑的三儿媳妇。
福娃确实是神仙转世,是他们村的小仙女,能保佑他们這裡山清水秀吃喝不愁,但也不是什么都要管的。
人中毒看病這事得交给专管這個的郎中才行,如果最后真的要不行了,再把福娃抱出来试试。
想是如此想的,李婆子随后就把荣锦抱了出来。
李治国已经给王建业灌上绿豆水了,按照李林的指示,灌一碗催着吐一吐,然后接着再灌。
李治富索性将煮绿豆水的锅搬了出来,方便随时舀满一碗递上。
李治民帮不上什么忙,在一边急的团团转,转头看到他的神仙闺女时眼睛一亮。
“你可打住吧,敢胡来小心我揍你!”李婆子立马制止道,抱着荣锦又回了屋。
一出事都想打她宝贝孙女的主意,也不想想小小的女娃娃能给一個大人治病祛毒嗎?那是郎中该做的事。
“可我闺女不是神仙转世的嗎?說不定施施法力就能把大舅哥误中的毒去掉了。”李治民追进屋嘟囔着說道。
李婆子放下荣锦,转身就照小儿子头上拍了一顿,打的他满头包。
王月琴也跑进来了,后面跟着要拽住她的钱春娥,两人到了李婆子面前,王月琴看到被打得哭唧唧的丈夫,张口想說的话立马就憋住了。
李婆子气煞,掐着腰给遇事冲动不過脑子的夫妻俩說教。
“你们想的都是啥?是不是傻?!福娃是能召来雷雨,那是因为她小仙女的身份金贵,老天爷和土地爷都宠着她向着她!看不得她受人欺负,就降下天雷专劈那些心思不正的;看不得她受委屈,就降下福泽让李家村百裡地内都山清水秀有吃有喝!”
“福娃是神仙转世,但她现在是個奶娃娃!咱们能沾光跟着吃喝不愁都是因为她以前的神仙身份,不是现在的小娃娃身子。還施施法力就祛毒嘞,你们能生出福娃,說不定上辈子在天上還是個仙儿哩,你们倒是去施個法祛個毒啊,能嗎能嗎?!”
简而言之就是,福娃是神仙,但她是转世的神仙,這一辈子有了凡人身子哪還有什么法力,神迹和福泽都是老天爷看重她而送来的恩惠。
李婆子一阵机关枪,唾沫星子喷了李治民夫妻俩一脸,把两人怼的狗血淋头。
夫妻两個被她說的恍然大悟,顿时感觉被自己個儿蠢到了,他们闺女就是一個满身福气被老天爷宠着的小仙女,本身却沒有啥神仙手段的。
钱春娥听了婆婆一通大道理,同样觉得受教了。
荣锦:“…………”厉害了我哩奶奶,洗脑神功有一套啊。
不過她說的虽然与真相不符,但也差不离了。
荣锦可不就是空有神格,被此界天道承认进而福泽一方的神嘛,但她自己受制多多,想要点神力還得慢慢想办法攒呢。
而院裡那個便宜舅舅只是中了点草毒看着凶险罢了,其实郎中完全能解决。
那也不是催生一根草一枝花就能行的,得对症下药,何必再浪费她那点紧巴巴的神力呢。
作者有话要說:今日第一更奉上,大家久等啦( ̄▽ ̄)"
這章写的有些纠结,我先把自己理通了,然后才让奶奶去洗脑,所以慢了很多,不好意识哈~~
中午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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