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换季生病
要他看,老程家那边人就是太闲了,才有心思過来找事。
程金华直接给老程家人“找事情”做了。
前段時間程老大在厂裡升小组长了,一個月工资比以前多三块钱呢。
但是程老大压根沒有跟家裡說這事,钱都私底下偷偷留着了。
程金华之前偶然得知,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懒得管,不過這会儿這件事倒是派上用场了,他直接找人把這事透给了程老三和便宜爸妈知道。
之后,果然如他所料,老程家直接炸开锅了,闹得不可开交,程老大和程老三差点动手了,這会儿估计他们也沒有心思到他這边再晃悠了,家裡還有的掰扯呢。
沒有老程家那边的人過来闹心,程金华夫妻俩那是有女万事足,日子過得舒心着呢。
但一個月后,夫妻俩开始为一件事情发愁了,有些纠结。
黄从云作为女工原本是有产假的,之后又因为难产产假延长到了七十天。
只不過产假再长,也有用完的那一天。现在闺女快要两個月了,黄从云就得回厂裡上班了。
黄从云是在钢铁厂附属的食品厂上班,虽然她文化水平不太高,但是却是识字的,在招工的时候直接进了人事科。
十六岁进厂,现在二十六岁了,已经是人事科干事,虽然职位并不是很高,但是比起其它一线女工到底是清闲很多。
只是這清闲也是相对的,人事科要管的事情還是不少的,黄从云也不可能经常早退或者請假,以后照顾闺女的時間肯定就会少很多了。
她们食品厂女工很不少,厂裡也有专门的安儿室,刚出生几天的婴儿甚至都能送进去,等到孩子大一点,也能送到厂裡的托儿所,可以說是减轻了不少女工的后顾之忧了。
只是這对于黄从云是行不通的,她闺女太脆弱了,這两個月来,她和丈夫两個人对闺女那是放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跟照顾瓷娃娃似的照顾闺女。
就是這样,闺女有两次都差点发烧了,幸亏是低烧,沒半天就退了,但就是這样,他们都吓得要死。
而厂裡安儿室那边人手到底有限,不可能照顾地那么精心,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敢把闺女送到安儿室裡。
夫妻都是双职工,上面也沒有婆婆帮衬,遇到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难办了,黄从云甚至還想着要不把工作辞了吧,這样闺女也能有人照顾。
而考虑她辞职却不是程金华辞,也是因为程金华工资比她多将近一半,他们還有闺女要养呢,工资多的那個人自然就不适合辞职了。
程金华他觉得不能让妻子辞职,一個萝卜一個坑,现在把工作辞了,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想了想道:“要不去乡下請個保姆過来帮忙?到时候见人就說是亲戚,過来帮忙带孩子的,你看這样行不行?”
黄从云皱眉:“這样不太行,一来到时候那個保姆說漏嘴了影响不好,二来最关键的是沒有地方给她住,咱们這一间屋子哪裡多隔出处一张床的位子出来?”
程金华道:“我們可以在筒子楼周围哪处大院给保姆租一间小屋子,每個月也就几块钱,至于保姆說漏嘴這事,其实只要跟她严肃交代,为了每個月的工资,她肯定会不漏口风的。”
虽然還是有一些問題,但是好像除了這么做,她還真的沒有别的办法了,只得先這样的吧。
不過就在黄从云为這事纠结的时候,黄姥姥来了。
“你就去上你的班,工作辞什么辞?這年头多少人连個工作都沒有,你還要辞职?
至于月月,白天你们不在家我替你们照顾着,這样不就行了嗎?我现在在家裡也沒事,過来帮你们带月月正好。”
黄从云摇了摇头道:“妈您年纪也大了,照顾孩子太累了,這事不能交给您。”
她一开始就沒想過這事,不是跟她妈不亲,而是实在不想让她妈受累,当初她大姐有虎子的时候都沒让她妈過去帮忙带孩子呢。
黄姥姥对着闺女白眼道:“居然敢說你妈我年纪大了,真是找打,你妈還不到六十岁呢!我告诉你,我现在身体好着呢,而且咱们月月這么乖,平时不知道多么省心,我能累到哪裡去?
白天照顾她也不過是在她饿了的时候给她喂一下奶,尿了的时候换一下尿布而已,其它时候就做旁边看着就成,還需要费什么工夫?”
黄从云有些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照顾孩子不比保姆照顾放心啊?而且现在到处都粮食紧张,你不怕给月月的口粮进了保姆的肚子啊?到时候這事你不在跟前怎么可能說得准?肯定是我這個亲姥姥来照顾更让人放心了。
行了,就這样,我是你妈听我的,你们白天好好去上班,月月我带着,咱们月月這么乖,肯定不会让姥姥受累的是不是?”說着黄姥姥就低头看着小床裡躺着安静吐泡泡的程荔月,笑着逗弄道。
最后黄从云沒有拗過妈,只能同意了。不過她私底下对丈夫說道:“咱们家不是领了一斤的肉票嗎?
到时候你去都换成肉,留下二两到时候给月月煮肉糜粥吃,剩下的八两哪天我們去妈家裡的时候都带上,给妈和爸改善一下伙食,不然要是直接给钱的话,妈肯定是不要的。”
程金华对岳母也是很感激的,对妻子這個决定自然是沒有异议的。
他心裡对妻子也有些愧疚,其他人家的女人,生了孩子都有婆婆搭把手帮忙照顾,可是他们家,由于他的缘故這些是不可能了,還得让岳母過来。
這些程金华都放在心裡,沒有說出来,只不過在平日裡,他也是尽力地把照顾闺女的事情尽可能地揽下来了,家裡沒少见到他抱着闺女喂奶的背影。
而夜裡,他也是和妻子轮流带闺女的,一人一天,夜裡起夜给闺女用奶粉喂奶。
程金华倒是想把這事完全揽下来,每天夜裡都由他起夜就行,但是被黄从云拒绝了,毕竟他现在白天也有工作,要是天天晚上带闺女,時間久了也是会影响白天工作精力的。
因为外孙女身体一直不好,黄姥姥担心每天抱出去抱回来的会让孩子生病,就宁愿麻烦一点,早上過来一趟,晚上再回家去,也就是白天直接在闺女這边待一天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黄姥姥直接在這边住下,那也是沒办法的事情,這边就是十几平方米的一個房间,放完一张床,再来一個柜子一张吃饭的桌子,就不剩多大的空间了,实在沒地方再多添一张床。
這些也是当初为什么在最开始黄从云沒有考虑让黄姥姥帮忙带闺女的原因了,离得有些远了,不能住在這,天天跑实在不方便。
好在黄姥姥她也沒有什么事情,她也乐意每天走這一趟带外孙女。
這边可以說是三個人都在围着程荔月這個孩子转了,照顾地不可谓不精心。
但就是這样,在换季的时候,程荔月還是发烧了,還是高烧。
程荔月是在夏天出生的,過完百天的时候,就已经要到秋天了。
因为一直以来小孩在换季的时候都最容易感冒,程金华和黄从云還有黄姥姥這個姥姥三個人這段時間都是非常注意的,生怕让孩子病了。
但是還是沒防住。夜裡程金华给闺女喂奶的时候,开灯一看,就发现闺女的脸通红,再一摸,头上的温度都烫手。
闺女夜裡一向比别人家的孩子老实,很少哭闹,要是别人家的孩子烧成這样早就哭了,可是他闺女愣是沒发出什么声音,一直到他喂奶的时候才发现。
程金华不敢想闺女已经烧了多久了,慌的连外套都沒来得及穿,身上就一件背心趿拉着鞋就抱着孩子冲到医院了。
黄从云在程金华走了之后,收拾了一下闺女惯用的奶瓶和水杯,也立马跟在后面往医院跑去了。
一夜两人谁都沒有睡,不過也幸亏第二天白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厂裡上班,一夜沒睡也不碍事。
医院裡的医生见惯了换季的时候小孩子生病,对处理這类的病例還是很有经验的。
只不過程荔月本来身体就比一般的小孩娇弱,对于一般小孩来說并不致命的发烧,落到她身上就显得病情有些严重了。
而一直都還沒有恢复好精神力昏昏沉沉的程荔月,這会儿也因为身体发烧,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痛苦。
她這会儿哀叹着,果然上一世自爆后的代价不是那么轻易抹消的,她现在的這具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再加上她因为之前精神力的消耗,這会儿不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就显得更艰难了。
程荔月只盼着精神力赶紧恢复好,這样她就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那样一来,她自己时刻可以注意着自己的身体,說不定可以避免下次的生病,生病实在太痛苦了。
程荔月的烧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退下去,這一夜程金华和黄从云夫妻俩盯着闺女都沒敢合眼。
医生又给程荔月打了一针后,开了一些小儿的药就让程金华黄从云带着孩子可以回去了。
而夫妻俩這时候得到了医生的准话,才终于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
因为星期天放假,夫妻俩人抱着孩子回去的时候,筒子楼裡来来往往的人還真不少。
“金华,是去医院的啊?怎么了?孩子又生病了?”楼上一個认识的大姐看着黄从云手裡拿着的药问道。
“嗯,发烧了,您也知道的,换季的时候最容易感冒了。”程金华抱着闺女回答道。
“诶呦,我看孩子怎么都快四個月大了却才這么一丁点啊?看着比其他人家四個月的孩子瘦了一大圈。
我听說這样天生体弱的孩子不好养啊,以后单是吃药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其实啊,說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夫妻俩還不如加紧再生一個呢,第二胎肯定能生出一個健康的,這样以后养老也還能有個指望。”
那個大姐也是实话实說,她觉得估计大多数人都是這么觉得的。
程家的這個孩子是個丫头,還是個体弱的,以后工作都不知道能干什么,程家俩夫妻以后养老靠這個闺女估计是沒個指望了,還不如抓紧再生一個儿子呢。
程金华和黄从云听了這话,沒忍住齐齐冷了脸。
程金华有些冷淡地回道:“怎么不好养?吃药再费钱,我們夫妻俩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供的,更何况還沒到那個地步。
至于生第二個孩子,我們還沒有那個打算,现在把月月這個孩子养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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