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终回返 作者:思不弃 夜,微凉,月上中天,光芒姣姣。 李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万千,夫子到底要干什么,开蒙?這個世界有百家姓,千字文么?好像有诗经?那句桃之夭夭,其叶灼灼,前世结婚的人不都用的烂大街了么? 对于這個世界,李解還是觉得自己像個看客,虽然這個世界跟自己的前世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說汉语也就罢了,穿越常规配置,夫子小院的对联,仙啊,佛啊,儒生啊,還有断断续续的圣人言,一切都似是而非,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能不能让自己找到回家的路,毕竟這個世界太危险了。 虽說我辈穿越者,穿都穿了,不求個长生不死,至少也得求個一世逍遥,但是如果能找到回去的路,谁愿意在這连個破电脑都沒有的封建社会?吹空调玩手机,刷视频追电影,想想都觉得惬意。 想起晚上的白水煮肉,只有一份酱油佐味,一個水煮青菜,盐都不放,主食一份小米饭,李解就感到牙疼,這种东西一顿两顿還好,要是顿顿如此,人生就太无味了,难怪穿越众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发展生产力,這個关系到的是自己的生活幸福指数啊。 生活,李解又开始想到李神侯說的那十個八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糟了,依照李大地主的审美,不会是自己梦裡的真如花吧?再說這封建社会,有几個姑娘能比上自己前世手机APP上刷出来的小姐姐啊,美颜开着假归假,但是止不住好看啊。 就在李解为自己将来生活陷入深思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一声轻响,李解从床上一跃而起,“谁?” 房门沒了声息,李解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趴在门缝中向外看去,门外空空荡荡,只有一阵风吹過几片桃花打着旋儿落在地面上,寂静且诡异。 李解将门推紧,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环顾屋内一周,也沒有发现可以防身的物品,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李解心头一紧,突然想起桃夭给自己的哨子,于是手忙脚乱的从脖子上将哨子扯下来含在嘴裡,正准备吹响,却突然停下,好像桃夭也是妖啊!虽說现在沒有什么加害自己的征兆,但是万一妖性大发了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解心底的恐惧和无助越来越强,一股强烈的憋屈感从心裡直冲脑门,凭什么人家的穿越就是天命之子,红颜知己时时相伴,得力打手纳头便拜,纵横四海八荒无敌,修道成神长生不死,自己呢,不說被当成妖邪那档子事情了,就說鸡血盖脸這個事,要是有一本穿越者之史,自己绝对是史书上开宗明义的第一耻。 李解猛的从嘴裡把哨子扯下来,对着门外說道,“谁,想干嘛?” 门外的院子裡脚步声一顿,沒了声息。 李解像是虚脱了一般的靠在门上,穿越前自己就命不久矣,穿越后一直命不久矣,送他穿過来的大神是不是和自己有仇?自己到底得罪哪路大神了?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股暴虐的情绪充斥着李解的内心,大不了就是死,又不是沒死過,說不定死了又穿了呢,再穿的话,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离谱? 李解一把拉开房门,冲着外面吼道:“有完沒完了,還让不让人睡觉了?要杀要剐随你便,老子要是吱一声……。” 话音未落,就看见院子中一個红衣女子提着灯笼看着自己,四周寂静无声,月色清冷,李解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他隐约看到红衣女子似乎沒有影子。 “对不起,打扰了。”李解对着女子微微颤颤的說道,眼前却是一花,女子的身影从眼前消失,院子中又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月光照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鬼啊!”李解一声怪叫,转身逃回房内,将房门上栓,并用肩膀死死的抵住房门。 李解原以为自己真的能够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面对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是当自己真正面对這种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停顿了。說不害怕的时候是因为真的不知道,当真正知道并确定了,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害怕了。 手裡攥着桃夭给的哨子,李解心下一横,妖毕竟是实实在在的,死在妖手裡无非是扒皮抽筋,一口被吞,但這個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死的都不清楚,毕竟這是在夫子府,就是桃夭要吃了自己,夫子不会不知道吧?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门外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李解听见外面桃夭的声音說道,“小郎君有事么?” 李解手忙脚乱的打开门,见到桃夭那张清秀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惨白,手裡的白纸灯笼更是让李解心慌肉跳,自己不会引狼入室吧,不過作为夫子府上的仆人,就算是妖,大概或许可能不会太過分吧,要是夫子是真大佬,也许此时正在某地看着自己,突然莫名的安心了几分。 “刚才有人在院子裡,一個年轻女人,穿红色衣服,提了一只灯笼。”李解斟酌了半天,对着桃夭說道。 桃夭笑了笑,“许是小郎君看花眼了。小郎君累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刚刚有人,真的有人。”李解急道,拉着桃夭一路小跑走到院子中央,“就在這裡,就是這裡,一眨眼就不见了。” 李解不见桃夭說话,抬头却见桃夭看着自己,眼神中有着一种說不清楚的含义,像是看到了什么猎物一般。 只见一字一字的說道,“你,真,的,确,定,有,人?” 话语虽平静,但是听在李解耳中,让李解本来已经落下的心又提上了嗓子眼,李解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桃夭是妖啊,自己跟他争执什么?還有自己想抓住的這颗救命稻草,說不定就是要自己命的。 “许是我自己看花眼了。夫子說我神魂消耗甚大,也许是太累了。”李解讪讪道,急忙放开拉着的桃夭,装作摇摇晃晃的样子朝着房门走去。 “小郎君早些休息。” 李解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却是看到桃夭对着自己笑了笑,惨白的月光下,這一笑让李解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桃夭从李解的小院中离开,慢悠悠的在小巷中走了一段路,手中灯笼裡的烛火无风自灭。 “出来吧。”桃夭淡淡道,“我知道你回来了。” 路的尽头出现一盏红灯笼,一個头发将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脚不沾地的飘了過来。 “呵呵。”女子开口笑道,“你在這夫子府上忠心耿耿的做家仆,可曾想到日日受苦的宫祀大人。” “十五年了,你就问我這么一句话么?”桃夭淡淡道。 女子突然愤怒起来,“不要忘了你的出身。你是妖,永远是妖。” “妖又如何,灵又如何?”桃夭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灯笼点亮,光亮下的脸庞显得古井无比,“自宫祀大人将你我送于夫子为仆已過了五十年了,我甚至已经忘却了服丽山的天空,做仆人就要有做仆人的本分。” “我会杀了你的。”女子說道,“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告诉我你回来的目的。”桃夭身旁一時間无数的桃花瓣开始飞舞,“我会拿下你,等夫子回来决断。” “做梦。”女子手一挥,身旁顿时也有无数的桃花瓣环绕飞舞起来。“去死吧。” 桃花自女子身旁源源不断飞上天空,在不知名的力量的聚合下形若巨蟒,张口向桃夭咬去。 桃夭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桃花巨蟒的头上,巨蟒如同被抽去筋骨一般,四散开来,一時間小巷裡桃花落英缤纷,“束手就擒吧,你打不過我的。” 红衣女子见一击不中,便身形急退,桃夭往前走了一步,小巷裡瞬间出现数十個桃夭将红衣女子团团围住。 “世间桃花皆是我,人间便如桃花源。”所有的桃夭一起开口說道,看起来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夫子府第一道大阵就是我,也是你,我的妹妹,桃蓁蓁。” “不要叫我桃蓁蓁,你也不配叫桃夭。”女子头发飞扬,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這脸庞看起来跟桃夭有九分相似,但是原本漂亮的脸蛋此时却显得无比扭曲狰狞。 “十五年前,封印暴动,你为何偷袭柳先生?”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子道,“很快,你所在意的這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桃夭向前再走一步,所有的桃夭手上都卷起了无数的桃花花瓣,“我再问你一次,你,回来做什么?” “你猜?”女子对着桃夭轻笑一声,眨了眨眼,“我的哥哥,你的反应還是那么迟钝啊。” 桃夭心道不妙,其余桃夭手上的花瓣变为数條锁链朝着女子飞去,此时柳先生的一声大喝传遍整個夫子府,“尔敢!” 桃夭脸色大变,所有的锁链都击打在空处,女子的身形逐渐消散,变为一地的桃花瓣。 “夫子府第一道大阵就是我,也是你,我的哥哥,桃夭。”空气中传来女子俏皮的声音,“我還会再来的。” 桃夭看着女子消散的地方,眼神锐利如箭,转過身,快步朝着桃花林走去。 李解此时正在房内搬动一切可以搬动的家具顶在门上,虽然自己知道也许這么做沒有什么用,在這神神鬼鬼的世界裡,這门的安全性跟一层纸差不多,但是总要做点什么挣扎一下。 房间裡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小郎君,還不休息么?” 李解转头看见桃夭站在自己的床前,内心瞬间被恐惧占据,“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妖啊,你觉得這样你挡得住我么?小郎君真真是可爱啊。” “你你你来干什么?”李解脑子裡嗡的一声,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突然扯着嗓子一声大叫,“救命啊。” 桃夭看着李解忽然放声大笑,“你喊吧,就是喊破喉咙也沒人来救你,果然痴傻了這么久,人都透出几分呆萌可爱哩。” 桃夭伸出手指,五指变为五根细长的树根将李解的四肢捆绑起来,食指的树根变为一根尖刺刺向李解的眉心,“小姐說,小郎君的任务完成了,圣人遗宝可不能落下哟。” 李解眼中的恐惧不断放大,就在尖刺抵住李解眉心的一刹那,李解身旁一卷竹简的虚影一闪而過,桃夭的手指顿时一寸一寸的化为灰烬,而桃夭也像是受到什么重创一般,一声怪叫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李解茫然的站起身来,发生了什么? 突然间眉心一阵刺疼,李解晕了過去。在晕倒以前,除了恐惧,李解還觉得有点不太开心,为什么关键时刻自己总是人事不省呢?說好的穿越者拯救一切呢? 当李解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已经大亮,自己房中除了夫子還有一脸阴沉的柳先生和低着头的桃夭。 “醒了?”夫子开口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夫子,桃夭是妖,他,他要杀我。”李解看见桃夭就感觉浑身不适,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我已知晓。昨夜有妖趁我外出,幻化成桃夭的样子来捣乱,已经无事了。”夫子說道。 “那妖呢?”李解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全身酸痛乏力,眉心发涨,隐隐刺痛。 “逃了。” 此时柳先生突然冷哼一声,“夫子,索性召集几個经纶使,全力追杀這個祸害。” 李解看见桃夭抬起头露出一丝不忍,心下生疑,却不好說什么,只见夫子挥了挥手,“由她去吧,承受道器一击,必然身受重创,短時間内已经无法再兴风作浪。经纶使现在都难以抽身,不能顾此失彼。” 夫子转過身,对着桃夭道,“這事情你无错,不必自责。” “是,夫子。”桃夭低头道。“夫子,桃花阵的事情我。。。” “我也未曾想到此节,你们一体双魂,雌雄同株,你是她,她也是你,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办到的。”夫子道,“太一宫主祭祀果然非同凡响,有時間你去见见她吧。” 桃夭突然跪倒在地,“谢過夫子。非是桃夭不念旧主,只是相见不如不见,相见无益,反令桃夭无法自处。” “一切随你吧。” 夫子走到李解床前,伸手抓住李解的手腕,号脉片刻之后說道,“神魂消耗過大,也是我疏忽了,你沒有开蒙,体内沒有催动道器的力量,即使是道器自发护主,对你来說也是不小的负担。你且好好休息几日,见好之后我再为你开蒙。” 看着夫子的脸,李解忍不住說道,“夫子,什么是开蒙?” “开蒙,乃是读书人的第一步。只有开蒙以后,才能称之为读书人,掌握知识的力量,踏足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读书人有什么力量?”李解心下疑惑,按照自己前世的說法,读书人不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满口之乎者也,假仁假义,道德文章,最多也就听過莫道文人无杀气,掷笔之处血斑斑,這都是普通人的范畴,不然前世读书无用论也不可能大行其道。 难道說,自己穿越的是儒道世界,那种念一句论语就能天地共振,写一句诗词就能气象万千,编几部书就能立地成圣,整上点横渠四句就开创一個时代,那自己不就赚大发了? 泱泱华夏五千年,诗词曲赋不要太多的,好伐?到时候先甩几首李白的诗,让這帮子土著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流弊,不過李白是不是有点過分了,无所谓了,反正能打的太多了,到时候随便挑几個,嘿嘿。 奶奶的這才是穿越,這才是正常剧本,這才是人生。本来被神仙妖魔打击的体无完肤心念俱灰的李解,内心又重新燃起了斗志,穿越众的口号是什么?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