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是原因 作者:未知 天色发暗。 沒有半点晨日裡应有的阳光明媚。 昏昏暗暗的,阴云密布,时不时還有冷风袭来,街道上的行人都收紧了衣衫匆忙赶路。 玉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快下雪了。” 她這样呢喃言道。 “今年的冬天会来得特别早。” “小姐,打听清楚了,今日大风城封城是因为昨天晚上,永安武馆的人,抓住了干尸案的凶手。” “现在正在抓捕帮凶,所以便派人封了城,为的就是不让同伙逃走。” 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玉锦转头,却见是她那位贴身侍女小冉到来。 小冉感受到玉锦的目光,不知为何赶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 “還有呢?”玉锦问道。 “還有……听說今日一早,永安武馆派人去大风院抓人,却被那位世子打了回来。” 說道這出,小冉有意顿了顿,欲言又止。 玉锦将之看在眼裡,低头瞟了她一眼,說道:“想說什么就說吧。” “小姐为什么要违背主人的意思,那日你明明有机会让他吃下神药的。”小冉听到這话,终于鼓起了勇气问道。 玉锦闻言,迈步走到了小冉的跟前,低头看着她。小冉似乎有些畏惧此刻的玉锦,她方才抬起的头再次低了下去。 “你跟了我多少年?”玉锦忽然问道。 小冉赶忙应道:“三年有余了。” 玉锦笑了笑,饶有兴致的问道:“那說說,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坐到我這個位置上来的?” 這话出口,小冉的身子一颤,赶忙跪了下来。 “当初是小姐把我从阴殿中挑选了出来,這才让小冉捡到一條命,小冉对小姐是感恩戴德,从来沒有想過……” “好了。”玉锦微笑着打断了小冉的话,言道:“主人半個月来大风城一次,三年来這样的习惯从未更改,但我刚刚跟永安武馆结下梁子,主人的责罚便一并来了。” “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說道這裡,玉锦一顿,看向小冉的眸中笑意愈发灿烂:“更何况,我可沒跟你說過,主人来找過我,你又怎么知道给世子下药的事情?” 這话出口,小冉的脸色陡然苍白,她的头伏在了地上,颤声言道:“小姐!小冉知错了!小冉是怕小姐被那家伙骗了,误入歧途……” “歧途?” 玉锦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了起来,她怜悯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小冉,语气轻柔了起来:“小冉,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一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活?” “从青楼,到阴殿,从阴殿到奈何楼,再往上我們可以去到泰山府,亦或者阎罗殿。可你有沒有想到,這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伏在地上的小冉脸上的神色有過那么一丝困惑与复杂,但下一刻又被她收敛。 “小冉想不到那么多,小冉只想跟在小姐身边,侍奉小姐。”她如此言道,语气诚惶诚恐。 玉锦闻言,眉宇间有些失望之色。 “到了這一步,你還是不愿意与我說上一句真话嗎?”玉锦這样言道。 小冉闻言身子一颤,似乎听出了玉锦的话外之音。 她抬头看着玉锦,再无半点方才那般的诚惶诚恐之色,反倒神色平静。 她微微皱眉,问道:“你想好了?” “嗯。”玉锦对于小冉的這番变化并无半点意外。 “为什么?你喜歡他?”小冉追问道。 “不過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算是喜歡,又能喜歡到什么地步?”玉锦摇头言道。 “那为什么?”小冉愈发的困惑。 “我們這样的人,生来就活在暗处。” “生不由己,死不由己。” “說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由己。” “你看,我們都从未想過反抗自己的命运,只是做着违心的事,手上沾染着不知多少鲜血。” “而在他的身上,我看见了那些我想要拥有而从未拥有的东西。” “他說心之所向,便要行之所求,這样的人,才是真正活過的人。” “我喜歡他,却還沒有到轰轰烈烈的地步。” “我只是過够了蝇营狗苟的日子,也厌倦了手上腥臭的鲜血。我想要从暗处走出来,去沐浴阳光。” “去成为一個真正活着的人。” “哪怕只是一瞬……” 說罢這话的玉锦转過身子,决然的与李小冉错身而過。 小冉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好一会之后回過神来,看向窗外 阴沉沉的天色,喃喃言道:“真的快下雪了。” …… “是鱼儿楼?”李丹青有些心情复杂,他想着那日在面对鱼儿楼中死者时玉锦那古怪的态度,意识到了自己的猜测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 他迈步走到了院门处,正要推开院门,正要前往鱼儿楼。 可一個人儿却恰好出现在院门外,二人对视一眼,对于对方的出现都有些诧异。 “玉锦姑娘。”李丹青言道。 玉锦在一愣之后,朝着李丹青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世子要去何处啊?” 李丹青的面色古怪,犹豫了一会,還是如实言道:“正要去鱼儿楼寻姑娘。” 玉锦又是一愣,但下一刻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脸色变得苦涩了几分。 “世子知道多少?”她這般问道。 李丹青却耸了耸肩膀,如实言道:“那要看姑娘愿意告诉我多少。” “知道的东西越少,对于世子而言才是最安全的。”玉锦却言道。 “我知道一些旁枝末节的东西,但只能烂在玉锦自己的肚子裡,否则反而会害了世子。” 李丹青挑了挑眉头:“本世子素来讨厌做個糊涂鬼,今日被困在大风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姑娘倒不如行行好,让在下做個明白鬼,也好過去了黄泉路,当差的问我怎么死的,我都答不上来。這多丢人,不是?” “世子想多了,死在他们手上,可能连做鬼的机会都沒有。”玉锦却并无心思理会李丹青的调侃,低声言道。 “他们是谁?”李丹青却敏锐的察觉到了玉锦话裡所表露出来的讯息。 玉锦笑了笑言道:“世子不用激我,妾身是如何都不会告诉世子的。” 见玉锦的态度如此坚决,李丹青也只能收起脸上的笑意,他盯着玉锦又问道:“既然姑娘不愿意为在下解惑,那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救世子。”玉锦轻声言道。 “救我?”李丹青有些诧异。 “姑娘自己也說了,那些你口中的他们,似乎是些穷凶极恶之人,姑娘救我,他们难道会放過姑娘?” 玉锦反问道:“世子不信我?” 李丹青笑道:“本世子从来不怀疑女人,尤其是像姑娘這样漂亮的女人。” 說着,他的脸色一正,直直的看着玉锦。玉锦从未见過這般模样的李丹青,她說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那一刻的世子殿下,目光灼灼,就好像已经将她从裡自外的看了個透彻一般。 她低下头,有意避开了李丹青的目光,问道:“世子既然信我,那为何還要多问。” 李丹青言道:“我只是在想,姑娘为什么要這么做。” 玉锦還是低着头:“为什么每件事都需要原因呢?” “来的时候已经有人问過我一样的問題……” “姑娘告诉他了?” “嗯,說了。” “那为何不愿意告诉我呢?” 玉锦低着的头在那时抬起,她迎着李丹青那灼灼的目光,忽然灿烂一笑。 “因为,世子就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