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逃离 作者:未知 童越带着众弟子来到永安武馆外时,武馆的门外已经聚满了被李丹青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吸引来的百姓。 天色已暗,似乎是为了满足那些围观百姓的好奇心,李丹青甚至還在门前点了几盏烛火,手裡拿着一個铜锣,背后放在一個巨大的被麻布遮着的方形事物。 “走過路過不要错過!”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美艳少妇!” “在下李丹青!大风院历届最杰出的院长!阳山未来的山主!” “本院长来到大风院,本想着励精图治,振兴阳山!哪曾知晓他永安武馆仗势欺人,处处为难,更是滥用职权,抓捕我学院弟子!”李丹青這样叫嚷着,声音悲切,以至于让那些不明就裡的百姓都有些暗暗同情。 “李丹青!你休在那裡胡闹!我抓捕薛云,那是因为他是這一個多月来大风城二十多起命案的要犯!昨日人赃并获,好些個附近居民都可作证,就這样你還敢胡闹,莫不是真的是那贼人的帮凶!”童越大声怒吼道,表面上气急败坏,但目光却直直的落在李丹青身后那個被布料遮住的牢笼一般的事物。 他心头暗暗想着,若是猜得无错,這裡面关着的应该就是宇文冠。 周围的百姓当然五清楚童越的心思,但童越的话却提醒了他们加上李丹青素来不好的风评,众人方才升起的些许同情在那时瓦解,又开始纷纷指责起了李丹青来。 李丹青在众人的声讨声中,顿时有些脸色挂不住。 转而朝着那些百姓大声骂道:“你们這些刁民!知道什么!” “本世子可是李牧林的儿子,要不是我老爹在边关浴血奋战,你们這些混蛋早就被辽人抓去放羊了!不对我感恩戴德,還敢诋毁本世子!” “你们就等着我爹手下的白狼军把你们這些混蛋都抓到官牢裡去吧!” 李丹青一脸凶相,放在早些时候,白狼军三個字眼,大抵可以让上到皇族太子,下到他们這些寻常百姓都噤若寒蝉。 可如今白狼军早已被朝廷收编,李牧林也战死边疆。他這位世子說是历练,但武阳朝何人又不清楚,那是实打实的流放。百姓们平日裡堆积着的对上位者的怒火随着李丹青的怒骂而被彻底点燃。 一時間众多百姓群情激奋,看着李丹青的眸中更是怒火喷张。 永安武馆前的百姓越聚越多,已然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李丹青却似乎丝毫不知道收敛,站在那牢笼前,态度嚣张的继续骂道:“看着本世子干嘛?” “是羡慕本世子有個好爹?還是嫉妒本世子這绝世容颜?” “可惜你们都沒有!你们只能這样盯着本世子,打又不敢打,骂也不敢骂!” “說到底你们都是贱民!” 李丹青趾高气扬的继续說道,而這番话显然彻底激怒了人群,众人在那时怒骂着围了上来,朝着李丹青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丹青似乎也被众人這般阵仗给吓住,赶忙转身就跑。场面在那时彻底失控,童越有心看個热闹,却不想李丹青直直的跑向他所在的方向,直接抱着童越想要挡住那些冲来的百姓。三方扭打在一起,本就失控的场面愈发的混乱。 躲躲藏藏,嘴裡還在不断的怒骂,目光却瞥向一旁大风院的方向,那裡一群人见時間成熟,已经唤作寻常百姓衣衫的众弟子,吵吵嚷嚷的混入人群,又在众人不经意间顺着街道,朝着城西的方向溜走。 直到這时,李丹青才放下心来。 他的身子像是泥鳅一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来到了那被麻布包着的牢笼状事物的跟前,手脚并用的跳了上去。 手裡拿着不知从哪裡抓来烛台,从怀裡摸出一個酒馕,将其中浓黄色的灯油倒在了那麻布上。 “唉!” 他大喝一声,看向众人,神色癫狂的怒吼道:“你们這些刁民再敢动本世子一分一毫!我就一把火烧了他!” 那些百姓被李丹青這声怒吼所震,纷纷愣在了原地,但在听闻李丹青這话之后却又神色古怪。毕竟他们一来不清楚這被麻布包裹的事物裡到底关着的是什么东西,二来更不明白,這东西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愤怒的人群根本不理会李丹青的威胁,围到了那牢笼边,开始摇动着牢笼,试图让李丹青从那上面摔下来。而笼中之人,似乎也被外面這群百姓疯狂的举动所吓住,笼中一阵剧烈的抖动。 童越方才在众多百姓的冲击下,头晕目眩,此刻回過神来,见到這番情形,顿时担忧宇文冠的安危。 他可是神殿选中的阴皿!不能有任何闪失! 想到這裡童越脸色难看,也不顾得其他,赶忙大声吼道:“不要伤到他!你们還愣着干什么!去把這些百姓赶走!” 周围那些武馆弟子闻言不敢迟疑,赶忙纷纷上前,靠着蛮力驱赶着那些百姓。 永安武馆接手大风城多年,在百姓心中已经有了近乎根深蒂固的威望,随着武馆弟子的到来,混乱的百姓渐渐褪去,只余下李丹青一人握着烛台站在那牢笼上。 “好了李世子,不要做意气之争,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童越在脸上堆出笑意,迈步走上前去言道,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注视着李丹青脚下的牢笼,寻找着的机会拿下李丹青。 “别過来!”可李丹青却在那时大声怒吼道,手中的烛台直接做势就要放在那被倒满了灯油的麻布上。 童越的心头一惊,赶忙退去数步,笑着言道:“李院长都是误会,你可千万不要激动。” “误会你大爷的误会!”李丹青怒骂道:“把薛云给我放出来!不然老子就让你的女婿去地下找個女鬼成亲去!” 此刻的李丹青似乎是失了理智,神色癫狂。 童越心头暗暗想着,如今那位薛云身受重伤,根本就沒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就是把他放给了李丹青,二人也跑不了多远,更何况大风城已被封城,到处還都是自己的耳目,断不可能让他们逃走。反倒是现在稳住李丹青,保证阴皿的安全,成功完成圣子诞生的仪式,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裡,童越赶忙言道:“好說!好說!” “你们快去把薛兄弟請出来!” 童越看向周围的弟子,大声言道。 众人不敢迟疑,赶忙又走入武馆中,不出半刻钟的時間,那浑身是血,神情萎靡的薛云便被两位武馆弟子扶着走了出来。 此刻薛云早就沒了平日裡那风采夺人的模样,整個人看上去甚是狼狈,甚至好像若不是有两位武馆弟子扶着他,他随时都有可能倒地一般。 但饶是如此,在被扶着走出武馆时,他還是艰难的抬头看了李丹青一眼,对于对方会舍身前来营救多少有些诧异。 可李丹青却并不回应对方的目光,反而怒目继续看着童越,言道:“把他带過来!” 童越隐隐觉得這样的做法有些不够稳妥,但仔细想了想,却又不觉得对方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为了不让看上去已经有几分失去理智的李丹青做出更過激的事情,他赶忙言道:“快把薛兄弟,给李世子送過去。” 那两位弟子赶忙照搬,将薛云放到牢笼旁,让他的身子依靠着牢笼后,這才缓缓退下。 “李世子,你看都是误会,你把薛兄弟带回去好生照顾,改日我一定上门赔罪。你看,咱们是不是先把东西放下,咱们化干戈为玉帛。”童越在這时又看向李丹青,轻声安抚道。 李丹青通红的脸色平复了些许,他低头看了看薛云,拿着烛火的手缓缓垂下,似乎已经收起了那鱼死網破的打算。 童越见状稍稍心安,他给周围的弟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出手拿下李丹青,嘴裡却继续言道:“世子放心,我童越言出必行,今日之事咱们就当是沒发生過……” “那可不行。”李丹青却在這时言道。 他抬头看向有些困惑的童越,嘴角忽然上扬:“童馆主如此大度,我李丹青怎么能不投桃报李呢?” “這样吧,我也回赠童馆主一份大礼,叫……” “火烤宇文冠。” 說着李丹青手中烛台被他轻轻扔出,落在了那被浇满灯油的麻布上,顿时火光四起,那笼中的东西受到了惊吓,剧烈的挣扎起来。 童越见状脸色大变,愤声言道:“给我抓住他们!” 武馆弟子们在那时欺身上前…… 噼裡啪啦! 可就在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式,无数鞭炮从人群的脚下响起,武馆外此刻本就围着数量庞大的百姓,這忽然在自己脚下响起的鞭炮声,让人群顿时陷入了混乱,他们四散涌开,将那些上前武馆弟子挤到一边。李丹青见状跳下牢笼,扶着薛云快步穿入混乱的人群。 童越见场面失控,本想让人追捕李丹青,可那牢笼已经被大火点燃,他顾不得其他,又大声言道:“先救人!先救人!” 众多弟子赶忙与童越一道排开混乱的人群,来到那牢笼前,脱下衣衫狼狈的扑灭大火。 然后赶忙打开那牢笼一看,入目的却是七八只被捆着嘴,绑着爪子,身子被烧焦了的鸡鸭…… 此刻正鸡鸭的尸体正躺在那处,一动不动,甚至隐约還有阵阵肉香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