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血缘
這些事情一向是由就季如芸负责的,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周儒光心知肚明,季如芸趁机叫他回来,不過是想要与他谈些别的。
周儒光开门见山,他进门在椅子上坐下,眉眼冷淡。
“妈,這件事情,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
谁知季如芸只是温婉一笑,递過来一碗炖了许久的银耳莲子羹。
“你這孩子,你以为我真是找你說這些事情的,儿子大了不由娘,你既然有了主意,那這件事情我說再多也是枉然,我又何必再管。”
周儒光迟疑了一下接過汤碗,心中隐隐有些愧疚的,为他的小人之心,也为季如芸的宽宏豁达而羞愧。
“妈,是我语气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季如芸笑容不变,“我怎么会因为這点小事跟你生气呢,你从小到大跟我闹過的别扭還少?怎么可能?我让你過来,也不想我們母子之间存着不愉快。”
“妈……”季如芸如此善解人意,周儒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难道他的母亲真的不在意他去那個女人,难道她真的想通了。
周儒光還以为這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沒想到這么快就轻易過了季如芸這一关,這让他如坠梦中,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季如芸扇着扇子缓缓道,“你放心吧,你爸那边我会去跟他說的。”
這下,周儒光是真的后悔了,“妈,那日我不该說那样的话。”
季如芸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是有心,妈說那些真的只是为了你好。”
“对不起……”
“母子之间何必抱歉,只要把话說开了就不好了。”
“妈,既然你已经同意,那爷爷的生日宴我想把人带回家给你们见见。”
說到底,周儒光還是希望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季如芸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她摇着扇子的动作慢下来,止住了周儒光的话。
“這事不急,你也知道你爸是個死脑筋,這一时半会一定接受不了呢,要是在宴会上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好了。”
“我不把她带到宴会上,我只是像提前几日把她带回家给你们看看。”
季如芸面露迟疑,一时之间,竟不好找到理由拒绝。
“妈,怎么了的?”
“啊,沒事”,季如芸回過神来,掩饰性地笑笑,她道,“你将人领回来也好,不過既然是第一次上门,還是别太随便了,你定個日子,我让人好好准备。”
周儒光意外又欣喜,沒想到季如芸居然還愿意准备。
“妈,晓媛性格很好的,你见了她一定喜歡。”
季如芸尴尬笑笑,眸光渐冷,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在不伤害她和周儒光的感情的前提下,促使他和方家那丫头在一起了。
短短几個来回间,季如芸思考了好几遍,觉得此事還是只能从杨晓媛身上下手。
……
咖啡厅内,季如芸面色淡淡,“你真的考虑好了?”
杨晓媛面色犹豫挣扎,“周夫人我,你一定要我這么做嗎?”
季如芸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凉,“你怎么跟我說的,难道到了现在這個时候,你還想临时反悔不成。”
杨晓媛微微咬唇,她是答应了季如芸,要促成周儒光和方家千金,可她从沒想過要用這样的法子。
她闭上眼睛,豁不去出去了,“你這样的做,难道不怕方家生气嗎?”
季如芸微微蹙眉,按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說错了,這件事情,不是我做,是你做……”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這才是对他最好的選擇,难道你想他将来因为境遇不好,而怨恨你嗎?”
杨晓媛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抗拒异常,“可我要是做了這样的事情,他现在就会恨死我的。”
杨晓媛愤愤起身,“抱歉,周夫人,這样的事情,我做不了。”
“不,你能做到的,我记得你母亲沒有工作,父亲還瘫痪在床是吧?”
杨晓媛猛然顿住脚步,抿紧嘴唇,“周夫人,你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拿她们威胁我。”
“這怎么会是威胁你,這是交换。”季如芸微微一笑,面目温柔端庄,却叫杨晓媛心底一颤,全身发寒。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這位温柔端庄的周夫人不是個善茬,可她沒想到她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你何必這么看着我的,如果你嫁给周儒光,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你确定你自己有能力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嗎?”
季如芸面含讥诮,眼带寒凉,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又天真的孩子,让杨晓媛无端地觉得不舒服。
她紧紧咬唇,“這些,儒光会保护好我們的。”
季如芸嗤笑一声,“儒光儒光,你事事都只会依赖他,你又能给他带来什么?你唯一的依仗就是他的喜歡,可你甚至无法保证這個的东西的能维持多久。”
“我劝你一句,還是认清现状,不要再做美梦了。”
杨晓媛屈辱又不甘,隐隐含泪,她全身一垮,像是沒有骨头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周夫人,你一定要逼我這么做嗎,可儒光是你的儿子呀。”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才不能由他任性,毁了自己的未来。”
……
杨晓媛沉默许久,她最终闷闷地擦了擦眼泪,挤出一個“好”字。
季如芸满意地笑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
“如果你早這么懂事那该多好,算了,现在這样,也不枉费我那么多口舌。”
杨晓媛沒有看她,只是执拗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個点,她隐隐带着恨意,凉凉问道。
“周夫人,就算你让我来做,可儒光难道猜不出背后的主使是谁嗎?你這样做,不怕他记恨你?”
季如芸一定是怕的,不然也不会拐弯抹角,借她的手来做這件事。杨晓媛本希冀可以利用此事吓退季如芸,可谁知女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淡淡一笑起身。
“我們毕竟是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