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争执
“若真抱有這样的心思,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朱伊春轻轻笑了一下,她虽听懂了周玉荣话裡的警告之意,但并未当回事。
“您言重了,周家在横城翻云覆雨,谁又有這么大的胆子,敢把周家当面团揉捏啊。”
“哼,朱小姐有数就好。”
朱伊春又淡淡接道,“周家家大势大,可越是如此,就越要谨慎,再大的船,若是行驶不当也是会翻的,我自然是当不成那海上巨浪,可若這艘大船出了問題,我推波助澜一把,也不是难事。”
周玉荣怒目横对,“你敢!”
周玉荣是真沒想到,他都把话說得這么明白了,這個朱伊春的胆子竟真的這么大,還敢在老虎嘴上捋虎须。
這真是太不把他们周家放在眼裡的。
女人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眉眼稍冷,竟隐隐显出几分的戾气。
“您何必這么激动,姐夫。”
“当年周家为难,我們朱家可是资助了你们不少,你可是亲口当着我和我父母的面承诺,一辈子都要护她无虞,此生唯她,你和周老爷子還许诺,只要她生下孩子,无论男女,都是你们周家的继承人,這件事情难道你忘了嗎?”
周玉荣嘴唇嗫嚅,脸上隐隐闪過几分愧疚之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道。
“我知道你对我們周家心怀不满,可是你姐姐去去世事情,毕竟是意外,我們也很心疼……”
朱伊春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心疼?你心疼,所以就在我姐姐尸骨未寒的时候,娶新人进门,還让她生下孩子,跟我侄子争抢周家产业,若不是我回来,恐怕你们已经将周家交到那么贱人的孩子手上了吧。”
被這么直白地奚落,周玉荣再要体面,此时也有些挂不住脸了,他面皮微颤,血气上涌。
“元嘉已经去世這么多年了,你此时再說起這些又有什么意义。”
“呵,因为人死了,所以就可以当一切沒有发生過,說過的话也可以不作数,原来言而无信,忘恩负义,就是周家的做派。”
“你!”周玉荣哆嗦着手指指着她,“你休要在這裡放肆,這裡是周家,還轮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放肆。”
說罢,周玉荣拂袖匆匆离去,他似乎是气狠了,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他的脚步裡隐隐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朱伊春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扬声喊道。
“這裡虽是周家,說得是周家的家事,但跟我們朱家也脱不了关系,若你们周家想要言而无信,那就别怪我的不讲往日情面。”
這個朱伊春,還真真是胆大妄为。
周玉荣咬了咬牙,碍于情面和道义,到底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头也不会的匆匆离开。
……
书房内,气氛肃穆,可周桦明像是感受不到一般,一直挂着闲适得体的笑意。
“爷爷,你找我。”
周元舫随意挥了挥手,“坐吧,我們爷孙俩许久沒聊,要是再不聊聊,我怕以往就沒有机会了。”
周桦明眸光微微一闪,笑意不变。
“你這是哪的话,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爷爷,您发话孙儿又怎敢不来呢。”
“是嘛,可是我怕等我說出后面的面,你未必会把我当爷爷的。”
周桦明喉结一紧,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他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静待周老爷子接下来的话。
周老爷子缓缓道,“你们兄弟二人,我属意你,一为承诺,二为你的性情和魄力,可你现在有两桩事让我放不下心啊。”
“一個季如芸和儒光這对母子,若我把周家交给你,我怕等我死后,你会容不下她们两個,若周家真的上演兄弟相残的戏码,就算我死了在地下我也难以安心。”
周桦明咽了咽口水,急急道,“爷爷,母亲养我长大,我和儒光兄弟相伴多年,,我又怎么会对他们下手呢?”
周桦明還沒将剩下的话說出来,便被周老爷子挥手打断。
“你别急,等我把话說完。”
“除了周儒光母子,我還担心你与朱家過分亲密,致使对方在我周氏内部插手,這两桩事,我思来想去,已经成了我的心病,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
“只要你答应,等你上位后善待她们母子二人,同时跟朱家及朱伊春断绝一切关系,再不往来,今日我就可以作主,将周家交给你,你意下如何。”
顶着两人灼灼直视的目光,周桦明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来。
他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的周家继承人之位,就在眼前,周桦明不可能不心动。可周老爷子提出的那两個要求也着实刁钻。
他对周儒光母子恨了這么多年,這么可能說放過就放過,须知斩草得除根,若放着周儒光母子安然度日,难保她们不会再生波澜……
可老爷子已经清晰地指出這件事情,他就是再想糊弄過去,也糊弄不過去,若是答应這個要求,就能得到周家,他可以勉强咬着牙答应,可后面那個要求,就让周桦明的真正犯难了。
周桦明沉默了会,咬牙道,“爷爷,你說善待儒光他们,我可以答应,可你要我和朱家和小姨断绝一切关系,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毕竟她们唯一跟我母亲有关系的人,我幼年丧母,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小姨,你真的這么狠心的要我断绝关系嗎?”
周元舫摇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不是我铁石心肠,实在是那個朱伊春不是善类,你将她视为亲人,可你有怎么知道她对周家沒有野心呢?”
周桦明暗暗攥紧了拳头,许久,他绷紧声音,僵硬开口,声音平如直线。
“爷爷,究竟是我小姨不怀好心,還是你们的暗藏心虚,怕人来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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