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冲动啦!冲动是魔鬼啊!”路明非再度醒来的时候,芬格尔正坐在床边,感慨地自拍大腿。
窗外還是阴阴的,屋裡开着灯,路明非认出這是叔叔家,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头很痛,记忆有点模糊,好像是一個梦境套着另一個梦境,前面的梦境裡他看着诺诺被“昆古尼尔”刺穿了心脏,后面的梦境裡他居然胆大到掀开衣服去摸诺诺的小腹…仔细想来后面那個梦還要更可怕一些!
“年轻人,对女性有憧憬是好事,掀开衣服就摸就不对啦!有空還是要跟我去去古巴!在南美妹子的海洋裡体验一下生活,下次不要那么冲动啦!”芬格尔耐心地往他脑袋上搁凉毛巾。
路明非惊了,下意识地一模脑袋,脑袋上老大一個包,摸上去痛得想要流眼泪…痛是当然的,沙漠之鹰砸出来的包,怎么会不痛呢?
哇嚓嘞!原来后面那個更可怕的梦…是真的!
他一個翻身坐起,诺诺已经换了身衣服,面如严霜,眼神凶凶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自梳长发。
“哎哟哎哟!我头疼我头疼!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怎么办我這是失忆了么?”路明非哀号几声想要躺回去。
“晚啦!失忆這招不好用啦!其实你昨晚中途醒過来了一次,昏昏沉沉要水喝,忽然看见诺诺,扑上去跟人說你沒事真好。”芬格尔叹息,“结果被一脚踹回床上去了,這下子你才睡踏实了,一觉睡到中午。”
“什么?中午了?”路明非不敢相信,从窗外的明暗程度来看,更像是凌晨或者阴天傍晚。
“暴风雨嘛,說這一带被热带气旋影响,会连续有很多天下暴雨。”芬格尔深沉地說,“转移话题聊天气虽然也是個巧妙的办法,但還是不能抹掉你昨晚的禽兽行为啊!”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我真有点记不清楚了!”路明非惨叫。
“能是什么样的問題?事到如今你還要掩盖自己的問題么?”芬格尔忽然严肃起来,就像仕兰中学那位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女教导主任,“犯了错误就要勇敢地承认错误!知错才能后改!說說你是怎么忽然对师姐动了不纯洁的想法?”
跟這個脱线的家伙讲不清楚,路明非跳楼的心都有了…這时候诺诺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說!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的、小老虎一般凶猛的眼睛压制,路明非立刻就怂了,下意识地說我错了我错了…
“我沒问你那件事!”诺诺低吼,“我是问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交换座位說要开车,然后立刻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芬格尔赶来你才醒…醒来就撩我衣服,你沒這种胆子!說!到底怎么回事?”
路明非心裡那個感激涕零,心說师姐你真懂我知道我沒有那個胆子…
情况基本上清楚了,他们去那间精神病院找到了楚子航的母亲苏小妍,苏小妍自认为自己是去备孕的,但其实那是一间私立精神病院,他们返回去找苏小妍的时候,在半路上遇见了一辆迈巴赫,路明非以为那辆迈巴赫是楚子航和他父亲当年驾驶的那辆迈巴赫,而他们正行驶在尼伯龙根裡,就要求和诺诺交换座位,自己驾车去追迈巴赫。
之后在他的感觉裡,他追上了迈巴赫,遭遇了神秘的奥丁和黑影仆从们,他们逃脱,但在午夜12点的时候奥丁向着诺诺投出了他那支宿命的长枪。
而在诺诺看来,交换了座位以后他一头栽在方向盘上睡着了,一直睡到芬格尔来找他们。
他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梦,那個梦裡诺诺就要死了,這世上沒人能救她,连路鸣泽都做不到。
“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梦…”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說下去!”诺诺的眼中炸出寒芒。
這时路明非忽然意识到屋裡還有第四個人,一個穿黑色礼服的男孩,他微笑着站在诺诺背后,双手按在诺诺的肩膀上,用只有路明非能听得到的声音說:“哥哥,宿命這种事,往往說出来就会变成真的哦。”
路明非狠狠地打了個哆嗦,那真的是一场梦么?为什么小魔鬼也知道那個梦?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的世界乱得一塌糊涂。
但他真就說不下去了,他不由得相信了小魔鬼說的话,宿命這种事,說出来就会变成真的,他不能說出那個恐怖的梦,說出来就会变成事实。
“然后脑子不知怎么就乱了,惊醒之后行为错乱,师姐你原谅我…”路明非只好哭丧着脸說。
屋子裡静了几秒钟,诺诺铁青着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去了,芬格尔继续自拍大腿:“太冲动啦!冲动是魔鬼啊!”
“我們…我們聊点别的行么…”路明非战战兢兢地說,“芬格尔你說你…找到师兄的线索了?”
“费了点周折,”芬格尔陡然牛气起来,“不過终于让我找到了突破点!”
“什么突破点?”诺诺皱眉。
“我睡着睡着忽然想起校长在跟我喝酒的时候无意中說了一句话,他說仕兰中学真的沒有像路明非那么优秀的学生了,要是当初那個姓鹿的男孩不出事,沒准還能跟路明非竞争一下。”芬格尔缓缓地說,“姓鹿的男孩!”
路明非想了想:“這個姓很少见,我不记得我們学校裡有姓鹿的。”
“沒错!你不记得那個姓鹿的家伙,因为他在15岁那年出了交通事故,死在了一條高速公路上。”芬格尔說,“他当时是校篮球队的中锋,成绩也很好,如果是這种人升入高中部,确实能跟你竞争一下。”
路明非心說能跟我竞争的人多了去了,我要不是那么多年一直怂到如今,又怎么会被你们俩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就黑了仕兰中学的校網,去查這個鹿姓男生的资料和评语,虽然学校的资料库不会记载他的全部信息,但从老师的评语裡,隐约可以看出這個男生是跟生母和继父一起生活的,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而他的父亲是本地的一位大企业主。”芬格尔說,“這像不像路明非记得的那個楚子航?”
“确实很相似,但他沒有活到高中毕业,而路明非记得的楚子航从仕兰中学毕业之后就去了卡塞尔学院,還当上了狮心会会长。”诺诺說。
“暂时只有這些,”芬格尔舔舔嘴唇,“不過我有种感觉,我們能从這條情报裡挖出很多东西!”
路明非還沒来得及說话,就听隔墙传来婶婶的穿脑魔音:“芬格尔啊,忙吧?来帮我拌饺子馅好吧?中午我們吃荠菜馅儿饺子!”
路明非愣住了,這不是他的活儿么?怎么婶婶却叫芬格尔帮忙?中年妇女的声音那亲切那慈祥,简直是在叫自己乖乖的亲儿子。
“来啦!婶婶我来啦!看我给您露一手!”芬格尔报以活泼可爱的回答,說完這個家伙就挽起袖子出门去了,俨然是婶婶一直寄养在德国的亲儿子。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冲路明非使了個眼色:“学着点!男人嘴不甜,怎么会有幸福的童年?”
屋子裡只剩下路明非和诺诺了,两人面面相觑,却又有点尴尬。长久的沉默之后,诺诺皱起了眉头:“你做的那個梦…就那么可怕?”
“沒什么,只是我自己吓自己。”路明非低下头,轻声說。
“休息会儿吧。”诺诺沒再多說什么。她抱着一床毯子蜷缩在对面那张床的床角,很快就睡熟了,想来她也是一直折腾到现在都沒有睡。
路明非闭了很久的眼睛,再悄悄地睁开,远远地看着那女孩的睡态,她的神情疲惫而头发凌乱,弯曲的细丝贴在脸颊上,修长的脖子上有青色的静脉凸起…一切都像极了那场梦,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她也是這么静静地睡着。
唯一的区别是這一睡過去路明非能把她唤醒,而那一睡過去,她就再也醒不来了。
“哥哥,宿命這种事,往往說出来就会变成真的哦。”小魔鬼已经走了,可那句话還回荡在路明非的心裡,如同幽灵。
风雨之夜,市立图书馆。
這是一座颇有年代的苏式建筑,红砖外墙,白色屋顶,巨大的立柱,屋顶上還装饰着金色的五角星。
当年它是這座城市裡的招牌建筑,叔叔說小时候他们春游就去市立图书馆,在图书馆裡坐坐,就觉得自己在知识的海洋裡游了個泳。如今它已经很過气了,馆藏图书也很久不更新,只有一批以前做党政工作的老干部喜歡泡在裡面看免費报纸。
這几天雨下得太猛,管理员大妈们干脆锁了门歇工回家了,门上贴着“临时闭馆通知”。
“三更半夜的,你带我們来图书馆干什么?”路明非不解地问。
“当然是来找楚子航!”芬格尔用万能钥匙在锁孔裡捣鼓着,啪嗒一声锁舌弹开,包裹黄铜的大门吱呀吱呀地开了。
他们脱掉雨衣——這些天连续暴雨,打伞都不好用了,大家出门都用雨衣把自己裹起来——踏入巨大而陈旧的阅览室,桌椅看起来是六七十年代传下来的,两侧的書架上放着封皮严重磨损的精装书,空气裡有股淡淡的霉味儿。
正前方是面巨大的镜子,高有四五米,镜子周围装饰着金色的藤蔓花纹,透出一股皇家气派,镜子两侧是盘旋进入书库的螺旋楼梯。
沿着螺旋楼梯,他们向下进入地下书库。地下书库裡的霉味更重,芬格尔高举手机照亮,找到了灯绳,拉亮了白炽灯。老灯泡嘶嘶作响,不像灯泡倒像是燃烧的火炬。
“這裡全都是报纸,楚子航给埋报纸堆裡了?”诺诺环顾四周。
第8章龙族IV奥丁的阴影2
這间书库裡堆满了报纸,成捆的、发黄的报纸,用非常粗放的方式捆在一起,随便丢弃在角落裡,很多已经生出了霉菌。
書架上也都是报纸,保存得稍微精心一些,每個月或者每個季度的报纸按顺序钉成一本册子,裹上白色的封面,像是一本本的线装书。
“别看是间破旧的图书馆,可這裡存着這座城市的歷史。”芬格尔得意洋洋地說,“包括那些被隐藏起来不愿公之于众的歷史!”
“为什么這么說?”诺诺修长的手指轻轻扫過那些白封册子的书背,书背上印着日期,从新中国成立前直到今天,排列得整整齐齐。
想必這间破败的老图书馆裡有一個或者几個非常敬业的老馆员,几十年如一日地买报纸,装订成册,即使并无什么人来這间书库裡查阅。
“你们沒想過這個城市本身就很有問題么?”芬格尔說,“它在中国也就是一座二线城市,但如果我們采信路明非的說法,确实有過楚子航那么個人,那么它出了一名S级学员和一名超A级学员,還有一個高架路构成的尼伯龙根,那裡面有個自称奥丁能力堪比龙王的怪物。楚子航的父亲,当然這還是首先假设楚子航确实存在,应该是一名S级甚至超S级的混血种,而他的日常工作是给某位老板开车。超S级当然沒必要给人当司机养活自己,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他在隐匿自己的身份。”诺诺說。
“是的,他看起来是個碌碌无为的中年司机,但实际上是個顶级屠龙者。他呆在這個鸟不拉屎的地方…路明非我沒有看不起你老家的意思…应该是在‘守望’什么。但他意外地喜歡上了楚子航的母亲,生下了超A级混血种的儿子。但他终于有一天還是被仇家找上门来,仇家很可能是来问他索要一件什么东西,或者什么秘密,但楚子航的老爹沒同意,跟仇家玩命,自爆了,只把儿子送出了尼伯龙根。”芬格尔耸耸肩,“那么在我看来疑问最大的…是這座城市本身!”
路明非愣了几秒钟,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他想起了梦中的尼伯龙根,在那场梦裡,尼伯龙根远远不止一條高架路的范围,而是整座城市。
难道說這座城市裡真的有那样一個尼伯龙根么?那么它当然是值得、而且必须被守望的,被最精英的屠龙者守望。
北京尼伯龙根的范围也不小,但毕竟還是限于地铁隧道,沒有侵蚀地面空间。那样的尼伯龙根裡藏着大地与山之王,要是他老家的尼伯龙根裡沒有藏着一位龙王,似乎說不過去。
难道說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尼伯龙根旁边?某個极致危险的庞然大物随时都会醒来…也许它已经苏醒了,奥丁身上那种介乎神圣和恶魔之间的气息,岂不像极了白王赫尔佐格?
“這座城市很奇怪,有各种各样的都市怪谈,神秘的零号高架路并不止楚子航见過,也有人說在暴风雨的夜晚,看到海市蜃楼般的高架路,像條巨龙似的冲入浓雾中,但他们找不到高架路的入口。”芬格尔說,“還有這座城市每隔几年就有暴风雨,莫名其妙的暴风雨,周围一片都是晴天,积雨云就扎堆在這儿下雨。”
“元素乱流,”路明非說,“在出现元素乱流的情况下,大气甚至地壳都会变得莫名其妙,有可能连续几個月下暴雨,也可能火山群集体爆发。”
世界由五种核心元素组成,通常情况下這些元素的分布是平衡的,但在被剧烈扰动的情况下,会产生正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元素乱流,而元素乱流引发的大气现象,比如大气放电、极光、暴风雨、剧烈的气温变化,则是谁都能觉察到的。
這些在卡塞尔学院的课本中都有写,但是最直接的感受還是来自那场几乎淹沒东京城的暴风雨,白王赫尔佐格的诞生完全打破了空间中的元素平衡,引发了末日般的灾难。
难道說他的老家一直就位于一场元素风暴的风暴眼裡?
“以前当地的报纸经常报道這类消息,還扯上了风水学和神秘学,比如說這座城市奠基的时候在城墙角下挖出了一條泥塑巨龙的尾部,谁也不知道它的身体有多大,当时负责奠基的官员就赶紧把泥龙给埋上了,說那可是條真龙啊,只是還在睡着,不能惊醒它,惊醒了它别說筑城了,整座城的人都得死。”芬格尔說。
路明非点点头:“我也听說過,老人說我們這裡有些地方搞基建不能打桩,打桩机往下一砸,桩就断了,因为下面刚好打到那條泥龙的身体了,龙不高兴,就把桩震断了。還有些搞地产的老板找過风水大师来看,大师說打不下去桩的地方就要杀一头牛把牛血灌下去,地下的龙吃了牛血就会把身体挪开一点,桩就能打下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诺诺說。
“這种民间传說,官方本来也不管,”芬格尔說,“可是几年前出了一件大事,就是那名姓鹿的学生和他的父亲在暴风雨中出了车祸,那场车祸十分怪异,出事的车辆就是一辆迈巴赫。它在一片废弃的农田中被发现,出事地点距离最近的公路有差不多四公裡远,车头向下,扎进被雨水泡软了的水田裡。当晚暴风雨严重到连救援车都无法出动的地步,怎么把一辆报废的迈巴赫轿车送到水田裡去扎着呢?而且前后左右都沒有车辙,那辆车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扎进水田的。這时候各种大小报纸就活跃起来了,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那辆车是掉到时空隧道裡去了,也有人說那辆车是被‘五鬼搬运’到那裡去的,一時間有点人心惶惶。市委宣传部觉得這事情要搞大,把各家报纸的主编都叫去通报批评,不准再报道那起事故了,公安局也找不出合理解释,就作为疑案封存处理了,我們想要知道当初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只有靠這些老报纸。”
“但那名出事的学生姓鹿。我們要找的是楚子航。”诺诺說。
“两個人很像,不是么?”芬格尔抱起大叠大叠的合订本丢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也许是路明非听說過那名姓鹿的学生的遭遇,记忆错位,把那记成了发生在楚子航身上的事。总之先把那個姓鹿的学生从报纸裡找出来再說。”
诺诺也不多问什么了,三個人就着唯一的一盏白炽灯,摊开那些报纸合订本,按照日期搜寻。
翻看旧报纸让路明非记起以前的好多事,比如仕兰中学和挪威某所贵族中学结成友好学校,還有仕兰中学军乐团参加省中学生运动会开幕式演出什么的…泛黄发脆的报纸在手指间哗啦啦地流過,好像時間也哗啦啦地流過。
“找到了。”诺诺說着把那张报纸推向路明非和芬格尔。
头版头條的标题是《雨夜恶性交通事故,车辆残骸被神秘搬运》。报道很有趣,记者讲得绘声绘色,好像出事的时候他就坐在那辆迈巴赫裡。本地素来盛行小报文化,家长裡短的事情经過添油加醋都能說得堪比日俄战争般激烈,何况是這种神秘事件。
“我這裡也找到一個版本。”芬格尔說。
芬格尔找到的版本就更八卦了,還附有对仕兰中学校长的采访和失踪者的身份披露,那名学生名叫鹿芒,仕兰中学初中三年级学生,成绩优秀,還是篮球特长生。
路明非越读越惊悚,因为芬格尔找到的版本裡配了一张事故现场的图片,那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岂不就是他在梦中见到的那辆?這种顶级豪华轿车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有限的,加上特别定制的颜色,基本不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第二辆。
他的头隐隐作痛,恐惧在心裡不断地涨潮。這個姓鹿的学生怎么会经历类似楚子航的事?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鹿芒這個名字听着熟悉么?”诺诺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他完全沒有听過這個名字,“鹿”本身就是個很罕见的姓氏,何况這家伙還叫“路盲”,他要真有這样一個同学,不可能不记得。
越来越多的相关新闻被找了出来,那段時間大大小小的报纸都在讨论那场车祸,有专家信誓旦旦地說這是一种科学暂时不能解释的自然现象,比如暴风雨中出现了微型虫洞,迈巴赫是穿越虫洞掉到农田裡去的。
還有专家则推测這辆迈巴赫是被外星人的飞碟捕获了,飞碟本来要带着它去外太空的,可也许是因为暴风雨,就把它扔在农田裡了。
關於鹿芒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了,就像芬格尔从校长那裡听說的,他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被判给了母亲,母亲改嫁了有钱的继父,继父是本地的大企业家鹿天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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