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夜半无人私语时
宫昀傲理着舒窈有些微微凌乱的发丝,不假思索地道:「孤来!」
竹溪与竹菊互看了一眼,低低地道:「陛下,娘娘生产前,吩咐過奴婢,不让您插手。」
宫昀傲一听,這才抬起头,问道:「窈窈說的?」
竹溪垂着头,道:「是,奴婢不敢說谎。」
咱们的這位皇帝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娘娘,连生产這种事都恨不得代劳,生怕她的女人受一星点的罪。
「好吧,你们收拾吧!孤就坐在那等着。」宫昀傲說完,起身,几步走到屏风外,寻了一本书,然后缓缓地坐到了软榻上。
两個丫鬟见状,无不为舒窈感到高兴,她们当然理解,陛下是想,等娘娘醒来,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能看到他,所以,她们也沒再多說什么,开始为舒窈擦拭着身体,整理床铺。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觉春日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星移斗转,银河璀璨。
「嗯……」忽地,一道游丝般的呼吸声传来,惊醒了半阖眸的宫昀傲。
男人长腿一伸,疾步如飞地冲到了舒窈的床畔,眉眼间尽是紧张的神色,「窈窈,你醒了?是不是很疼?」
梳洗過后的舒窈,干净整齐、只是面色還有些苍白憔悴,此时,正睁着一双恍惚的眸子看着他,有些虚弱地问道:「三哥,我還好,孩子好嗎?我想看看孩子。」
终于醒了,這让宫昀傲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知道她醒来会着急看孩子,所以,他老早就吩咐了下去。
此时,他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已经抱過来了!」說完,乳娘就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三哥,你扶我起来,我想看看他们!」舒窈远远地看着,有些心急又心焦,她好想近距离地触碰他们柔软的小脸蛋啊!
宫昀傲轻手轻脚又温柔地将她扶起,然后坐在她的身后,让她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舒窈急切的脸上略有激动,她一手接過一個,稳稳地抱在怀裡,仔细地端详着,婴儿酣然熟睡的样子令舒窈的心都被感动,那样子,简直萌翻了。
两個可爱的小婴儿就像拥有魔力般的治愈力,令舒窈的心都安定了,她眸光似有点点泪光涌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接着,她纤细的手指在婴儿的脸上轻柔地抚摸了几下,低低地问道:「三哥,给我們的孩子起名字了嗎?」
「已经起好了!」宫昀傲抱着她,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温柔道:「大儿子就叫颢天。」
「宫颢天?」舒窈看向他,喃喃地复述。
宫昀傲垂眸看向舒窈怀裡的小不点,道:「是,颢,气吞山河,天,也指天子的含义。天子的威严,帝王的气质。」
「看来,三哥是想立他为太子了。」舒窈满心欢喜地看看左边的孩子,又看看右边的孩子,爱不释手。
宫昀傲又将视线落在右手边的襁褓之中,认真地說道:「小儿子就叫初尧,旭日初升,尧年舜日。」
舒窈强忍着身下的痛,开心地說道:「都是好名字呢!很符合這两個小不点。一個皱着眉,一副老成的样子;一個嘴角带笑,好像做着什么美梦似的。」
「是啊!這一看,他们两個婴孩的性格就不一样!」
舒窈满目宠溺,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三哥,你說,小初尧梦到了什么?竟笑得那么开心?」
宫昀傲的目光缠绕在舒窈的脸上,十分疼惜地为她拂去额间沾湿的发丝,才道:「一定是梦见了我們,非常欢喜地抱着他!」
舒窈冲他微微一笑,见她光洁的额头又沁出细密的汗
珠,宫昀傲万分心疼,忙道:「窈窈,快把孩子放下吧,你看,额头又出汗了。」
宫昀傲看了一眼身旁的乳娘,道:「带回去吧!」
乳娘轻手轻脚地接過,然后福了福身子,转身向门外走去,而舒窈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们消失在眼前。
宫昀傲扶着虚弱的舒窈躺平,见她眼裡的依依不舍,苦口婆心地安慰,「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每天都可以抱,不用急于一时!」
舒窈点点头,定定地看着他在自己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
东凌有舒庭驻守,风尘便准备起程回京,急着见他许久未见的老大。
回程前,营中兄弟为了给风尘送行,特意准备了送别宴席,席间,风尘望着朝夕相处的军中的袍泽,一時間感慨万千,心潮澎湃。
那些個苦乐与共的峥嵘岁月、那些個同仇敌忾的日夜,都凝聚了他们之间情谊深厚的袍泽之情。
三年,弹指一挥间,风尘不禁感慨唏嘘!
這次回去,免不了加官进爵,可是,对他来說,只想见老大還有那個令她日思夜想的女人……
不知她過得還好嗎?
有沒有那么一刻是想他的?
军中生活两三年,不只是身体之苦,更是生死之难,他以为,他对她的感情会随着時間的推移,在苦难、生死之间,将她忘记,然而,却并沒有,反而变本加厉,变得更加的浓烈,以至于令他思之如狂。
一杯酒接一杯酒地下肚,仿佛是借酒消愁,思念一個人,是苦涩的,苦到眼前遮着帘,心头挂把刀,有過思念,方知這种撕心裂肺的痛。
推杯换盏间,风尘已经开始有了醉意,他摇晃着起身,接過同袍的敬酒,一仰而尽。
接着,他挥了挥大手,在小兵的搀扶下,踉跄地走出宴会厅。
风尘一路蹒跚前行,跌跌撞撞,說话也语无伦次,「我沒喝多,不用扶!」
「将军,您醉了!只有醉的人才說自己沒喝多。」小兵偷笑,大着胆子說道。
「呵呵…谁說的?」风尘醉眼蒙眬,脸颊酡红。
风尘被送回屋内,头一栽,就倒进了床榻上。
他住的地方,原是逍遥王龙渊天的王府,而龙渊天却成了阶下囚,被带回了大擎,等着制裁。
现在,這偌大的王府,就成了他的府邸,這也算是战利品,宫昀傲特赏有军功之人的。
小兵退去不久,房门忽地又被打开了……
只见来人,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戴金丝绣成的小帽的装饰物,腰插匕首,长辫垂肩,這一看,颇有异域的风情。
那女郎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神采如秋蕙披霜,两颊融融,双目晶晶,月射寒江,看起来,大约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来到床前,女人温柔轻唤:「将军?」
风尘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句,「嗯?」
女郎坐在床头,倾身将他从床上扶起,說道:「起来喝点醒酒汤吧!」
风尘迷离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模糊中似有虚影闪动。
风尘被动地喝下一碗醒酒汤,接着就听到女郎轻轻地道:「将军,你看看我是谁?」
风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女郎的面容近在咫尺,恍惚间,风尘低哑地說了句:「晗静,是你嗎?」
女郎一听,心下猛沉,紧接着问道:「晗静?她是谁?」
一听這名字,就知道是一個女人。
他难道有喜歡的人了?
在东凌,她并沒有看到他和哪家女子走得近啊?
难道是大擎的人?
還是
他的老相好?
正想着,风尘含糊不清的话又飘了過来,「她、是我、念念不忘、的女人……」
女郎心中凌乱酸涩,眸光凄迷,「我好羡慕她,能有你這样一個痴情的男人深深地爱着、思念着……」
「晗静,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风尘昏昏沉沉地一把将眼前的女郎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像是醉在一個不清楚的梦中,好像看到了那個令她日思夜想的女人就坐在他的眼前。
女郎一听,寒心酸鼻,急着澄清,「我不是她,你看清楚,我是清玥啊!」
风尘揽着她,在她头顶轻轻呢喃,「清玥?」
「不、你是晗静……」风尘像是沒听见一样,兀自摇头否认,而手上的力度更加的重了。
「晗静,你知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一次想你都会如此的心痛,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你?会爱你、想你到痴迷,而你呢、却毫不在意……」
「我們认识那么久了,你是不是从来就沒有爱過我?哪怕在你的心裡有我一点点的位置?」
风尘的思念是深沉的,直到再也承受不住,流下思念的泪水,「晗静,你知道嗎?我想你一次,心就痛一次,心痛一次,就会想你一次。」
「晗静,你看,我沒有辜负你的期望,现在的我已经是大将军了,你会不会为我感到欢喜?」說到這儿的时候,风尘是激动的,连声音都透着喜悦。
清玥听着,心中清凉一片,见他如此重情痴迷那個女人,像是将他整個生命都融入了进去一样,心底对那個女人的羡慕就更甚了,如此深情的男人竟也舍得辜负?
那個叫凌晗静的到底是一個什么样的女人?
她很漂亮嗎?
此时此刻,她竟生出一個想法,她很想见见那個叫凌晗静的女人……
或许,這次风尘回京,她可以偷偷地跟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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