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十章 追逃
柳清欢甚至来不及抽出腰间的雷公尺,抬起手臂,露出的肌肤迅速染上苍青之色,仿佛经风霜雨雪、岁月磨砺過后的坚韧磐石。
就听得“当”的一声沉闷水响,剑被挡在一尺之外,柳清欢冷峻的眉眼映在雪亮的剑锋上,随后抬头看向露出狰狞神色的长戈。
“你這是何意?”
长戈逼近一点,嘲讽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书院派来的,别以为我沒看到,我一出现,你的目光就沒离开過我。”
“哦。”柳清欢平淡的应声道:“看出来了又怎样呢,你以为你還能跑嗎?”
他手臂一转,赤掌抓住锋利的剑刃,用力一扭,便听那把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长戈脸色一沉,硬抽了几把,剑身却纹丝不动。
虽然无法使用法力,但他所持之剑并非凡铁,而是先天以上的灵器,却在柳清欢手下开始弯折。
一页手下竟有如此厉害的体修?难道這人也跟他一样,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你到底是谁!”
他不由问出了心中疑问,也不再争夺剑的控制权,一拳挥出,激起偌大水花。
柳清欢反掌相接,砰的一声大响,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荡开,又迅速被霍霍拳影搅得支离破碎。
战势一触即发,两人法力被封,只能肉身相搏,但巨大的力量却是擦着一点便非死即伤,激烈程度不亚于法斗。
头顶上是毒龙噬妖柳狂舞的树枝,兽吼声此起彼伏,热血喷溅,地上的妖兽尸体越来越多,但也有不少被撕碎的枝條和树叶,沒人有空关注這边的战斗。
柳清欢神色還算轻松,对方的实力比他低,虽在水中身法意外的灵活,左躲右闪间数次化解他的攻势,但被擒已是可以预料。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叛逃出青冥的后果有多严重,书院的决心又有多强,你无论躲到哪儿都逃不掉的!”
他抽出雷公尺,也沒什么花哨招式,直直的一尺拍下!
长戈被掀飞出去跌落水中,重新浮起来后脸都扭曲了,大吼道:“我沒叛逃青冥!我只是受够了呆在這暗无天日的幽關界,去执行那些狗屁任务!”
他发出一声尖啸,脸上浮出黑色纹路,两腮突然裂开几道口子,每根手指间出现彼此相连的蹼,原本正常的双脚并在一起,化为一條粗壮的蛇身,随后尾巴一扭,往水下潜去。
“原来身怀妖兽血脉啊。”柳清欢有些诧异,也跟着扎入水中:“想跑?”
浑黄的河水因两人刚才的交手而波涛翻涌,水下的视野并不好,却能看到半人半蛇的长戈游速极快,已经接近那座埋在水底的鲲鱼巢穴。
他转身朝追来的柳清欢咧开一個诡异的笑容,手上拿着那块琥珀晃了晃,便钻进了门洞。
柳清欢心中一凛,连忙展目四顾,果见原本躲得远远的鲲鱼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鱼鲨,圆滚滚的脑袋从中间裂开,露出满嘴与憨厚可爱的外形完全不相称的尖利牙齿。
对方恐怕早就想好了這一切吧?
从见面那一刻起,這人怕是就开始计划了,而他低估了对方的提防心,又对荒灵原及鲲鱼這种妖兽不够了解,才着了他的算计。
眼看着那股难闻的味道越来越淡,鲲鱼也一個接一個的朝這边游溯過来,柳清欢隔着河水望了一眼毒龙噬妖柳,赶在被围之前追入巢穴。
那门洞只有半人来高,进去后却竟然意外的宽敞和洁净,也布置得颇为讲究,到处都是亮晶晶的贝壳珍珠。
在靠裡的地方有几個门洞,门后面又是几個门洞,通往不同方向。
這下面竟是個迷宫?
不過,其中一個门洞還在水波荡漾,显然不久前有人从這裡经過。
柳清欢觅着痕迹掠进门去,一路追击,却越进越深,岔路也越来越多。
突然,一缕蓝影从旁侧的门洞一闪而出,满嘴的尖牙大张着,一口咬了過来!
雷公尺电芒微闪,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数只断齿飞了出去,那只鲲鱼砸向洞壁,一动不动了。
柳清欢却皱起眉头,因为這一番动作,搅得水流变得混乱,把前面长戈留下的水纹也打乱了。
他不由加快了速度,趁着水纹還未消失,赶紧往前追。
或许是因为前面长戈走過时留下的气味還沒散,鲲鱼并未成群结队的出现,偶有一只,也被他很快解决,并未断了追踪。
快速穿過一條條通道,随着水纹越来越明显,說明他离长戈的距离也越近,而洞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树根,且越来越密集。
柳清欢凑近看了眼,看来头顶上便是毒龙噬妖柳了,只不過它的树根竟然能扎到這么深的地底,让他有些沒想到。
而在這时,通道在一個急转弯后突然开始往上走,沒一会儿就出了水,到达一個地底洞穴。
无数粗大的树根从洞顶垂下来,仿佛帘幕一般,遮挡住了前方的视野。一個飘渺的声音便从洞穴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又似在轻喃细语,却听不清在說什么。
柳清欢心中一凛,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那声音就像缠绵的细丝,密密缠绕過来,让人生出一种快要飞上云端、踩不到底的飘浮感。
“妖兽天赋!”
他连忙抬手堵住耳朵,然而无法使用法力,就不能封闭五感,根本挡不住那惑音的侵蚀。
“你为什么就不能高抬一手,放過我呢?”长戈的声音悠悠从洞穴深处传来:“我并未泄露過书院的机密,也未曾与九幽之人通敌,只是不想再当個被人操控的棋子罢了。”
柳清欢强行凝聚起有些涣散的神智,一边扒开树根往前走,一边回道:“抱歉,不是我不放過你,而是书院不放過你。你還沒明白,你泄沒泄秘過,或通沒通過敌,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知道那些机密,书院就不可能让你叛逃离开。”
他绕過一根足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树根,就见前方出现一個深潭,而长戈就半趴在潭边,手中捧着一颗……绿色的心?
“既然如此,那你還是去死吧!”
看到柳清欢,他露出一丝狞笑,脸颊两侧的腮张开,尖锐的叫声抖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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