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易身术
听闻此言，夙谨渊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随便你，只要你有那個本事。”
這话明显是在瞧不起人，叶沐气急跺脚。沒等她說什么，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剧烈摇晃，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上落下。天歌和宋瑶刚刚从远处赶来，這股力量就将在场的四個人都死死压在地面上，再也飞不起来。
叶沐不堪重负，弯着腰问：“怎么回事？”
天歌也在勉力对抗這股力量，闻言，带着同样的疑问看向夙谨渊。
夙谨渊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四周，皱眉：“要掉了。”
“什么要掉……”宋瑶话沒问完，脚下蓦地一轻，然后刷一下整個人开始随着脚下的土地往下坠落，其速度极快，让人措不及防，同时头顶的压力也并沒有消失，使得他们沒有办法离开這裡。一時間，眼裡所看见的只能是片片幻影，而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众人一路坠落着，不知道過了多久，头顶的压力蓦地消失，夙谨渊神色一震，拉起叶沐的后领：“走！”
几個人如闪电幻影般跃起，脚下，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传来，扬起的飞石与尘灰铺天盖地。
夙谨渊扬手设下结界，将撞击形成的冲击挡下，虽则如此，因为行为的冲击波太過强大，他设下的阵法很快就裂开了好几條裂缝。
手结翻飞，他一连设下的好几重阵法，同时带着叶沐一路往上飞跃。好不容易才摆脱撞击造成的影响。
刚刚站位，被他一直提在手上的叶沐却忽然“噗”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他转头看去。发现她不仅仅是在吐血，而且眼睛耳朵鼻子都在不断地往外淌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怎么……”他刚想查看，叶沐却一把推开他，往后跃开，落在了天歌和宋瑶的手裡。
“别碰我。”虽然虚弱，叶沐還是将這句话“吼”了出来，只是气息微弱，气势严重不足。
夙谨渊眉头紧皱，犀利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们。但是并沒有动手。
“怎么样了？”宋瑶问。
天歌二话不說掏出灵丹塞进她嘴裡：“此地不宜久留，走！”說着带着叶沐一路往尘埃覆盖以外的地方。
夙谨渊一路紧随，而刚刚到达一处比较平静的荒原，几乎是在天歌双脚一落地的瞬间，叶沐再次喷了一大口鲜血，整個人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碰！”天歌和宋瑶同时出手，挡住了夙谨渊的手掌，强大的冲击在两拨人中间弹开。
天歌和宋瑶带着叶沐一连后退了百余丈才停下，而受到冲击的影响，叶沐闷哼一声。七孔流血更加严重，几乎就像河水一般一直汩汩往下流。
“不想让叶沐死的话就别再乱动。”天歌警告了一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夙谨渊厉声问。
“关……关你屁事？”已经奄奄一息的叶沐竟然還不忘之前的争吵。
“叶沐……”夙谨渊正想警告她，叶沐已经低声道：“我不想听。”
宋瑶点头。带着她们两個隐入自己的空间之内。
空旷的荒原之上，只有夙谨渊一個人的身影，显得无比萧索。而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尤为可怕，阴郁、狠辣、愤怒和担忧糅杂在一起，连這荒原上的风都为之凝固了。
“叶沐……”落在空间的地上，宋瑶一把抱住倒下的叶沐，“你怎么样了？”
叶沐双眸紧闭，沒有回应。如今不仅是七窍流血，身上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就像是干涸的大地般一路蔓延开来，并且在裂纹中间开始渗出越来越多的血。整個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即将碎裂的瓷娃娃。
“是裂魂术的后遗症，”天歌沉着脸拉起两人。“走，我們进去。”原本還以为叶沐已经撑過去了，看来，她们還是把裂魂术想得太简单了。
“真的不给夙谨渊知道嗎？他那么厉害……”說不定会有办法帮叶沐。
天歌打断她：“让他知道，那叶沐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宋瑶沒有办法，只好把叶沐送到房间裡，然后与天歌一起尽力救治。
几天之后，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叶沐总算沒有就此身体碎裂、魂飞魄散。只是脸上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裂纹，皮肤也皱巴巴的，看起来诡异惊悚，好不吓人。
两人有些筋疲力尽，瘫坐在一旁。
宋瑶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忽然道：“我們去找扶桑。”
天歌疑惑：“为什么？”怎么突然提起扶桑来了。
“你有沒有发现，与我相比，叶沐明显更能适应你的灵力？”
天歌点头：“大概是因为她身上還留有魔王印的印记吧。”
“找到扶桑，加上我，我們三個人一起替她疗伤。”
天歌蹙眉：“你的意思是，接住三印的力量，稳定叶沐如今的魂体？可是，叶沐现在這個样子，根本就沒有办法承受人王印的力量，就算你想给，她也吸收不了。”
“她可以的。”宋瑶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会一种法术——因为从来沒用過，我都快忘了。”
“是什么？”
“易身术。”宋瑶苦笑了一下，“真是做梦都沒有想到，我竟然有用上它的一天。”人王印本就是出自她之手，然后她再通過易身术替叶沐分担痛苦，如此一下，叶沐能撑過這一关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天歌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叶沐，微微一笑：“這丫头，终于开始走运了。”
出了空间，两人一路往前，但是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们的眉头越皱越紧。
到处都沒有人，不管是修仙界的人還是凡人。一個都沒有。整個大陆看上去空旷得可怕。两人想起之前那一次不正常的坠落，不由面面相觑。
“我們……是不是掉落在某個下界了？”宋瑶问。
“天崩？”天歌抬头看看天，除了有点灰沉沉的。并沒有发现任何异常。“大概吧。不過，夙谨渊去哪裡了？”
正說着。远处忽然有一阵灵力波动，两人连忙赶過去，正好看见扶桑与敖泳一起，跟夙谨渊对打的场景。
“住手！”两人异口同声阻止。
三人同时往后弹开，落在半空中分成对立的两边，继续对峙着。
天歌和宋瑶過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沒事吧？”扶桑和敖泳同声问。
天歌和宋瑶摇头。
扶桑看向夙谨渊，面带防备：“我們走。”
尽管還有很多疑惑。但两人并沒有就此表示反对。正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夙谨渊开口了：“慢着，叶沐呢？”
天歌嘲讽：“你们都分手了，還问那么多做什么？”
“分手？！”敖泳惊讶。
宋瑶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别多嘴。
夙谨渊如利刃般的目光在她和宋瑶身上转了一圈，哼了一声，转身消失了。
待夙谨渊离开，宋瑶连忙问：“你们怎么来了？這裡是哪裡啊？我們一路過来，一個人影都沒有。”
扶桑道：“人都被夙谨渊杀光了，当然沒有了。”
宋瑶瞪大眼睛：“你是說……這裡是东洲大陆？！”
敖泳点头：“发生天崩之后，你们俩一齐失踪了。我从天道那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你们与夙谨渊对峙……对了，我看见叶沐受伤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言难尽。”宋瑶带着他们一起进了自己的空间，然后将這段時間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和天歌的计划一一道出。
听闻叶沐使用裂魂术的過程，敖泳和扶桑都紧紧锁起了眉头。
“這也太残忍了，你们当初怎么就答应她了呢？”敖泳不忍。
“事已至此，多說无用。”扶桑虽然也很不赞同，但并沒有就此多說什么，他转而问宋瑶，“你真的决定，易身术会管用？”
宋瑶点头：“易身术肯定会起到一定作用。但能不能成功就难說了。不過，叶沐现在的状况随时有可能会恶化。這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了。”
“你的意思是，死马当活马医？”敖泳问。
“還能如何？”宋瑶叹气。
空间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们用吧。還有我呢。”
众人的目光锁定在叶沐的手腕上：“小木？”
“她现在沒有断气，是因为我和生命树在护着，一旦我和生命树耗光灵力，她就撑不下去了。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這個时候知道护着她了？”天歌挑眉。
“……”小木顿时沉默。
“怎么了？”敖泳好奇。
“它之前串通夙谨渊，拖延叶沐的伤势恢复，這也是为什么夙谨渊能把叶沐藏了五十多年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
“叶沐告诉我的。”
“她……”
小木话沒說话，天歌就接了下去：“她一直都知道。很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告诉我的？”冷笑了一下，“不要仗着点小聪明就不把叶沐放在眼裡，她比你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不過是为人厚道，不忍心拆穿你罢了。”
“谁稀罕……”小木颇有些咬牙切齿，過了一会，她终于闷声道，“放心，我還沒有忘记她是我的主人這件事。她死了，我也活不成，我会尽力而为的。”
“叶沐也沒有做過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宋瑶疑惑不解。
“因为我不想死。”小木冷声道。它原本只是一抹未曾成型的魂魄，却能在一颗石头裡藏身千万年，就是因为它有着极为强烈的求生意志。“這家伙除了经常找死，還会做什么？這世上，夙谨渊比她還紧张她的生命，我自然听他的。”
“你還有理了？！”天歌斥道，“你是她的本命法宝，要是连你都不跟她同一條心，她只会死得更快！”
“……”小木顿时被堵得說不出话来。
宋瑶摇头：“算了，别骂它了，我看，也怪叶沐平时对它太好了，让它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本职。”
扶桑也道：“先救母亲吧，其它事，日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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