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狗血情节(一)
“怎么死的?”叶沐居然還能保持冷静。
敖泳摇头:“看见预言跟我們平时所谓的‘看见’并不一样,有点时候是画面,有的时候是一种感觉……不,应该說是知道,我‘知道’,夙谨渊死了。”
天歌挑眉:“难不成,让夙谨渊也受一次苦?”总之就是,她对于之前叶沐使用裂魂术时吃的那些苦头念念不忘就对了。
叶沐摇头:“可一不可再,夙谨渊现在就是天道的眼中钉,他要用裂魂术,肯定逃不過天道的眼睛。”
“那现在怎么办?”宋瑶问。
众人静默了一下,然后叶沐问:“你们觉得,夙谨渊他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敖泳问:“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天歌道:“夙谨渊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如果他知道自己将来会死,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宋瑶回答:“未雨绸缪?”
天歌勾起唇角:“我比较喜歡‘先下手为强’這個词。”
“意思也差不多……”宋瑶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夙谨渊现在做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在为以后的‘死’做准备?不对啊,他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不就是跟叶沐分手……”她倒抽一口冷气,后面的话沒說出口。
叶沐叹气:“他确实是在未雨绸缪,可是,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结局,所以‘先下手为强’,跟我分手了?”說到最后一句。她不禁露出苦笑。
“這個时候還能笑出来?”宋瑶摇头。
“不见得。”一直沉默的卞泰忽然开口了,“你们最喜歡玩的不就是真真假假的游戏嗎?”。
叶沐想起两人第一次与卞泰见面的场景,這次是真的笑了:“对啊。”
宋瑶莫名其妙:“你们什么意思啊?”
“真真假假……”叶沐自言自语。“真的随时变成假的,假的随时变成真的;假情假意有理有据地做出每一件事。真情真意合情合理地推翻每一個决定。谁也不知道我們想要做什么,包括我們自己。”
卞泰道:“不按牌理出牌,只有這样,才能真正斗得過天道。”
其余人等似懂非懂,云裡雾裡。
“夙谨渊怕自己会死,所以跟我分手;我觉得他不尊重我很生气,所以答应分手,這是第一重。合情合理。有真有假。”
“分手后夙谨渊一心摆脱我,我却因为气愤而纠缠不息,处处与他作对,這是第二重。同样合情合理,有真有假。”
“接下来第三重,应该是:我触犯了他的底线,所以他出手杀了我……不对,這中间肯定還有一重。”叶沐用力敲敲头,“不管是第一重還是第二重,他心裡始终是有我的。按照逻辑,除非我伤害的是我自己,否则他不会生气到杀我;可他若真的因为我伤害自己而杀我。那就违背了第一第二重他表现出来的他要跟我分手、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假象……這么浅显的陷阱,天道不会看不出来!”
叶沐站起来转了几圈,站定闭上眼睛:“所以,這中间肯定還有一重,让天道彻底相信我們之间确实已经沒有感情了,让他后面出手杀我的理由变得合情合理。”
“为什么要杀来杀去的呢?”宋瑶听得头都晕了。
“因为天道要他们死。”天歌道,“游戏规则已经定下: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只能在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基础上进行改变。”
宋瑶明白過来了:“但是他们又不能真的死了,所以他们一边要按照天道所预想的那样先后死去。一边又不能真的死了,对嗎?”。
天歌点头。
“好复杂……”敖泳喃喃。“好难。”
“再难也要去做,总不能就這么认命吧?”天歌十指交合。“不過,我還是很奇怪,天道明明知道你是夙谨渊心爱之人,它怎么老‘看不见’你呢?”
“我說了,天眼即人眼,除了你们,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人眼不关注我,天道就沒办法将注意力盯在我身上。”
敖泳想起来了:“根据族人得到的消息,這些年似乎一直有人在有意抹掉叶沐的踪迹,所以叶沐在潇神界才会如此默默无名——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夙谨渊。”
“不只是潇神界,”扶桑开口了,“老妖王曾告诉我,夙谨渊从在东洲大陆的时候就已经這么做了。”
“未雨绸缪到這份上?!”天歌不可思议,“他怎么会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他真的不是预言者?”
扶桑摇头,“根据夙谨渊的說法,他当年在做這些事情的时候,连他都弄不清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扶桑想了想,“他說,简直跟撞邪了一样。”
“一個被‘剥夺’了的预言者。”叶沐想起在迷踪海捡到的那块兽皮,不由自言自语,“难不成,他当年将神识刻画到兽皮裡,暗中传承了一部分记忆?”也只有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但是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并沒有很清楚的预料。
敖泳說,有的时候预言只是一种感觉,所以他去做的那些,应该也是凭着感觉去做的吧。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兽皮可不是玉简,他竟然能将画面和信息录入其中,這需要的可远远不止技巧或运气之类,而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意念。
天道最不能控制的,不就是人的意念嗎?
天歌道:“我原本還有些不平,觉得這家伙瞧不起你,這么大的事都不跟你商量,两個人猜来猜去也不怕猜错了真分手。可如今看来,他也是有苦衷的,跟你說了。就瞒不過天道了。”
“苦衷?”叶沐苦笑不已,“我真的完全沒有看出来,他竟然已经背负了那么多。偏偏又不能告诉我,唉。”她抱头。“想要做到不拖后腿,真的好难。”
“那你现在对于夙谨渊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有头绪嗎?”。卞泰问。
叶沐抬起头认真想了想,然后忽然问:“对了,你们最近有他的消息嗎?”。
众人皆摇头。
叶沐摊手:“我猜不出来。除非……见他一次。他现在沒了踪影,想要有下一步的线索,我們只能等了。”
天歌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到底去哪儿了呢?难不成,他還留在东洲?现在东洲和潇神界之间所有的传送阵都已经被摧毁了。他還能回来嗎?”。
“夙谨渊身上不也有三印的力量嗎?”。宋瑶忽然想到,“难不成,他在试图打开封印救圣女?”
“他会那么好心?”天歌不信。
宋瑶疑惑:“那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集齐三印的力量?集齐三印的力量……应该也在他的‘直觉’之内吧?”
敖泳道:“他是救不出圣女的,因为他沒有血脉作为引子。不過,集齐三印力量之后,确实能对封印产生一定的影响……”
“破坏!”扶桑忽然语出惊人。
叶沐霍然站起,神色大惊。
“什么意思?”宋瑶沒明白。
“他想要破坏或更改封印,以使得就算叶沐满足了打开封印的條件,也无法救出圣女。”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固成冰,卞泰眸色血红:“他若真敢那么做。我势必将他碎尸万段!”话音落下,房间内所有的家具皆在瞬间化为粉末。
“也不一定是這個原因吧,”宋瑶打圆场。“毕竟他沒有理由要這么做的呀。敖泳都說了,救出圣女对叶沐来說并沒有任何损害。”
叶沐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脑子乱糟糟的。干脆說道:“我出去走走。”
走出密室,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的心情反而渐渐平复下去。
只要沒有见到夙谨渊,扶桑的推测就只能是推测,目前为止,她实在找不出夙谨渊反对她救出圣女的迹象。
只是,這么久了。夙谨渊都沒有半点消息,她是越来越担心了。
上次天崩之后。天歌他们将她带回了潇神界进行治疗,彼时。卞泰却正在东洲,试图从名灵兽那裡获取更多信息。
结果东洲的动荡却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已经是支离破碎摇摇欲坠了,属于颠离兽的特殊威压感也越来越强——這也就意味着,颠离兽即将重现。紧要关头,名灵兽破开了卞泰多年前设下的封印,嘱咐卞泰不要再去东洲之后强制将他送回潇神界,自此之后东洲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沒有人知晓了。
說白了,潇神界如今的平静,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
可是,天歌說得对,东洲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都搞不清楚,贸然行动恐怕只会坏事。关键是,虽然敖泳說她集合了三印的力量并以血脉为引就能打开圣女特地留下的封印,但是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封印又在哪裡,他们一无所知。
叶沐站定: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有悲伤有喜悦有冷漠有热情,但是,沒有人知道,遭难其实已经逼近眼前。
“被我逮到你了!”一道声音响起,同时一把扇子从后面伸出来非常无理地想要挑起叶沐的下巴。
叶沐避开,转身冷眼看着那人。
一身华丽衣裳,加上花花绿绿的装饰,看起来倒跟当年的明月楼少主月流火有些相像,不過月流火虽然外表繁琐,性格却火爆直接,不像這個家伙,看起来一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模样,其实……
“我不认识你。”叶沐面无表情地說道。
“少装了,你不就是被那几個笨蛋請回去给我的通天兽疗伤的那個家伙嗎?!”那人嗤之以鼻,“敢动爷的宝贝,知道爷是谁嗎?”。
“我要是你,就会当做沒這回事。反正你的通天兽已经被治好了,一切水過无痕,要是再对我纠缠不休,小心你要对付的那些人也找上我——我知道的秘密虽然不多,但若是不小心漏嘴多說了两句,那就不妙了。”
“威胁我?”那人吊儿郎当地用扇子挠了挠后背,“爷从来不吃這一套!跟我走吧!”
叶沐站着沒动。
那人“嘿”了一声:“你是打定主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是吧?”
叶沐转身走开。
“唉!”那人追過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许走。”
叶沐冷冷看了一下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抬眸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嘿,有趣,這么多年来敢不把爷放在眼裡的,也就你這么一個了。告诉你,爷看上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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