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李檀昙刚過了石桥，坐在门口扣泥玩的香秀香月姐妹两就发现了她。
“你娘她们呢？”李檀昙将两個孩子从地上拉起来。
孩子太小，家裡大人不上心，之前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小孩，又变回脏兮兮的模样。
孩子的世界很天真，扣泥巴這么单调又无聊的事，她们也能兴致勃勃的玩一天，李檀昙看见墙根下树叶装着的石头子泥巴伴着树叶的‘佳肴’，心中了然，原来是在玩经典项目過家家。
“娘她们去山上扯药草了。”香月亲昵的摇了摇李檀昙手，她這些日子和奶奶混熟了，很喜歡现在和声细语還不克扣自己饭食的奶奶。
李檀昙笑着拍拍她的头，问，“你们二哥呢？”
“二哥出去玩了。”榔头好不容易得了個不用看家還沒人管的机会，几乎是家裡的大人一走他就跑得沒了影。
所以家裡就两個小姑娘在家？這也太不靠谱了，“走，跟奶奶进屋，今天去县城给你们带了糕点。”
這是李檀昙买肉时随手在旁边的糕点铺子买的桂花糕，李檀昙买的时候尝了一口，甜的過分，她吃着是有些腻，但香秀和香月却是很爱吃。
“好吃嗎？”
两個小姑娘点头，“好吃！”
见两個孩子爱吃，李檀昙又从纸包裡给一人抓了一块，“等往后有時間奶给你们做更好吃的，再一人拿一块，随奶去你们伯奶奶家一趟。”
路過门口桂花树时，李檀昙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林家门口這颗桂花生得并不高大，但开出的花却格外茂密繁盛，丹桂飘香，香飘十裡，之前刚开始不觉得，如今花开得多了，便是院子裡都能闻着些许桂花香，若是离得近了那香味就更浓郁了。
正是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
桂花可是好东西，长得美，闻着香，不仅能吃還可以做制作各种化妆品。
這满树的桂花若是掉在地上也太可惜了，李檀昙准备从大林家回来时，就摘些晒干，冬日无事之时，做些桂花糕桂花蜜甜甜嘴。
李檀昙到大林家时，葛氏正端着個簸箕在院子裡挑黄豆，家裡几個媳妇也都在家，有缝衣裳的，纳鞋底的，反正沒一個手是得闲的。
“大嫂！”
葛氏抬眼看了一眼李檀昙，“你来做什么？”语气裡有些嫌弃。
“香秀香月去和红英玩。”
李檀昙安排好两個孙女，自来熟的从院子裡端了根板凳坐在葛氏身旁，假模假样的帮她挑豆子。
“大嫂我這确实有事，得需要你帮忙。”
葛氏還沒說话，身旁便传来一声讽刺的女声。
“二婶有啥子事要娘帮忙的？家裡一地饥荒，可沒银子和粮食借二婶。”又是方氏，大房這個长媳对她的敌意似乎格外的大，每次见她都要阴阳怪气的刺上几句才甘心。
不论原身以前做了什么，這锅她都沒义务给她背，更沒有替她承受方氏阴阳怪气的爱好，李檀昙這人喜歡顺毛撸，吃软不吃硬，好生商量她倒是愿意心平气和解决問題，若要和她硬刚，她比谁都能刚。
当下肃了脸，朝方氏训了一声，“闭嘴，长辈說话，哪有你說话的份？沒规矩！”
“你！”方氏沒想到得到回应是這般，气得脸都红了。
她敢這么和李檀昙对呛的原因有两個，一是觉得小林家得了公婆不少帮助占了大林家便宜。而她是长房长媳，這大林家往后一大半都是自己的，哪些拿去小林家的东西相当于就是拿她的东西，她怎能不气。
這個想法也就导致了方氏在面对小林家人的时候不自觉便带上了一股债主般的强硬嫌弃。
方氏另一方面仰仗的就是自己的婆婆葛氏了，别看婆婆面冷，但却是最心软不過的人，肯定不会看着小林家的疯妇欺负自己。
方氏不服，正要继续說，却不料婆婆說话了。
“方氏，去将家裡昨日换下的脏衣裳洗了。”
婆婆的话，她不敢忤逆，只得瞪了一眼李檀昙忿忿的走了。
“和一個小辈计较做甚，好了，你說吧。”
李檀昙摸摸了鼻梁，又稳住头上的帽子，方将自家采药材去县裡卖，今早被村民们撞见的事娓娓道来。
“草药能换钱的事，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大嫂，只是家裡的情况大嫂也知道，這会不多攒些钱，怕是连過冬的棉被都买不起，大嫂家人多口杂，山药能吃之事千叮咛万嘱咐，還是漏了出去，草药之事便不敢再說，只想家中攒下些钱银再說，那会便是消息泄露，家裡也能多存些钱。”
从今早路上遇见大湾沟的村民们李檀昙就知道這事瞒不住，卖草药的事既然不能独享那便只能共享了。
她第一次卖草药时是占了医馆正好需要茜草和积雪草這两种药草又懒得费精力自己炮制的巧，当然這其中也有她炮制草药手艺好的原因。
所以村民们即使知道她在买草药，卖何种草药。他们想要复刻她的方法也并不简单，药草虽小，想要炮制出达到医馆要的标准可并不简单。
再一個不是她自大，若无她在中牵线，村民们想自己找医馆卖药更是难上加难。
一般的医馆可看不上村民卖的三瓜两枣。
经了早上的事后，她决定，她不自己去山上采药了，而是打算将各种草药能卖之事告诉村民们，她直接在家收村民们采来的药草，然后炮制好再卖去县城医馆。
這般一来若是量能做大，赚得可比现在多多了，最重要的是轻松，那山，那路，谁愿意爬谁爬去吧！
葛氏听完李檀昙的话第一反应是生气，她将腿上的簸箕放下站起，一双利眼瞪向几個媳妇，冷声问。“谁泄了山药能吃的秘密？”
大林家几個媳妇你看我我看你均摇摇头，葛氏這会突然想起，前几日方氏回過一趟娘家，心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怒骂，“嘴上沒把门的小蹄子！”
李檀昙才不是一個软柿子，别人欺负她她自然要還回来，方氏泄密的事确实是她故意說出，但這会并不是纠结這個的时候啊！
合着她之前情真意切讲了這么多不告诉葛氏药草的事她就从中提炼出了山药能吃被其他人知道了的事？
“大嫂，咱们先說药草的事。”李檀昙企图把话题拉回来。
“哼！你也不是個好东西，事情若不被村裡人撞破，怕是我這辈子都得被你蒙在鼓裡吧！”
“是我小心眼，是我大抠门，大嫂說得对！”李檀昙认起错来格外爽快，這倒整得葛氏沒话讲了。她瞪着眼睛生气的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弟妹，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說吧，今日找我做何？”
等的就是這句话！
李檀昙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大嫂也知道我在村裡的名声的，這事若是由我去谈，大家怕是不相信我。”
葛氏冷笑一声，佯装惊讶，“你竟然知道你在村中的名声，我以为你今天吵西家，明日打东家，名声，脸皮這种东西早被踩在脚下一辈子都不想要了呢！”
李檀昙嘿嘿笑，“我這人最大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脸皮忒厚，還真当在夸你？”
李檀昙发现眼前的小老太太很有意思，义气又聪明，偏偏還有些小傲娇，真的和她现代高中年纪主任很像。
“那大嫂這事就交给你啦？你放心不让你白帮忙，赚了钱我给你做身新衣裳！”大饼先画起来。
人都求到她跟前来了，再說這对乡亲们也是好事，這事葛氏沒拒绝的理由，她点点头，“晚些时候我替你跑一趟。”
“我就知道大嫂最好了，到时候给你做身红的衣裳，這不快過年了嘛，穿着喜庆！”
“七老八十了又不是新嫁娘，穿什么红！滚回你家去，少在我跟前碍眼！”
“那我就回啦，药草的事就麻烦大嫂了，我明日一日都在家，乡亲若有不懂的直接来家问我就成。”
葛氏出手，办事就是利落，傍晚李檀昙刚吃完晚饭在院子裡打五禽戏时便有村民上门问她家收村裡常见杂草的真假。
让葛氏去谈时李檀昙就有自信村民们不会拒绝這么一個能赚钱的机会，只是她以为葛氏的话谈会的時間会在饭后，村民们反应過来家裡也该是天黑后。
反正千算万算也沒想到现在会有人来。而且這次来的人還不少，显然是提前约好一道来的。
村民们一推门就和院子裡一大四小的姿势的镇住，只见李氏带着两個孙子两個孙女双手高高举起，只用一只脚站立，活似一只待宰的大公鸡。
比起這怪异的姿势，更引人注目的是李氏光秃秃的头，那头忒圆忒亮，让人很难不将注意力放在其上。
李檀昙看到来人，心中有一瞬间闪過慌乱，遭了！光头的秘密保不住了！
真棒！她为村裡的饭后娱乐又贡献了一條谈资！
這可真是令人笑不出来呢……
李檀昙收起自己金鸡独立的姿势，默默走到廊下把自己的帽子带上。
沒关系，不就是光头被发现了嗎，她既然敢剃就敢让人巧，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门口的那群人，回家辗转反侧想不通她为什么的也是她们！所以她尴尬個什么劲！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坐，秤砣榔头去搬凳子来。”李檀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将垮未垮的心态，待转過身时脸上已经带了和煦的笑容，热情的招呼着上门来的村民们。
村民们也从震惊中回過神来，略微有些尴尬的进了院子。
這一個村住着，平日裡除了吵架交集实在不太多，這贸贸然上门，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二娘，下午听林大娘說您這块收村外的野，哦不，药草？”秉着速战速决的心思，刚一坐下，来人中的一個小媳妇率先发问。
“我們几個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想来问问這药草长什么样，若是收的话，多少价钱一斤？”
“霞云，把你今天采的药草给大家看看。”
张氏答应着，从背篓分别取出一根茜草积雪草和萝摩。
“几位看看，這就是我家要收的药草，這叫茜草，收两文一斤，這是积雪草一文五斤，這個叫萝摩，他的价钱稍微高些，五文一斤。”
“坛坛啊，這价钱可能再高些？”說话的是位牙都要掉沒了老太太，她一直觉得這林家二房媳妇的名字取得好。
坛坛，坛坛，多好听，一听就聚财，瞧！這会不就靠着山野杂草挣着银子了？
“伯娘不知道，這药草医馆收的价钱本就不高，你们卖的生药草，十斤生药材都难炮制出一斤干药材，這再高，我這就就是白干了啊！我想着带乡亲们挣钱，乡亲们也得让我喝点汤不是？”李檀昙熟练的哭穷。
“真不能再高了？”
“真不能再高了。”
“那林婶子這块收炮制好的药草嗎？收的话多少钱一斤？”
李檀昙很冷酷的摇了头，直接了当，說话相当不客气，“不收，你们炮制的草药质量好坏难控，我這收了，要是医馆不要，岂不是全砸手裡了？有想多挣些自己炮制草药的，我也不拦着，只是各位若想卖就自己拿去县裡医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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