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今晚不走
那张脸,总归是太憔悴了一些。
和平日裡比起来,相差甚远。
甚至,夏知晚鲜少见到這般病态的陆怀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的原因,他看起来有几分柔弱美男子的模样。
竟也让夏知晚放松了几分警惕。
她想,究其原因,大概不能完全算是他的病态,而是造成他這般病态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夏知晚沒有着急问陆怀舟要给她的东西,反而语带责备,“怎么能這么不顾后果,跳进湖裡呢?”
虽然那封信对她来說,意义重大,可对陆怀舟来說,那只是一封信。一封信和他的安危比起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怎么能不跳呢?”
那湖裡的东西,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陆怀舟不知道从哪裡拿出来一封皱皱巴巴的信,风干之后纸张更硬了一些。
是夏奶奶留给夏知晚的那封信。
他找到了?
夏知晚的脸上有欣喜有惊讶,她這几天都在担心陆怀舟的安危,实在是沒想過,這封信被找到了。
虽然泡水之后皱皱巴巴的,但简单修复過后,依旧完整。
夏知晚接過信件的手微微颤抖着,那种名为失而复得的感觉在她心头不断蔓延,随后演化成淡淡的感动。“房子办理過户了嗎?”
他的声音還带着几分难掩的沙哑。
夏知晚点头,“嗯,已经在办了。”
“那需要我帮忙嗎?”看起来,夏正清不像是那么轻易会放弃的样子,那天他的眼神很清楚明了了,但夏正清依旧不为所动。
“不用了,办理的還算顺利。”
她也不太清楚为什么這几日夏正清不出来作妖了。
话题一直在自己身上,夏知晚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主动道,“這些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照顾好自己吧。”
看他的样子,确实是需要好好被照顾。
久留在這裡也不太好,虽然這家医院是禾润集团旗下的,隐蔽又安全,一般的记者狗仔什么的都进不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如今和陆怀舟,应该拉开距离。不然传出什么来,南宫慎又有得說了。
既然她拿了好处,该做到的事情,還是得做到。
夏知晚起身,“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有事,就不久留了,再见。”
她刚站起来,還沒来得及转過身去,就被陆怀舟握住了手腕,一把拽进了他的怀内,“别走!”
好闻的气息铺面而来,他刚刚一定是洗過澡了的。
是沐浴后的味道,并不是香水之类的味道,很清新,也很舒服。
不知怎地,這股味道总是能让她霎时脸红。
脑海裡不由地想起過往那些种种。
陆怀舟這個人有轻微的洁癖,如果有條件的话,不管是事前還是事后,都会洗澡。正是因为他的习惯,才让夏知晚想起了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可现在又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夏知晚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虽然她自己的想法无人知道,但她总归是有些羞恼的。
陆怀舟的那双眸子似乎能看破人心中所想,他握着夏知晚手腕的手往自己怀裡再度拽了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毫无缝隙。
“想什么?脸都红了?”
温润的气势铺洒而来,除了沐浴的香气之外,還混杂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和某一款大牌香水的味道很相似。
夏知晚别過脸去,脸颊微红,神情有些讪讪,“沒想什么,就是有点热,你先放开我。”
“哦?热嗎?”
說着,陆怀舟俯身去拿空调遥控器。夏知晚觉得,他应该是故意的吧,空调遥控器明明在床头边的小茶几上,他却是向她這边倾斜的。
脸颊正贴着脸颊,夏知晚能感受到他脸庞的温润還有挥之不去的那股淡淡冷冽。
最冷和最热交织,她一时分不清,贴着自己的男人,到底是冷是热了。
整個病房就仿若大雾四起的森林,朦胧看不清任何,但声音又那么的清脆。
她能听见陆怀舟按下遥控器调整着病房内温度的声音,也能听见…...陆怀舟勃勃生机的心跳声。
嗯,心跳這么有力,病也差不多好了吧?
還有,谁家好人刚醒来就是去洗澡?
“你现在的洁癖已经严重到這個地步了嗎?”
陆怀舟挑了挑眉,不太懂夏知晚话裡的意思。
她解释道,“才刚醒,大病初愈,就跑去洗澡了。”
在中医的观念裡,這种大病初愈的病人,是不太适合洗澡的。
陆怀舟的眸子染上了浓情,“知道你要来,所以威胁医生护士,去洗個了澡。”
可能是因为贴的太近,他开口似风一样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撩拨得格外痒。
一定是因为很痒,所以她的心跳才悄悄漏掉了一拍。
夏知晚故作不懂,尴尬地笑,“我来不来,和你要不要洗澡沒关系。”
陆怀舟的话接得很快,“怎么沒关系?我想干干净净地见你。”
感觉到话题越聊越不正经,夏知晚忙地起身拉开距离,站到床边,“不早了,我真的得走了。”
這次,陆怀舟并沒有拽着她,也沒有握住她的手腕,只是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嗯,你走吧。”
他声音沙哑,面容难掩憔悴,整個神情都格外的沮丧。
怎么還装起可怜来了?
這和从前的陆怀舟一点都不像。
夏知晚一时都不知道该說什么了,不管了,反正他都发话了,再不走就是傻子。
她转身朝外走,走到门边,手還沒放在门把上,陆怀舟的声音就幽然传来,“我自己一個人也沒关系的,反正有医生在有护士在,不是嗎?”
夏知晚脚步顿了顿,回头挑着眉,“是啊,你有什么需要按一下铃,多的是医生护士来照顾你,别忘了,這可是你家的医院。”
陆怀舟一脸的受伤,就在夏知晚以为他肯定会阴阳說几句话的,但偏偏他该死的又不开腔。
他不說话的时候,每個眼神都写着哀伤。
夏知晚受不了了,“好,我今晚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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