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风起 作者:未知 是柴绍!无所不在的柴绍! 此时柴绍脚踏甲板而来,一路径直来到了船头,背对着三娘子,面色阴冷的看着朱拂晓:“又是你!” “是我,柴公子咱们可又见面了。”朱拂晓抱拳一礼。 听问朱拂晓的话,柴绍目光扫過李三娘子,然后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想不到在這裡也能看到朱公子,咱们可真是有缘。” “我与李公子正要一起饮酒,柴公子不妨一道前往。”朱拂晓邀請了句。 听闻這话,柴绍面色一滞,然后眼神裡露出一抹诧异,想不到朱拂晓竟然会主动来邀請自己。 “相逢即是有缘,当浮一大白。”柴绍哈哈大笑。 大船悠悠开拨,朱拂晓与李三娘子、柴绍端坐在船头,绿珠此时坐在朱拂晓身边,殷勤的伺候着,不断添酒夹菜。 “想不到李兄竟然拜在了尚书公杨素的门下。”三娘子目光自绿珠的身上扫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杨素?”柴绍不由得猛然抬起眼帘看着与三娘子碰杯的朱拂晓。 柴绍听闻朱拂晓竟然投靠在了杨素门下,目光裡露出一抹惊悚,然后不着痕迹的低下头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方才恢复面色,看着朱拂晓:“果然如此?” “承蒙尚书公赏识。”朱拂晓笑眯眯的道。 他现在是巴不得到处宣扬,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与尚书公杨素的关系才好。 “好造化。尚书公的府邸,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投靠的。”柴绍此时也不得不心中感慨,继而升起一股怒火:他堂堂柴家大公子,文韬武略无不精通,怎么還及不上一個草根? 酒宴越饮越酣,待過了半刻钟后,日上三竿,众人方才纷纷散去。 “想不到公子竟然识得李阀的女公子。”看着三娘子与柴绍远去的背影,绿珠感慨了声。 “你說尚书公现在会不会后悔派我来做這件差事?现在已经有人知道我是尚书公的人,我要是出了事故,尚书公逃离不了干系。”朱拂晓把玩着酒盏。 “公子想得太多,单凭你一句话就想牵扯到尚书公的身上,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尚书公位高权重,身上什么样的脏水沒有被人泼過?不還依旧挺過来了?要是天下各路反贼随便一個人都喊和尚书公是同党,大隋秩序還要不要维持了?”绿珠看着朱拂晓:“公子想要以這种方式逼迫尚书公妥协,怕是打错了算盘。人言可畏是真,但对于尚书公来說,公子這几句话不足以令尚书公忌惮。” 朱拂晓闻言沉默,绿珠所言未尝沒有道理。 “你为何帮我?”朱拂晓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绿珠,目光裡充满了好奇之色。 “我为何帮你?”绿珠转過头,避开朱拂晓精光灼灼的眼神,一双眼睛看向远方,過了许久后才道:“我也不知道。” 朱拂晓收回目光,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不会相信绿珠的话,绿珠既然肯帮自己,那肯定是有相助自己的理由。 一個不为人知的理由。 “杨素如此坑我,我要是不报复回去,简直对不起我的一身本事。杨素想要這五十船的物资,我要是暗中来個黄雀在后,将這五十船的物资给拦截下来。”朱拂晓心头念动,转身走入屋子,开始书写文案。 又過了半响,方才用蜜蜡封好,眼神裡露出一抹笑容:“就看张北玄有沒有那個本事,請来张金称麾下的高手。” 大船浩荡,船队過处,无数百姓纷纷散开,一些江河帮派,也纷纷让开道路,不敢触碰大军眉头。 行船半個月,天色越加寒冷,河水已经开始逐渐结冰。 “再過三天,就要出了南方地界,接下来大船靠岸,用陆运马车运输粮草。”李三娘子站在朱拂晓身边,披着一身胡裘,双手伸出哈着热气。 即便是寒冬,南方的河水也不会冻结,但北方的河水却不然。如今北方已经冰冻三尺,船只根本就无法前行。 用马车、人力在寒冰上拖动粮食雪橇,速率并不会太慢。 朱拂晓心头一动,知晓考验自己的時間到了。 若杨素想要动手,只会在大船卸载物资前后,插手其中。 “三娘子可有表字?可有姓名?”朱拂晓双手插在袖子裡,问了一声。 “沒有。”三娘子摇摇头,眼神裡露出一抹感慨:“三娘就是我的名字。” “不如我赠你一個名字如何?”朱拂晓看着三娘子,忽然想起了前世關於李三娘子称呼問題的讨论。 “哦?你還会替人起名字?且說来听听。”三娘子转過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唔,不如唤作:秀宁。如何?”朱拂晓笑眯眯的道。 “秀宁?李秀宁?”三娘子一怔,然后嚼嚼着道:“秀气安宁,倒是好名字。” “也罢,以后我便唤作:李秀宁了。”三娘子一双眼睛看着远方,不知想些什么。 隋朝时期终究不是唐朝,女子地位并沒有那么高。 “你可有表字?”三娘子看着朱拂晓。 “未有。我家中父母走得早,尚未来得及给我取表字。”朱拂晓回忆了一番,脑海中還真沒有關於表字的。 “天蓬,如何?”李秀宁看着朱拂晓。 朱拂晓一愣:“天蓬?” “就這么說定了。”李秀宁不给朱拂晓辩驳的机会,转身走向远处:“我去巡查船队,你自己好生歇息吧。” “朱天蓬?闹呢?”看着李秀宁远去的背影,朱拂晓有心辩驳,但终究是将话语咽了回去。 自从互相起了表字之后,双方的关系好似有些不一般了。 “天蓬?”朱拂晓听着這個名字,总觉得心中怪怪的,很不正常。 不是一般的不正常。 看着远处两岸的景色,自从出了洛阳之后,两岸风景不断变得枯黄一片,俱都是一片死寂的颜色。 朱拂晓手指敲击案几,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裡露出一抹凝重:“到底该怎么脱劫而出,亦或者直接将杨素截胡?” 他的目光裡露出一抹思索,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栏杆,目光裡露出一抹忧虑。 实在不行只能遁逃,落草为寇。等到再過几年天下大乱,沒有人在追究自己的過往,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可以出来了。 “只是我不甘心啊。我有不死之身,這乱世才是我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朱拂晓沉思着。 “大人,有人给您递了一封信。”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走来,将书信恭敬的递了過来。 “有人给我递书信?”朱拂晓面露诧异之色,挥手示意官差退后,方才慢慢的拿過文书,眼神裡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拆开书信,朱拂晓瞳孔一缩,然后看向远方站桩的绿珠,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色。 “公子为何愁眉不展?”绿珠不知何时来到了朱拂晓身前,看着沉思的朱拂晓,忍不住开口问了声。 听闻這话,朱拂晓伸出手,递上了一份书信。 绿珠接過书信,然后不由得瞳孔一缩:“尚书府的书信?” “不能說是尚书府的书信,因为這上面沒有任何尚书府的印信。”朱拂晓纠正了一句。 “老鸹湾!尚书府竟然叫你暗中将船队调遣至老鸹湾,尚书府想要在老鸹湾动手。”绿珠死死的盯着手中书信。 “你說,我要是无视了這封书信,会如何?”朱拂晓问了句。 “你会死。尚书府不会饶過你,這船上也不知隐藏着多少尚书府的高手。你以为尚书府会只派遣你一個人来嗎?”绿珠目光扫過围在一起的力夫,還有站岗的士兵,其中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尚书府派来的高手。 “那现在怎么办?”朱拂晓问了句。 “破解劫数的机会,就在三娘子的身上。”绿珠一双眼睛看着朱拂晓。 “我觉得也是。”朱拂晓道了句。 况且,大船的掌舵权,真的在他手中嗎? 是夜 朱拂晓請李秀宁至船头饮酒 朱拂晓在船头的甲板上設置了铜炉,铜炉内火焰熊熊,有火光在炉子内不断燃烧。 在铜炉的上方,炖着一條大鱼。 三娘子如期而至,遥遥看着端坐炉前准备的朱拂晓,不由得打趣道:“都說君子远庖厨,你倒是奇特,竟然自己亲自下厨。” “君子远庖厨是說‘君子慈悲,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并不是說君子不能下厨做饭。”朱拂晓解释了一句,然后问了声:“怎么不见柴公子?” 现在即将要发生大事,他巴不得将柴家拖下水。 “他去巡视粮食了。”三娘子沒好气的道了句。 听闻此言,朱拂晓笑了笑,然后闻着炉子内传来的香气,眼神裡露出一抹笑容:“我听人說,好像有人盯上了朝廷的這五十艘大船的物资,想要暗中做手脚。” “谁有這么大胆子?”李三娘子一愣,然后嗤笑一声:“不過道听途說罢了。那群草头贼虽然可以兴风作浪横行一地,但绝不敢劫掠朝廷的官船。這后面是五千朝廷大军,谁敢有胆子劫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