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筹备典仪(八)值夜 作者:未知 而从铃兰的每一句言语、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裡,他也都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在意這件事的。 但他也知道,他如今這么直截了当的问了,铃兰却不会同样直截了当的回他。 因为,他了解她,知道她是不忍這么直接的伤他心的。 “我......” 果然,铃兰一如夏卿云所料的那般垂首沉默了。 在铃兰心中,她的确是不在意中宫之位的。但他们二人共同经历了這么许多,她也已经知道了夏卿云心中所期待的究竟是什么。虽然她自认是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感情,可她早就把他当作家人一般看待了,知道這样的话說出来是会伤他心的,她又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這的肆无忌惮呢。 而夏卿云虽然清楚铃兰的心思,但他却认为至少铃兰還是在意他的,是不愿见他伤心难過的。 所以,他便将這视为,自己還是有机会的。 他深信着,假以时日,铃兰一定会向他真正敞开心门的。 而眼前這心中各怀所想的二人,皆暗自沉默了片刻。 随后,夏卿云忽然嘴角微微一扬,便就拉着铃兰往床榻边走去了。 “君上!等等!你、你這是做什么?” “天色這么晚了,难道你不休息嗎?今天我叫人把你宫裡的人都给抓走了,小鱼儿又受了伤,就算给你调新宫人来也要等明天了,可现在总得有人侍候你就寝啊,是吧!” 說着,夏卿云将铃兰轻轻按到床边坐了下,随即蹲下身来便要去帮铃兰去脱绣鞋。 铃兰忽的愣,双脚忙向后一缩。 “等等!我、這种事我臣女自己来就好了,怎敢劳烦君上。” 說话间,铃兰连忙迅速地将绣鞋脱下来,蹭地一下蹿到了床榻上,盖上被子躺好。 “好了,我已经躺下了。所以,君上就快請回吧。 臣女......臣女要睡了。” 夏卿云望着正在不断地逃避着他视线的铃兰,不自觉的浅浅一笑。 “我......沒說過我要走啊。” 說着,打横抱起了躺在床榻上的铃兰,小心翼翼的往裡面挪了一挪。 随即,自己理所应当一般的在空下的半边榻上躺了下来。 铃兰一怔,腾地一下坐起身来。 “君上!你、你這是在做什么?” “睡觉啊。” “不是!我是问,为什么要在這儿睡啊?” “值夜啊。” “值夜?” “小春子他不是去帮小鱼儿处理伤口了嗎?又要清理、又要伤药,一时半会儿哪儿弄的完,我這不得替他值夜呀。” 铃兰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小春子他......平常不是在這裡值夜的。” 說话间,铃兰抬手指了指门外,“小春子值夜,都是在门口守着的。” 夏卿云眉峰一扬,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你跟小春子......不可能的。” “我哪儿是這個意思了!我......我是說,你不总說什么公务繁忙,奏折多的批也批不完,都快堆成山了嗎?所以你倒是快去忙政务啊!” “沒错啊,晚些时候我還是得回御书房去处理那些堆积成山的奏折。 所以,就算你想,我也沒办法留下在這裡過夜的。 不過,我也不是铁打的,总還要休息的吧。趁着這会儿,趟下眯一小觉,顺便替小春子值会儿夜,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嗎。” 虽然夏卿云這么說了,但是铃兰却并沒能接受他這样蹩脚的借口。 铃兰认为,夏卿云這分明就是千方百计的在耍赖,她可不能就這样放任不理。 她觉着,既然夏卿云在這儿,那狄睿一定就守在门外的,她得去叫狄睿来劝他回去才行。 铃兰心裡這么想着,便忙起身想越過夏卿云下跳床去。 可就在她正打算从夏卿云身上翻過去的一刹那,由肩膀垂落而下的青丝轻轻的扫過了夏卿云的脖颈。 只见夏卿云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颤。随即,他只一伸手,便揽住了铃兰的腰间,顺势反将铃兰紧紧压在了身下。 夏卿云就這样大半個身子伏在铃兰身上,惊慌之下,铃兰全力挣扎了半天,可就是被压得死死的,不得动弹。 “你、你這是要干什么?” “小丫头,我說過在這边休息一会儿,就真的是只打算小睡一下的。 但是你要不睡,也不让我睡的话......我就不敢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在我能力控制范围之外的事情了。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想好好休息呢?還是......我們......” 說着,夏卿云嘴角微扬,邪魅的一笑。 铃兰只觉得,夏卿云一边說着话,一边靠她越来越近了。 而在這样的场景之下,两個人彼此紧紧贴近的距离,让铃兰无完全无所适从。 她紧张得心脏‘咚咚咚’地使劲儿跳個不停。 夏卿云缓缓低下头来,不易察觉的一点一点地缩短着他与铃兰之间的距离。 而当铃兰察觉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际,脑海之中倏然刷的一下,空白一片。 下意识的,铃兰紧紧闭上了双眼。 ...... 半晌。 “好了,快睡吧,傻丫头。” 這声细语与一個温热的吻,几乎是同时轻轻地落在了铃兰的额头上。 由那一吻传递而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慢慢地在额间扩散开来,蔓延至铃兰的面颊之上,淡淡地晕开了一抹胭红。 明显的,夏卿云是经過一番极为复杂的心裡斗争,才极为不舍的收回那一吻。翻身在铃兰身旁躺了下来。 而這一切的一切,铃兰都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但她就是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她一直都是相信夏卿云的。至少她知道,入宫的时候他曾向她保证過绝对不会‘越界’,那么他就绝对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只是每每当二人之间陷入到這种微妙气氛的时刻,她仍是会打由心底感到莫名的畏怕。 不過,或许令她感到害怕的大部分愿意并不是夏卿云,而是她自己。 因为,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铃兰渐渐地发觉,自己的心,开始会为夏卿云的一些细小举动而怦然不已。 虽然,有的时候也不過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但铃兰十分清楚那究竟是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