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钻天鼠 作者:杜家二爷 鲤鱼垛峰顶的汉王寨,鹞子军的老巢,山寨经過了這几年的修葺,寨墙坚固,又建造了许多屋舍,倒也恢复了几分当年的气象。鹞子军经過大当家陈老黑的苦心经营从区区的十几條枪发展到了如今的几百人枪的队伍声势着实不小,虽然還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却俨然以正规队伍自居,陈老黑封自己为司令。這年头,队土匪多如牛毛,就是三二十人的队伍也敢扯出天大的旗号,鲤鱼垛的土匪叫鹞子军就不足为奇了。 鹞子军四当家的钻天鼠胡老鼠回到山寨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他還沒有适应从货郎胡老鼠到土匪头子胡老鼠的身份转变,或者說他還沒有适应山寨的生活。 他原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盗,仗着一身好轻功夫在中原、鄂、湘三省流窜作案,从来沒有失過手,在江湖上被誉为“钻天鼠”,他兄弟中是老么,名字就叫胡老么,得了钻天鼠的绰号后干脆就叫他胡老鼠了,汉王寨村的人背后叫他胡老鼠也算是歪打正着。后来,他在湘省盗了曾氏家族一個曾做過清廷道台的传家宝物,還顺便奸污了那家的小姐,那道台官不大,但是曾家可是湘省第一世家豪族,曾家的文正公是清廷的中兴之臣,沒有他率领湘军力挽狂澜清朝早就被洪秀全的太平军推翻了,像這样功勋盖世、权势如日中天的人物给家族带来影响和巨大利益那是不消說了,曾氏子弟非官即富,门生故吏遍布海内,即便是清朝被民国代替之后,湘省曾氏依然声威不减,因为清朝的官摇身一变披上了革命的外衣又成了民国政府的官,往往還能官升一级。 胡老鼠得罪了曾家能有個好嗎?不說他盗的那东西,但就是曾家小姐被辱之事就饶不了他,为了抓到他,曾家不但动用了湘鄂两省的官府势力,還收买湘省的江湖黑白两道的高手追杀他,像這种官府、黑白两道共同联手缉捕一個人的事也算是江湖上罕有的事,胡老鼠在湘省无处立足,只好跑到伏牛山做了土匪。 做土匪虽然是大块吃肉大块喝酒,但是,大多時間是在荒僻的深山老林度過的,日子自然是枯燥得很,胡老鼠习惯天马行空、花天酒地的生活,做了土匪之后抢了多少金银财宝也沒地方一掷千金花天酒地,所以,他還真是不习惯。后来,他见山寨中有负责打探消息、踩盘子的土匪才不用留在山寨,因为土匪们下山打劫总是需要有眼线提供准确消息,或者是先踩好盘子再下手,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溜门撬锁打探消息,所以,他就以堂堂的山寨四当家的身份亲自下山去为山寨打探消息,方便他继续以前逍遥自在的生活。 于是,胡老鼠就扮作货郎,易于掩饰身份,也方便四处行走,他整天摇着小鼓穿乡走村,哪村哪户是穷是富,家有几口人、几亩地、几间房、几头牛羊都摸得清清楚楚的,山寨得到确切消息就派人下山劫掠绑票,往往是满载而归。 他在山下晃荡了好几年,回山寨的时候少,在山下的時間多,让他渐渐习惯了挑着货担四处转悠的生活,无拘无束的,還能吃香的喝辣的,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不但去青楼妓女厮混,村村還有那么一两個老相好的,想要夜夜做新郎也不难,白天看见谁家漂亮姑娘了,晚上就去采花,那些吃了亏的良家女子为了清白名声大都是闷声不响,所以,他這些年来一直是安然无恙。 回到山寨,每天面对這一帮粗鄙不堪的大老爷们,山寨上的日子实在是单调,除了赌钱喝酒,就是睡大觉,日子要多枯燥有多枯燥,胡老鼠不几天就腻味了。另外山上光是沒有女人就让他受不了,那些一般的土匪是沒有权力在山寨养女人的,想要玩女人就只能趁着下山抢劫的时候,山寨上仅有的几個女人是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的禁脔,就连胡老鼠也只能闻闻腥气罢了。 想起女人胡老鼠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汉王寨村赵家那個小媳妇叶秋韵,那身皮肉,啧啧,水豆腐似的,烧死她实在可惜了,如果弄到山上做压寨夫人保证把老大他们眼气死,可惜那女人性子太烈了,无法让她屈服,還有赵家那個小兔崽子也是心狠手辣的角色,如果不是怕引起后患自己還真是舍不得赵家小媳妇灭口了。如此一来,他在汉王寨村的行径毫无疑问会引起人怀疑的,他也不能再继续做货郎了,只好返回了鲤鱼垛。 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冲动,想起来苞谷地裡的那一次快活就更后悔了,那窝边草吃了也就吃了,为啥還要干那纵火灭口之事呢?那么娇滴滴一個美人儿就那么香消玉殒了,真以为那么极品的女人像满山乱跑的兔子一样多嗎?妈的,可惜呀,太可惜了,就是要杀人灭口也该把她先留下来等玩腻味了再說吧。为了這事胡老鼠懊恼得想要杀人,看啥啥不顺眼,整得那些土匪都躲着他,暗地裡都传着四当家的从山下回来中邪了。 胡老鼠独自一個人闷闷不乐地喝着闷酒,心情郁闷酒喝起来也寡淡无味,喝了一阵子,就生气地撂下了酒碗。 “四爷,四爷,大当家的叫你去呢。”一個土匪闯了进来。 “什么事?赌钱老子可不去,老子的钱都输给纪老二那個狗日的了。” 那人笑嘻嘻道:“不是赌钱,是山下来人了,而且是個女人,好像来送信的,听說是有大买卖。” “大买卖?”胡老鼠一听有顿时来像抽足了鸦片似的精神起来,有了大买卖自己就可以下山走一遭了。 那個土匪突然又道:“四爷,還有件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這时,胡老鼠心情大好,笑着骂道:“妈的,有屁快放,老子還得去找老大抢下這件差事呢。” 那個土匪笑嘻嘻道:“那個送信的女人是我带进山寨的,她一见我就向我打听货郎的下落,我猜想她說的货郎一定是四爷您,我估摸着她是不是四爷的老相好呢?嘿嘿,那女人够劲,四爷——” 胡老鼠一听到可能是自己的老相好,那裡還耐烦听下去,不等土匪說完早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