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贞(上) 作者:杜家二爷 文/杜家二爷 在這個雷雨之夜,赵家小院终于不再平静了,叶秋韵已经从最初的木然开始了低低啜泣。妞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异常的气氛让她一直不停地哭泣,最后哭累了才在妈妈的怀裡沉沉睡去。 无论赵李氏怎么问叶秋韵为什么上吊,她只是低声啜泣,却不作任何解释。赵李氏寻思着自从媳妇嫁到赵家后一直是把她当亲闺女对待,虽然是粗茶淡饭,但是从来沒有让她受過半点委屈,她沒理由突然抛夫弃子去上吊啊,白天去锄地时不是還好好的嗎?难道是中邪了?但是神智看起来又很清醒。 她就沒有再追问,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阵势沒见過?她联想到天都黑透了媳妇在地裡還沒有回来,回来了又是一副郁郁不欢要死不活的样子,這半夜三更又去寻死,她心裡就隐约明白了几分,說中暑八成是借口,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女人有什么事值得去寻死的?只有发生了事关名节清白的龌龊事时才会了无生趣。她想明白了七七八八立刻就觉得心裡堵得慌,终于忍不住问道:“韵儿,你、你是不是失节了?” 叶秋韵沒有应声,但是啜泣声突然加重了。赵李氏一下子如坠冰窖,媳妇的沉默等于是基本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這年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一個女人如果不贞不洁死后连坟茔也进不去,她顿时坐不住了,寻思着二儿子去接的他嫂子,他是不是知道些端倪?想到這裡转身出去寻找二儿子问個究竟。 赵翰青被雨水淋了一阵子也浇不灭不住心中的烦躁,嫂子的上吊自杀对他来說实在是不小的冲击,如果不是自己做了那個无耻的梦弄脏了裤衩去冲洗赶巧又听到妞妞哭闹的话,那么嫂子就一定香消玉殒了,想想就令人心有余悸。从成长的烦恼到跟嫂子的差一点阴阳相隔,這個十六岁的少年在這短短一天裡经历了他十六年生命裡沒有经受過的一切。 赵李氏過去时,雨已经小了,她看见赵翰青還站在雨地裡,心疼地道:“哎哟,翰青,小心淋出病来,你跟我到屋裡来,我有话要问你。”說着就拉着他到堂屋去了,从灶房端了丝瓜藿香汤出来的赵老庚不知就裡也跟着进了堂屋。 赵翰青先问道:“娘,我嫂子怎么样了?” 赵李氏淡淡道:“她沒事,死不了。” “你不在旁边看着她,她如果再想不开——” 赵李氏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她刚刚鬼门关裡走了一遭,现在大概不会再去寻死了,我有话要问你。” 赵翰青听出了娘语气裡有些别样的意味,心中有些狐疑不安,娘的话裡似乎有怪怨嫂子的意思,而且,她這般郑重其事的是要问什么?难道還是要责怪自己刚才救嫂子时的举动嗎?那不怪我啊,事急从权嘛,吞吞吐吐问道:“娘要、要问什么?” 赵李氏板着脸道:“你老实给我說,你去寻找你嫂子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娘你這是——”赵老庚也看出了老伴神色有些不对劲儿了,话說了半截又咽回去了。 赵翰青心裡咯噔一下,原来娘是对嫂子突然自杀有些疑惑,难道在地裡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嫂子突然不想活了?自己到地裡去寻她的时候,她是从地上爬起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中暑?好像是自己說她中暑了,她当时說话就有些异样,好像突然变了一個人似的,自己還以为她是病了的缘故,现在看来她根本不是中暑了,不是中暑了那是怎么了?他心裡突然打了個突,一個年轻女人家在荒野地裡只能发生一件事才能让她活不下去了,那就是······這可是关系嫂子的名节,赵翰青不敢往下想了,心裡一下子又翻腾起来,紧咬住牙关一言不发。 赵李氏又追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赵翰青心中乱糟糟的,但是,他沒有将心中的疑惑說出来,低声道:“嫂子不是中暑了嗎?你问這個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娘亲也要隐瞒,他只是觉得即便是真的在嫂子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该再去撕裂她身上的伤口。 “你看看她哪像中暑的样子?中暑犯的着寻死卖活嗎?哼,分明是失了妇道。”赵李氏的声音有些尖利,脸色也变得很难堪。 娘的态度让赵翰青有些不舒服,心裡突然冒出了一股邪火,大声打断了娘的话:“娘,你說什么呢!” 赵李氏愣了一下,赵老庚也愣了一下,一向温顺听话的二儿子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赵翰青看到二老的愕然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這么大火气,是因为嫂子受辱,還是因为娘对嫂子的态度的转变?就放缓了声调道:“娘,你不要瞎說。” “哼,我怎么瞎說了?好端端的突然要上吊,怎么问她也不說是为啥,不是失贞了還有啥不能說的?還有啥能让她连孩子也不管不顾了?” 赵翰青被失贞两個字深深刺了一下,一直疼到了心裡,看着爹娘难過的样子,他收拾了一下子心情,缓声道:“爹,娘,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知道,知书达理稳重贤惠,嫁到咱们赵家来她一直上敬公婆恪守妇道,对我也是当亲弟弟看待,就是真的在嫂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這都不怪她对不对?要怪也要怪我們赵家对不起她,她在娘家過的是什么日子?嫁到我們赵家又是過的什么日子?除了奉养公婆還要抛头露面去田裡干活,简直還不如仆妇,如果嫁到豪门做少奶奶会出什么意外嗎?细追究起来全怪我們赵家,该人家叶家好好跟你们理论理论才是,娘,你不但不去好好安慰她,反倒在這儿怪冷言冷语的,你实在是太過分了。” 赵翰青這一派话把赵家二老說愣了,這還是自家那個文静腼腆的二小子嗎?语气咄咄逼人,赵李氏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說起,因为他說的句句在理,不由的又愧又气,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话来。 赵老庚這时也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气得喘着粗气直哆嗦,怎么這羞先人脸的事偏偏让俺老赵家摊上啊,想要发怒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怒,二小子說的对,媳妇无辜啊,如果她不是到地裡干活能出什么意外呢?细究起来還是還不是自己无能嗎?赵家如果能請起雇工也不会让媳妇抛头露面下地干活,在這方面男人就比女人想得透彻了,不過,心裡仍旧憋屈得很,而且儿子的一番呵斥让赵老庚心裡更窝火,只好把气全撒在了儿子身上,扬手甩了他一耳光,气呼呼骂道:“你個王八犊子,念了几本书看你能的,学会教训老子了,看我不打死你。”又扬手向赵翰青抽去。 “别打翰青了。” 叶秋韵突然闯了进来,想来是這边的吵闹惊动了她,她刚一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书包将在第一時間将该书刪除。联系邮箱:master#dashubao将#改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