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日的你稳重不少 作者:冬月暖 所谓中馈,指的是府中的饮食衣物以及日常开支等事务,包括府中的下人调度,是一府主母必须要掌握在手中的第一权利。 小门小户便罢了,但郡王府财富无数,谁能掌中馈就有了這些财富一定的支配权,柳氏做梦都想得到,且郡王府沒有能主事的女眷,舍她其谁? 谢轻容感受到了她的激动,并不意外,只是对晋文昌道:“這偌大的府邸也不能沒有主事的女眷,尤其是在乐游回来后,往后的宴請自不在少数,依我看這管家权就交给乐游,一则她本就擅长此事,听闻他们祖孙三人在外时都是由她打理内宅,名正言顺。” “二则对你来說也是好事,有助于你的名声。” “再有一個...”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晋文昌,“她掌家后遇到事也会和你商议,能增长父女之间的情感。” 在晋文昌的眼裡,谢轻容就是在处处替他考虑,還考虑的很周全。 沒等她說话柳氏就急了,若是以前她定要跳出来拿乐游年纪小說事,但這两天她走了霉运元气大伤,已不敢再随意說话,只能不停给晋文昌使眼色。 明白了柳氏意思的晋文昌神色不改,原本他就想過让柳氏管事,但這两天已经打消了這個念想,柳氏不仅沒那個本事,他還生怕被人看出端倪,给他惹来麻烦。 “母亲說的是,本也该交由那丫头打理。” 谢轻容笑了,就說她怎么可能拿捏不了這個牲口,只要是对他有好处,他都沒有拒绝的理由。 “那孩子回京,又晋为郡主,想要宴請她的人家不在少数,我准备明日差人让绸缎庄和首饰铺的掌柜带着些好东西进来,姑娘家赴宴,自要体体面面。” 晋文昌很支持,给乐游做脸也能彰显他是慈父,只要运作得当在皇上那裡也能得個好名声,“母亲思虑周全,儿子這几年也沒照顾過她,一应花销都算在儿子头上。” “你有這片心意,那丫头会体会到的。” 谢轻容笑着点头,晋文昌起了身,“天色也晚了,母亲早些歇息,儿子先告退了。” “你也去歇着吧。” 晋文昌走了,晋寻宗和晋媛儿欲言又止,谢轻容露出了慈爱之色,“你们也去歇着吧。” 姐弟俩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行礼告辞,半点都沒考虑到他们的母亲還在這裡。 谢轻容缓缓起身,“准备热水,今日也累了,得要好好的泡泡脚。” 热水自然是下面的人准备,但洗脚這個事必须是柳氏来的,只是第一日柳氏就受不了了,夜裡回屋后见自己的手洗了又洗,哭湿了枕头,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好似刚闭眼耳边就响起了丫头的声音,“大少夫人该起了,再晚些老夫人就该醒了。” 柳氏恨不得這一切都是梦,醒来就能回到几天前,那时她還那般的风光。 今日的天色算不得好,但一点不妨碍谢轻容和乐游一起出门逛街,原本她是要外面那些掌柜将好东西送进郡王府,奈何乐游不愿意在府中挑选,闹着要出门。 祖孙两人到了京都城最热闹的门余街就下了车,慢悠悠的走在街上,乐游从沒受過拘束,时常上街,但谢轻容就不同了,她都不记得上一回走在街上是什么时候,好像自从谢家出事以后她就再沒上街闲逛了過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恍如隔世。 “外面多热闹啊,在家裡挑是清净,但有什么乐趣?” 乐游笑眯眯的摇晃着刚买的布偶,侧首笑看谢轻容,见她双目呆滞身形木讷,走到她前面摆了摆手,“祖母,你沒事吧?” 谢轻容回過了神,“沒事,就是...” “有些日子沒上街了,一時間還有些不习惯。” 乐游坏笑着问她,“‘有些日子’是多久?” “莫不是一年?” 谢轻容摇头,乐游伸出两根手指,“两年?” 谢轻容继续摇头,乐游长长的‘哦’了一声,“难不成是十年?二十年?” 谢轻容說记不得了,见乐游那探究的目光又给自己找补了一下,“其实我每年都出门,去庙裡上香。” “你可真可怜。” 乐游摇着头,“划不来,一辈子都被困在小小的院子裡,你该多出来走走,你看這天地多宽。” 谢轻容笑了,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是我一個人這样,這满京城的老太太有几個能时常出门的,都是人一嫁,就是一辈子。” 乐游歪着脑袋看她,“那你来這人世走一遭,是为了什么?” “在闺中過十几年,然后嫁到夫家,为夫家操劳一辈子,从沒有一日为自己而活,来這世上走一遭就是为了让你爹娘为你忧心十几年,而后你忧心夫家几十年?” 谢轻容从未听過這般言论,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回答,乐游笑着挽着她的手臂,“心裡慌了吧?” “你反驳不了我是因为你遇人不淑,你要遇到一個好人,生的丰神俊朗,对你痴心不改,为你遮风避雨,待到白发苍苍還有孝顺的儿孙绕膝,你就会說這辈子是来享福的,临老了想到往事就有会心的微笑。” 此刻的谢轻容有着深深地无力感,這個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哪裡去听来的歪门邪說。” “我母亲說的。” 谢轻容好奇,“你母亲就沒后悔?” “应该沒有吧?” 乐游說她母亲看中的是晋文昌的长相和才干,“不得承认我父亲随了你,很端正儒雅,而且念书也不错,才干虽然不拔尖但也不算太差,他還能在我祖父和母亲不在的时候撑住郡王府,料理的妥妥当当。” “如果不是我祖父和母亲出了意外,我相信他的野心会一直被他自行压制,至少也要等到我祖父故去后才会暴露出来。” “可惜,世事无常。” 谢轻容对這個孙女是再一次的刮目相看,“今日的你比昨日的你稳重了些。” “那是,也不看看我這個脑袋多聪明,我祖父亲自夸過的。” 见她尾巴一下子就翘到了天上去,谢轻容立刻就收回了刚才的话,哪裡稳重了? 要去珍宝楼就在前面,谢轻容刚想感慨這珍宝楼這么多年還在,话都還沒說出去迎面而来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珍宝楼门前,车上下来一位十六七的男子,生的模样周正,眉眼带着笑意,不经意间扭头看過来,眼中一抹惊喜,谢轻容轻声道:“来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