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她是不是真的很美? 作者:千苒君笑 书阅屋! 离开大殷的国境时,已是两個月后的事情了。 再往前,便是黎国的国境。 旭沉芳說,夏氏和阿怜都在黎国的都城裡等着她去。 孟娬看向窗外,蓦然开口道:“旭沉芳,你能不能再帮我探……” 话沒說完,旭沉芳便道:“我所有能派出去的探子都已派去北境,他们会带回所有准确详细的消息。” 孟娬点了点头,不再說话。 旭沉芳开口问:“阿娬,你相信他嗎?” 孟娬道:“信,只要還有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我都還信着。我想他是不是处境很艰难,才会做那样的選擇。說不定他是被迫的。” 孟娬這样說着,下意识地抚向心口。怀裡有他亲笔落下的喜帖那么烫人。 “倘若,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沒有了呢。” 孟娬道:“那他活着就好吧。” 如果他不是被迫的,如果他是心甘情愿要离弃大殷的一切的,如果她沒有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她可能真的已经死在断头台上了;如果這是他的選擇,那最后她别无所求,惟愿他活着就好吧。 旭沉芳听来觉得卑微极了。 孟娬又轻声地道:“那金麟的女王,是不是真的很美?” 旭沉芳道:“你想听真话還是假话?” 孟娬笑了笑,道:“你說呢。” 旭沉芳默了默,道:“你觉得殷武王好看么。她与殷武王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孟娬愣了愣。 旭沉芳又道:“原北琅族,为保血统纯正,一直有兄妹通婚的惯例。” 孟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道:“原来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有多美呢,美到可以让他为她动心么?” “阿娬……” 孟娬回了回神,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相信连你也沒见過。” 旭沉芳微微抿着唇,神色复杂。他温凉的手指轻抚向她的脸颊,她才惊觉自己已满脸泪痕。 孟娬自己抬手摸到满手湿润,若无其事地道:“我竟又流泪了。等到了黎国,要是让我娘瞧见,她定又要担心了。” 所以她才让崇仪把行程放慢,她需要调整好自己,才能去面对其他等待着她的人。 随后她又道:“若是我娘问起,你便說他在北境打仗,至于阿临……”她還沒想好怎么跟她娘說。 旭沉芳又道:“夫人什么都知道了。” 黎国的国境内很安稳。這裡的百姓一派安家乐业之态。 黎国国君在位期间,沒花多少心思在帝王权谋之术上,而是一直励精图治、爱民如子;而诸方边境有钦国侯在,也一直稳如泰山;朝堂上下都致力于国泰民安、四海无忧。 因而即便与黎国毗邻的大殷已战火四起,這片土地上依然分毫不受影响。 实际上還在殷国国境内时,孟娬便已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随保护他们。等入了黎国,這些人全都浮出了水面,在去往黎国国都的路途中,一切都有人事先安排打点好了。 进都城时,前面突然多出了一些人在前开路引路。 其中一個崇仪再熟悉不過,便是黎国钦国侯身边的侍从阿烁。 阿烁骑着马,回头看了崇仪一眼,什么都沒說,兀自打马走在前面。 崇仪自是驾车跟随其后。 穿過繁华的街道,大约走了一個多时辰,前面便是比较清静的一座座官邸,靠近皇城边上。 后来阿烁穿過一個巷弄,崇仪抬头便见那边府宅门前有人影匆匆往這边跑過来。 她定睛一看,不由眼眶酸涩。 這慌张跑来的正是夏氏和殷怜,后面還紧跟着烟儿。 殷怜還沒跑近,远远就呼唤道:“阿娘!” 坐在车裡的孟娬端地一震。 她低头深吸一口气,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她有多久沒见到自己的娘和女儿了啊。现在想来,才觉已经過去太久太久了。 孟娬一掀开帘子,便见一大一小两個人影朝她跑来。她刚下马车,双脚站稳,殷怜便朝她冲地扑過来,紧紧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孟娬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可在這小人儿抱着自己的那一刻,她浑身颤抖起来,蹲下身去,紧紧把小人儿抱着,缓缓埋头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她忽然感觉自己如浮萍,可怀裡的小人儿是她的根。 殷怜呜咽着,伸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孟娬的头,道:“阿娘不哭,阿娘不哭。” 夏氏和烟儿在旁亦是泣不成声。 在這巷中不好久叙,夏氏便道:“先进屋去說吧。” 他们进的這座府邸,门匾上写着“长公主府”字样。府中上下都称呼夏氏一声“长公主”。 路上旭沉芳都已将黎国的情况与她說了。 夏氏已回归黎国皇室,是黎国皇的亲姐姐。黎国皇封她为安国长公主,她眼下也已经用回了她本来的皇室名讳。 就连孟娬,還沒到這黎国京城之前,黎国皇便已给她安下了郡主封号:宜颂。只等她回来,正式归入黎国皇室宗谱。 阿烁顺利带路到了长公主府后,便向安国长公主告辞。 她已不姓夏,這裡也无人再称呼她夏夫人,人人都尊称她为“安国长公主”。 长公主道:“阿烁,辛苦你了。” 阿烁道:“应该的。我回去向侯爷回话了。” 說罢他就转身出去了。 随后烟儿带崇仪下去安顿。 說来孟娬已与她们有一年多沒见了,孟娬看着阿怜长高了些個儿,心裡既安慰,可某個不见天日的角落裡,却又倍感荒凉。 长公主安抚好了阿怜,让嬷嬷们带她去院裡玩会儿,她留下孟娬在房裡叙话。 她爱怜地看着孟娬,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心疼得不住落泪。 孟娬道:“娘,你哭什么,我不是好好地来与你们团聚了么。” 长公主抱着孟娬,哭着喃喃道:“娘的好阿娬,苦了你了。” 孟娬依偎在长公主怀裡,低眉淡笑着,掩下了眸中泪意。 母女两個一直在房裡叙到天黑。 府中华灯初上,嬷嬷来叫长公主和孟娬去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