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6章 不枉人间芳菲色(终) 作者:千苒君笑 第1156章不枉人间芳菲色(终)第1156章不枉人间芳菲色(终)书阅屋! 猴不归的事处理完后,殷怜跟着旭沉芳下了山。她回她的京城,他回他的寺庙。 她仿佛真的长大了,可旭沉芳竟怀念她之前天真烂漫的模样。 再后来,她上山时,沒带酒沒带肉,两手空空。一身青衣裙裳,青丝及腰,落落大方,而又有一种不可忽视的简约美。 旭沉芳诵完经,从佛堂裡出来,抬头便见她负着手站在那菩提树下。她微勾唇角,笑意浅浅。 她沒来缠他,只与他說道:“义父,我要出门历练了,不知何时能回。” 旭沉芳愣了一愣。 他恍惚想起那年他远出游历时在门前与年幼的她道别时的光景。 旭沉芳问:“到何处去?” 殷怜眯着眼道:“不知,走到哪处算哪处吧。” 旭沉芳点了点头,终是沒阻止,道:“姑娘家不安全,出门多带几個人。” 他倒是不怎么操心她的安全問題,這丫头鬼灵精得很,平时虽沒显山露水,可她的功夫却是后来由殷珩和黎焕手把手教,剑术骑射又由崇仪日复一日培养出来的。 只是忽然听闻她要走,不得不令人担心。 殷怜笑着道:“义父放心。倘若一路有好玩的,我也给义父捎来。” 而后便沒再有什么话說。 她转头往下山的路上走。 在背過身去的那一刻,殷怜眼眶微微发红,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抬脚再往前一步便是下山的台阶,却终于還是悬脚停了下来。 她收回步子,回头望向旭沉芳。却见旭沉芳果然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顷刻笑了开来,眼裡蒙上一层水雾,任性地要求道:“义父,要不你同我一道云游四海吧,路上也好有個伴,怎样?” 不等旭沉芳回答,殷怜又道:“我两日后出发,辰时末经過這山脚下时会等你,只等你一個时辰哦。倘若你不来,我便自己出发了。” 說完,她仍旧沒等旭沉芳回答,便慌慌忙忙地往山下跑了。 大约她是怕听到旭沉芳的答案吧。 两日后,一早旭沉芳便出现在了佛堂裡。 佛堂响起空灵地敲击木鱼的声音。 烛火将金色的佛堂衬得慈善而又悲悯。 方丈自门前经過,听了一会儿他的木鱼声,而后轻轻叹息一声离去。 過了辰时,他也沒起。 到巳时末,他才从佛堂裡缓缓出来。 一個时辰已经過了,旭沉芳站在山门前,望着远方奔腾的云海渐渐荡开去,她也应该走远了。 旭沉芳兀自遥望了一会儿,后转身回禅室。 他一直觉得做和尚沒什么不好,這世间有他所牵挂留恋的人和事,却再也沒他期待的事。 他不希望殷怜最后会像他這样对世事无所期待,却又蓦然难過地觉得,她兴许正在一步步变成第二個自己。 這样的想法,让他猛然滞住了脚步。 “阿弥陀佛。”方丈在身后缓缓道,“你曾坦然谈执着,何故畏怯避尘缘。俗事三千,因缘既定,坦行世间路,方可渡成佛。” 旭沉芳怔了怔,转身看向方丈。 而后,他折身便往山门外跑,青色僧衣在阶上翻飞,飞快地拂過长阶,奔下山去。 他想着,大抵是来不及了。 可脚步停不下来。他怎么也得下山一次。 他不想,亦不愿,让那本该天真烂漫、明媚活泼的丫头变成第二個自己。 他不知她将去往何方,他也不知她何时会回。他蓦然明白,那年年幼的她守在门口默默望着他远去是何等的心情。 旭沉芳一口气跑下山,只是還不等去追,抬头却倏而看见不远处的树下,少女依然等在那裡,手裡牵着两匹马。 马儿正埋头吃草,她低垂着头,神情寥落悲然。 少女忽然抬起头来,亦看见了他,怔了怔,继而明眸生笑、灿然流辉。 她笑說道:“虽說我那天只說等你一個时辰吧,可我又不赶時間,反正多等一会儿也沒什么。” 旭沉芳微微喘息着,抬脚朝她走過去。 她又笑說:“我就知道义父是想和我去云游四海的。你不用着急啊,我起码至少会等你两天的。” 旭沉芳看着她,忽而“嗤”地一声,低笑出声。 他看了看东边升起的日头,随即从她手中牵過一匹马,与她各自翻身上马,往远处行去。 他悠悠地說:“我下山走得急,沒带行李。” 少女晃着腿,笑悠悠地答:“我也沒带行李。” 過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也沒带钱。” 他沉默。 两匹马并头而行,渐行渐远。 又過了一会儿,他不得不开口道:“沒带钱怎么云游四海,靠一路要饭嗎?” 少女道:“义父你不是会化缘嗎,我跟你混啊。” 马背上的僧人:“……” 少女笑嘻嘻道:“以你的姿貌,一定能化到缘的。” 夕阳西下。 咚咚咚。 郊野一户农家的门被叩响。 开门的是一位农妇。见门前站着一位容貌惊人的僧人和一位豆蔻年华的姑娘。 僧人慢條斯理道:“贫僧路经此地,天色已晚,奈何腹中饥肠辘辘,想向施主化缘,不知可行方便?” 农妇好半晌才回了回神,引他们进屋吃了点东西。 时夏,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吃過饭后,一僧一姑娘继续骑马上路。 姑娘仰头数着头顶的星星,道:“义父,一路走来,你都迷倒一大片女子了。我說你去化缘绝对好使吧。不费一文钱,单就凭你這张脸,就能走遍天下信不信?” 僧人看她一眼,道:“长這么大,還要你义父出面靠卖脸谋生活,你心裡過意得去嗎?” 少女头枕双手,仰在马背上清脆地笑了。 咕噜噜。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道:“又饿了啊。义父,我想吃肉。” 僧人:“跟着我只能吃素。” 少女:“可吃素不顶饿啊。” 后来,少女眼尖地看见一小动物在皎洁的月下一蹦而過,她登时坐直了身,两眼冒光跟打了鸡血似的,飞快地摸過马鞍上的弓箭,拉开弓弦,一箭便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目标。 小半個时辰后,林间生起了火。 僧人倚着树干而坐,闭目养神。 少女手裡拿着一只剥皮料理后的兔子正在火上翻来复去地烤。那兔肉被烤得香酥滋油,十分诱人。 少女时不时抬眼看向那边,道:“义父真的不吃嗎?眼下佛祖已经睡了哦,你偷偷吃两口,佛祖不会察觉的。” 僧人阖着的眼皮未动,也未开口答她,唇边却若有若无地噙着一抹笑意。 兔肉烤好了,少女急着用手去撕,被烫得吸气。 她将撕下来的一小块吹了吹,然后蹲到他身旁来,递上去道:“尝一口嘛,给個面子,就一口。” 僧人睁开眼,见她已经把肉喂到了他嘴边。她那圆润的手指头被烫得发红。 他道:“你慢慢吃,别把手烫伤了,我不跟你抢。” 少女见他不吃,也沒强求,正准备自己吃时,偶然目光往他脸上扫過,道:“诶义父,你脸怎么花了?你脸上有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随口道:“有嗎?” 结果刚一张口,她冷不防把兔肉塞进了他的嘴裡,還顺带捂住了他的嘴。 僧人抬眼就对上她一双笑意盈盈幸灾乐祸的桃花眼,不由抽了抽眼角。 她笑嘻嘻道:“不准吐出来啊,你要是吐了,就是暴殄天物。义父乖,咽下去,咽下去了我才松手啊。” 僧人:“……” 一路上他都被這丫头给折腾霍霍了不知多少回。 僧人到了别地的寺庙可以請两身换洗的僧衣,但少女死活都不肯穿僧衣,可两人又一贫如洗,于是旅途中,僧人不仅得化缘解决温饱問題,還得赚点钱给少女买新衣裳。 于是在少女的提议下,僧人在城中摆了個算卦的摊。 他会屁的個算卦,只不過是卖卖脸,吸引吸引街上的异性。 那些姑娘们围過来,挨個伸手要他看手相,少女便坐在一旁负责收钱数钱。 因他太受欢迎,惹来城中男人们的嫉妒和不满,后一口咬定他就是個骗子,于是一群男人抡着家伙追着要打死他。 他牵着少女的手,两人奋力往前跑,還不忘数落道:“看你出的馊主意!” 少女眉飞色舞道:“不怕,他们追不上咱们。义父,快点跑!” 两人脚底抹油似的,沒一会儿工夫就甩了那群人几條街。 夜幕降临,少女已经换了一身新裙裳,沿街买了些点心,一路吃着走。僧人也戴了黑色的帷帽,看起来沒那么显眼。 经過花街柳巷时,只见那门前姑娘笑语嫣然,少女像要被勾走魂儿似的直剌剌就往人家门前去。 他一把拉住她,道:“作甚去?” 少女笑道:“义父,咱们进去逛逛吧。我還沒去過呢。” 僧人二话沒說,摁着她的头就把她拖走。 少女试图劝服他:“咱们今天赚了点钱,应该够听两支小曲儿的了……喂义父,偶尔也要有点情调啊!” 僧人斩钉截铁道:“唯有這個地方你想都别想。” 五湖四海,锦绣山川,有四季美景,有风花雪月。 往后许多年,她未曾嫁過人。一有空就上山去伴那個叫执讳的僧人。 执讳问她,为什么? 她笑笑說,她還是沒有遇到一個自己第一眼就很想嫁的男人。等将来有一天她若遇到了,瞬间让她连和他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的时候,她就知道该嫁了。 执讳听着听着,亦笑了。 高梁快成熟的时候,庄子外面,清风拂来,绿浪绵延。 周遭刚垦出来的空地上,崇仪烟儿正带着几個孩子在地裡播种。 一会儿這個說你播得不对,一会儿那個說他播得也不对,孩童的笑闹声在蓝天下回响起,传得老远。 黎焕和殷珩走在回来的田间小路上,小路两旁都是碧油油的高梁,被沉甸甸的高梁穗子压弯了腰,在风裡款摆枝叶,发出脆沙沙的悦耳声响。 两人刚摘完菜,殷珩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篮子,篮子裡装着慢慢新鲜采摘来的蔬菜。 走在高梁路间,头顶伸展的枝叶能恰到好处地遮挡住骄阳日光。 一走出高梁地,外面阳光亮得刺眼。殷珩将头上的遮阳斗笠移戴在了黎焕头上,遮下一片阴凉。 一阵风起,绿浪在远近的田裡翻滚,亦扬起两人的衣发,若有若无地相缠相依。 黎焕伸手扶好斗笠,微微仰头看他,与他笑說着什么,他半垂着双眸,侧耳倾听。 都在风裡。 ——全文完—— 這几天一直磨磨蹭蹭,大概就是不想敲下“全文完”這几個字。 虽然這种经历已经有過很多次了,可每次内心還是很复杂。 非常感谢一直不离不弃的小伙伴们。 不知不觉,我們已经相伴了数個春秋,很幸运我們能够相遇。很多小伙伴们熟悉的id,我一看就知道,這只,那只,還有那边那只,你们都是家养了好久的读者! 還有一些准妈妈,有一些工作狗读书狗,也有全职太太们,很高兴我的文能陪伴你们共度光阴! 随着心境的变化,我慢慢也不太经得起虐了。想想写阿临死的那会儿,還有明雁君后来的爱而不得,我都在电脑前哭成了狗。 雁君撕心裂肺痛哭的时候,我也想痛哭,可那时正好我公公婆婆到我家来玩了,人就在客厅,我只有躲在书房偷偷哭,实在太尴尬了…… 那几天我天天骂自己,你怎么是這么個变态的人! 好在秋珂和雁君的结局是我理想中的。他们有了一個新的开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以无所顾忌地爱着对方。 本来我就相信缘分,冥冥之中就是一個圆。即便一开始我走這头,你走那头,最终也会相遇。 然后就是旭沉芳,他的结局還算好。虽然出家了,但终于還是有人救赎了他的内心。最后他也终于从旭沉芳真正变成了执讳,但是他再也不孤独。 他和殷怜的感情见仁见智吧。我的理解是,胜過义父女,却并非爱情。他们更多的是相伴,是彼此珍惜。 最后就是殷珩和女武。男女主都不完美,但是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无可替代的。他们双方都有受過磨难,但他们从不气馁,知道怎么绝处逢生;他们彼此也有過很深重的误会,可彼此的那份初心始终坚贞不移。 這就是我想要的男女主。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一路相随的小伙伴们。你们是我一直坚持的动力! 下個故事,大概過些时日我会在微博千苒君笑上预告。 這次又是苏家男主啦,小伙伴们敬請期待哦。而且我偷偷地泄露一句,我苏家和殷家的男主,除個别外,名字通常都是两個字,你们是不是沒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