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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愿借千裡足

作者:五味酒
新年在即,逆胡叛军攻克洛阳的消息,好像对长安城中的百姓影响不大,家家都在张罗着元朔日的用度。一派辞旧迎新的气象,让陈千裡大为感慨,想起新安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此刻如置身在另一個世界,就像逆胡叛军燃起的滔天战火,从不曾波及到庞大的帝国腹地一般。

  难怪世人只道长安好,陈千裡才在這锦绣繁华的长安城待了一日,就已经生出前二十多年算是白活的慨叹。只有青龙寺前那些堆积成山的逆胡首级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逆胡在潼关外已经搅的天翻地覆,如果不奋发振,說不定长安就是第二個洛阳!

  這句话从秦少府的口中一字一顿的說出时,陈千裡的震撼无以复加,在他的内心裡,长安就是一座不可能陷落的天上之城。实在难以想象,如果长安也落到了逆胡安禄山的手中,大唐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少府自打诛杀叛逆崔安世以来,对局势的判断和应对,每每都精准得当。這种极度悲观的假设,对县廷中几個参与决策的官吏,无异于一盆冷水浇下,将刚刚取得大捷的兴奋和喜悦驱赶的一干二净。

  哪位是新安县吏陈千裡?

  一個尖利的嗓音,在围观人众的嘈杂中格外明显。

  长安城天子脚下,权贵如云,陈千裡对任何人都不敢怠慢,听到有人准确唤出了自己的职属姓名,便举目再人群中搜寻。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他费力的寻找,人们早就自觉的分开,只见一名面白无须的青袍官员立在当场。

  “正是下走!”

  “天子口沼,新安县吏陈千裡勤政楼问对!”

  這是一名宫中的内侍宦官,此言一出,陈千裡顿时受宠若惊,皇帝派人到市井中宣谕召见,這是何等的荣耀!

  勤政务本楼不同于宫墙深锁的禁苑宫殿,南向直面东市、百姓,凡有重大典礼、节庆,大唐天子李隆基常登此楼与民同庆。如果秦晋能亲自来到长安,见到勤政楼前宽阔的广场,一定会有似曾相识之感。

  陈千裡匍跪在殿上,也不知是否因为刚刚经過了重重宫门,绕的晕头转向,连說话都因呼吸急促变得愈发困难。

  “臣拜见皇帝陛下无恙!”

  一個声音好像自天上而来。

  “免礼,赐座!”

  “還不快起来,圣人赐你免礼入座!”

  直到内侍宦官小声提醒,陈千裡才回過来,将身子稍稍直起,俯首诚惶诚恐答道:“臣不敢!”

  那個声音便又问道:“新安捷报朕看了,你们很好,不愧是我大唐的健儿勇士!”

  “全赖陛下天威护佑,秦少府决断,将士用命!”

  陈千裡搜罗组织着他认为最得体的话来回应天子的褒奖。

  “說說新安的情况,朕听闻封常清在洛阳连战连败,你们是如何凭借一座小城击败逆胡,斩首万余的?”

  面对天子的疑问,陈千裡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一五一十的讲诉了秦少府是如何诛杀叛逆崔安世,又是如何训练团结兵,最后又设下巧计,伏击叛军的前后经過。

  這些经過秦晋早就在奏捷书中写的一清二楚,陈千裡這此押运逆胡首级亲来长安,主要是受命探听京师各方对目下局势的态度。只沒想到,皇帝就然破格直接召见了他。

  天子似乎对秦晋很感兴趣,一连几個問題都与秦晋有关,甚至连家世出身都详细的询问了一遍。

  陈千裡不過是秦晋身边的佐吏,对這些事都不甚了了,竟被问的张口结舌。反而是陪坐在侧的一名紫袍重臣详细道来,“此人是天宝十三年进士及第,那一科的进士们還曾在勤政楼聆听圣人教诲!”

  天子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在努力的回忆着那一年的事,试图在数十個模糊的面目裡记起只鳞片爪,但他实在太老了,很多刚刚发生的事,一转眼都未必记得起来,更何况一年以前那么遥远。

  大唐以武功立国,一向讲求出将入相,开国武将以军功入相者比比皆是。承平日久后,进士出身的宰相才逐渐多了起来,但几乎无一例外,都变得只能入相而不能出将。像秦晋這种进士出身,又善用兵的人突然横空出世,立时便如鹤立鸡群,得到了這位老迈天子的关注。

  青龙寺前那数千颗触目惊心的逆胡首级,高力士亲自去验看過,绝无假的可能。天子只叹息,這样的少年才俊,不能立时就亲自一睹。

  目光透過松弛的眼皮,投射在身侧的紫袍大臣身上,天子心裡不无慨叹。

  這些年他重用的几個宰相,从张說到李林甫,再到面前的杨国忠,都是些以权谋为体的人,并非当国正才。這样的人虽然听话,用起来顺手,却无法堪乱。而今国难当头,仓促间竟找不出一個可堪用的正才,只能继续依赖身边這些只以权谋立身立命的人,是他此时此刻莫大的悲哀。

  天子欣赏陈千裡的忠勇,打算将他留在身边。陈千裡在谢恩之后,竟直言愿为陛下杀贼,婉言拒绝了!

  直到出了兴庆宫,陈千裡這才感到了后怕,能够在皇帝左右随侍,是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他竟然鬼使差的拒绝了,也不知道此举究竟是福是祸,会不会触怒了天威不可测的皇帝。

  此时的陈千裡想不到,就是今日這次陛见,将对他今后产生莫大的影响。

  回到驿馆时,便有新安带来的团结兵迎上来禀报:“有客到访,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不用面对天子时,陈千裡的头脑立时就清明起来,他们在长安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沒有故人,究竟是谁上门求访?很快,谜底揭开。面前一身男装的竟是那位韦相公的女儿。

  陈千裡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装丽人,新安一众官吏等差点将她为崔安世的遗属诛杀,若非秦少府的坚持,此女早就化地下一鬼。她出现在驿馆,究竟所欲何为?

  “长安将有大变故,這封信請君务必在一日内送到秦少府的手中,再迟就来不及了!”韦娢的语气很是急促,也沒有“叙旧”算账的意思,陈千裡仍旧警惕的看着她、

  “不知夫人肯否相告,信中所言何事!”

  韦娢本不想說,但转念之后一咬牙,還是和盘托出:“天子要诛杀封高两位大夫……”

  這则消息让陈千裡心头一阵狂跳,刚刚在勤政楼陛见时,他面对的分明是一位祥和的老迈天子,可哪裡料得到,就是同一個人竟能对两位功勋卓著的重臣,动辄言杀。

  ……

  新安,秦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算着陈千裡到了京师,算着陈千裡该何日返回新安。他现在急需知道,长安城中各方对待时局的态度。

  战后,秦晋再一次扩充团结兵,由一千人增加到了两千人,专以枪阵训练,時間仓促之下,仍旧如第一批团结兵那样,只能掌握简单的齐步走和立定等几個口号。歼灭同罗部时,缴获了约有数百匹完好的战马,他又挑选了会骑马的丁壮,组建了一支规模有数百人的骑兵。

  虽然战斗力与蕃军骑兵不可同日而语,但从无到有,对新安而言,不得不說是一個质的飞跃。

  然而,就在新安厉兵秣马准备再大干一场的同时,坏消息随着一股溃兵来到了新安。

  “什么,逆胡叛军从垣县南渡黄河,袭取了渑池?”

  “叛军现在向硖石进兵,可能還不知道新安的叛贼打了败仗!”溃兵中一名校尉如是分析道。

  时值隆冬,黄河封冻,叛军其实可从任意地方难渡黄河。渑池位于谷水上游,在新安以西不足百裡的地方,一旦渑池和硖石落入叛军之手,坚守新安将变得毫无意义,甚至连新安本身都将面临东西夹击的危险境地。

  思量一阵后,秦晋立时恍然,攻打新安也好,从垣县渡過黄河攻打渑池也罢,這都是叛军的战略手段。他虽然成功的击败了进攻新安的叛军,在战术上取得了局部胜利,可从整個战略上考量,他還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渑池的失陷,将使得他在新安所取得的胜利变得毫无意义。

  摆在秦晋和新安面前的路越来越窄,坚守变得毫无意义,难道就只能選擇撤退了嗎?

  撤退又谈何容易,新安军不会丢下父老子弟而离开,但如果拖家带口,這還是一支军队嗎?又与难民逃难有什么区别?

  秦晋立即派人召来了郑显礼与契苾贺商议此事,至少要现在新安团结兵的内部就此事取得共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出乎意料的是,两個人在听說了渑池失守的消息后,态度竟出奇的一致。

  撤出新安,保存实力!

  契苾贺与陈千裡不同,他直接建议,只带着丁壮离开。逆胡安禄山即将称帝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新安,他认为逆胡为了收买人心,当也不会做下屠杀這等丧尽天良,民心尽失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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