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书 第104节 作者:未知 就在赵长河启动的同时,那老者睁开了眼睛:“想不到我家做螳螂,竟另有黄雀在此。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咦?” 眼前是劈头盖脑的刀光,龙雀已经劈到他脑袋上方不足三寸了…… 老者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轻轻伸手往刀侧一拍,赵长河迅若雷霆重逾千钧的一劈,就這样被轻轻松松地拍歪了刀路。 “沒想到,你察觉被我发现,第一反应不是后退,竟是进攻!”老者啧啧有声:“如此勇烈,你在江湖上不是无名之……” “嗖!”一柄匕首悄悄扎向了老者后心。 老者哭笑不得的表情更加浓郁了,看似坐在那不动,然则身躯不知怎么的轻轻一扭,思思的匕首便擦着過去,连衣角都沒伤到。 腰间风声大起,赵长河趁這机会就是一记横斩。 老者终于维持不住云淡风轻,右手向下一压刀身,身躯站起。 赵长河倒退几步,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老者,毫无惧意地摆出了一個继续进攻的架势。 老者叹了口气:“如此人物……穿着我家后辈的衣服,可惜不是我家儿郎……可惜,可惜。” 赵长河也道:“彼此彼此,前辈這实力绝对是人榜,居然藏得這么深,乱世书都不上。” 老者淡淡道:“乱世书终归是按照战绩說话……其实老夫久未与人动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人榜实力,你又是从何判断?” 赵长河不答,這不是很明显嗎,岳红翎和赤离绝对属于人榜末尾实力,就算差一点也差不到哪去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這么云淡风轻地应对自己這一劈一斩,看上去简直不费力似的。也许沒和他们真正打過不好判断,但這老者肯定属于那一级别,甚至可能更高一点。 好在沒带给自己类似唐晚妆当时那一指根本避无可避的感受,否则那是地榜,洗洗睡吧。 但即使是人榜末尾,也不是自己此刻能应付的……可赵长河出奇地发现,自己一点惧意都沒有,脑子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慢慢开口:“前辈家族正在做大事,前辈這等实力居然不前往参与,真就不怕家族谋局失败,族灭在外?” “這就是你们敢来探秘的原因?”老者淡淡道:“弥勒教主已至,唐家根本无可抗手,老夫還去干什么?” 赵长河心中一跳,又冷笑道:“可唐晚妆也来了啊,弥勒真能稳胜唐晚妆?” 老者神色微微一变,慢慢道:“多谢告知。那老夫只得先杀了你二人,再往唐家。” 說罢“呛”的一声,长剑出鞘。 赵长河忽地大笑起来:“别唬人了,你的实力绝对不堪激战,大概打着打着自己都沒气了,根本不敢去参与激烈的战局,只敢在這裡装模作样,否则早该一剑杀了我們,還能叽歪這么多?我知道你们家选在這個時間发动谋划的原因了,敢情是你快死了……” “嗖!”老者眼中凶光大盛,一剑直刺赵长河咽喉:“老夫处理你们,也无需激战!” 他沒有吹牛,单是這一剑,赵长河就看不穿后势,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抵挡,下一個变招就能穿透自己的咽喉。 但他根本就沒想要抵挡。 赵长河一把拉住思思的手,忽地向老者面壁的石壁猛撞過去:“我却知道怎样让你陷入激战!” 看似死路的石壁忽然漾起一阵涟漪,赵长河与思思同时消失不见。 老者又气又急,大怒追了进去:“给我死!” 光影晃动,次元穿梭。 眼前再度视物之时,赵长河看见的是古朴庄严的陵寝内部,四通八达,气象万千。 属于上個纪元的空气再度蔓延在身边。 金箔震动,必有其因,结合各种前因后果的猜测,最有可能的就是老者面向的石壁通向一個异度空间,他背后石壁的剑痕,是這個空间裡射出来的剑气刮的。 赵长河猜对了。 還沒等他俩看清周围景色,四周剑气纵横,煞气横空,凌厉无比的杀机比在老者面前還要恐怖百倍。 思思心中泛起之前所知的一個词:剑皇。 這是剑皇陵寝! 不在虎丘剑池下面,竟然在陆家? 可看赵长河那副早有所料的神情……他是早就猜到了? 第150章 名侦探长河 与想象中的常规守卫剑气不同的是,此地的剑气凶煞无比,那种血戾之气有若实质,仿佛挨一下就会被血煞附身似的,让思思第一時間想到了被铁链绑在静心庵的陆少雄。 地上甚至還能看见骷髅横尸,似乎是陆家人曾经入内,被剑气杀死于此。 思思转头后望,根本不见来时之路,只能看见狂吼着跟上来的老者,厉声狂笑:“自作聪明!你们以为进来可以躲我?殊不知此口可进不可出,你们也再出不去了!老夫不過一月之寿,死则死矣,你们呢?哈哈……哈哈哈!” “嗖嗖!”数道剑气袭来,老者的笑声停歇,挥剑格挡着剑气,却不是朝着两人冲来,反而掠向了另一方向。 仿佛一出怪异的戏剧,让人摸不着头脑。 “這就是你說让他陷入激战的办法?”思思有些迷糊地问:“大家都要应付這恶劣环境的话,這老头肯定比我們轻松,他沒事儿我們倒要先死了……而且他为什么不来追我們?” 赵长河左右闪避着剑气,急促道:“只要你判断的他寿命快沒了是对的话,那他激战一段時間则必然萎靡,大家都還是凡人之躯,快死的人哪能一直发挥鼎盛战力,那不可能,我們還沒修仙呢!” “所以我們只要拖着,這個环境自己就会让他慢慢完蛋?” “不仅如此,他守在這裡是有目的的,肯定在等一個信号,有一個必须去的地方,拖不起。一旦进来了,他觉得反正我們也出不去,自然保留力量对付剑气,去他该去的地方,這很容易理解。”赵长河急促道:“我看你好像懂点堪舆,能不能暂时找一個相对安稳的地方……小心!” 龙雀飞速切在思思身后,挡了一道剑气。 思思沒问出不去怎么办,一矮身避過一道剑气,忽然往右边一窜,窜向了看似剑气更集中的通道上:“跟我来。” “嗖嗖嗖!”无数剑气穿過,思思迅速在地上打了個滚,剑气擦着她的身躯落在后方。 身后刀声大起,赵长河挥舞龙雀狂劈,负责抵抗肆虐的剑气。 “呛”的一声,一道显然特别强劲的剑气贯穿而来,赵长河横刀一挡,借力向后倒飞,窜进了思思所在的通道。 思思从后面拉着他的裤腰带用力一甩,又把他往前甩了一段距离,自己“嗖”地飞窜而去,竟然后发先至地从空中的赵长河下方掠過,那速度比赵长河本人的破轻功不知快了多少。 赵长河在半空中“铛铛铛”地挡开数道剑气,哭笑不得。 ——這货好像在爆种,仿佛告诉他本姑娘才不是累赘,单论轻身闪避的手段,我才是主力! 而且她還懂堪舆。 “這边!”思思再度伸手抓住他的腰带,直接把他当锤子一样往通道侧方砸了過去。 赵长河:“……” 他只来得及龙雀护脸,“哐啷”一声被砸进了墙裡。 裡面竟然另出现了一個通道,不知通向怎样的地方,但剑气似乎削弱了许多。 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对视,思思一肚子的困惑却已经不需要再问了,因为她也什么都明白了。 此口可进不可出,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只听老者這么一言,思思想了這几息,很快就贯通了整個脉络。 因为次元崩碎的缘故,帝陵确实在剑池之底,隐藏在异度空间裡,但入口却崩到了其他地方,就是這裡。 所以唐家人在虎丘剑池找了百年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因为帝陵虽在剑池底,但入口压根就不在那,而是在遥远的城南陆家有個“传送阵”通向這裡……這让谁想得到? 然而這是可进不可出的口,进来了就只能在這裡面走一辈子迷宫困死于此,如果能从此地破开空间出去的话,那对应的位置将是虎丘剑池! 陆家人空找了個入口,进去却再也出不来,他们沒有能力破开异度空间,既回不了陆家,也出不去剑池。 于是只能在外建立石屋,隔界搔痒,试图感悟裡面的帝陵剑意,可惜所得太浅,基本沒啥用,空守宝山而一无所得。 随着岁月迁移,或许是因为陆家人前仆后继进去送死的缘故,也或许是在外屠杀了太多工人的缘故,或许纯粹就是因为時間……這個原因暂不可猜,总之此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导致煞气越来越浓,并且剑气不受控制地四处溢散,已经开始往空间之外穿透了,已不仅局限于這异度空间之内。 老者面壁时背对的墙上剑痕,证明了這一点。 赵长河知道這姑娘其实非常聪明,应该已经猜到始末了,便道:“我猜得比你早,不是因为我聪明,其实是因为我比较了解龙雀。” 思思点点头:“细說?” “见到陆少雄时,龙雀失控,我一直困惑不解,因为它对煞气可不该有這种反应,在龙雀眼裡煞气就是個低级傻卵玩意儿才对。左思右想整個姑苏能够激起龙雀主动战意的,只有传說中的那两個字,剑皇。既是刀剑之敌,也是世无二皇,這才可以解释龙雀的兴奋战意。” 龙雀高兴地抖了一下。 思思磨了磨牙,谁說龙雀只会因为那种事起战意了,它拍我脸的时候怎么解释? 赵长河干咳道:“所以陆少雄根本不是杀了什么染煞的人导致自己被沾染的,他就是在自家秘地之外,被溢散出来的剑气穿入身躯。虽然這剑气携带着浓郁的煞气,实际上他并未被煞气侵占灵台,剑气就压根不是這效果。他的发狂模样完全是装的——那断裂的铁链证明了他爹娘根本沒舍得把他锁死,铁链从来都是假绑而已。一個被假绑的发狂者为什么会老实被绑着,只能证明压根就沒发狂啊。” 思思道:“所以龙雀想砍他,他不知道哪裡露了馅,索性做出更加狂暴的样子来遮掩缘由?结果反倒把铁链假绑的事漏在你眼裡。” “应该是這样。” “但他为什么要扮演一個发狂者?” “此地剑气既然已经开始向外溢散,陆家早晚呆不下去,并且也早晚守不住秘密,唯有祸水东引,唐家剑池岂不就是一個上佳的扣锅之地?如果借由此事扳倒唐家,不仅能取代唐家在姑苏的地位,還能占据剑池,达成他们陆家百年之愿。” “于是便导演了一出好戏,先买通一個无知的江湖人让他扮演在市集发狂砍人,陆少雄‘路過’,直接把那人给砍了,制造被外来煞气沾染的假象。”思思叹了口气:“所以第一個死者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陆家公子要杀自己吧。” “不错,我验尸发现那人压根沒煞气痕迹,就猜陆少雄身上的煞气才是一手货。”赵长河道:“后续顾三公子之流,极可能都是被坑的,来看望陆少雄却被陆少雄暗戳戳地侵入了煞气。這些寻花问柳的公子哥儿有什么抵抗力,些许煞气沾染,很快就犯病了,陆家借此制造假象,引导各大家族一起去找唐家麻烦。但他们這個犯病其实沒什么大碍,很快就会消除,所以要发动就是這么一两天。” 思思道:“可他们要传导煞气给顾三公子等人,策动围攻唐家,早几天就可以开始了,为什么等到你来了之后,等你破案嗎?” “想多了,他们哪有把我当回事?他们想动唐家,不会只打算靠自己的,必然勾结了弥勒教,等的是弥勒来了才发动而已。”赵长河低声道:“如果刚才那老头沒有大话,此时的弥勒已经在唐家了,希望唐家应付得下来。” 思思吁了口气,满脸都是破案了的舒畅感,感觉這种事的快感并不比打架赢了轻多少,很爽。 明明事态更加紧迫,她的语气反倒轻快起来:“所以我們现在要干什么?” “那個老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本就是打算进来了就不出去的。他们探索已久,想必是掌握了一些办法,能够让此地的煞气往唐家剑池溢出,配合此时陆家人的行事,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破坏他,否则煞气大起,姑苏将成死地!”赵长河往外看了一眼,急促道:“此时他在剑气之中游走這么久,按理也该是强弩之末,只要知道他在哪裡,我有信心。” 思思露出一丝笑意:“那简单,我知道他在哪。” 第151章 主仆易位?天地无我! 事前各种精准分析犹如柯南的赵长河這时候是彻底懵圈的,只能傻愣愣地看着思思掏出一個小小罗盘样的玩意儿在四周神神叨叨地勘测着什么。 這么小巧如怀表的罗盘可不好找,很怀疑這玩意是她从盗圣叶无踪那裡偷的…… 赵长河对于盗墓堪舆這类事儿实在一窍不通,只恨当年看多了陆小凤,而不是鬼吹灯。 学陆小凤也学不像,人家轻功好,手指灵犀远胜加藤鹰,自己這跟個重坦似的,查案子還得委托贼,有手指也沒处用。 丢人。 他只能陪着小心跟着思思转圈圈:“你在勘测什么?” 思思一边勘测一边道:“他们能有什么手段让煞气往剑池出去?有這個手段他们早就可以控制這片地方了……我可以断定,他们打的主意必定是引发主陵守护的爆发,彻底摧毁周遭的一切,才有可能冲破空间,引发上方虎丘动荡,剑池崩毁。至于引发此变的老头死就死了,反正就剩一個月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