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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书 第110节

作者:未知
历来气质淡雅的唐晚妆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区区一句话气得暴怒,赵长河眼睁睁地看着她抄起床边的龙雀冲出门,一脚把唐不器踢得翻了個身,拿龙雀当门板往唐不器的屁股抽了下去:“让你不敲门,让你喊姑父!谁告诉你這是姑父了!” 唐不器惨叫:“我错了我错了,姑姑要面皮的,不是姑父不是姑父。” 唐晚妆暴跳:“谁告诉你是因为我要面皮?” “我错了,姑姑不要面皮不要面皮……” “啪啪啪……” 唐不器的惨叫声中,赵长河张了半天的嘴终于闭上了。 真是鬼才,你不挨揍谁挨揍? 话說怎么有种這姑姑从小都在欺负這侄子的既视感,好熟练啊…… 他想劝架却不知道从何說起,最终說出来的变成了這样:“别打了,你自己身子不好,打累了怎么办……” 唐不器:“……” 挨打的是我,你心疼的是她?這還說不是姑父! 唐晚妆還真的揍累了,拄刀于地,气喘吁吁地咳着嗽:“說,你闯进来說你爹說什么来着?” “爹說那刀多半是大夏龙雀,赵兄多半是……”唐不器抱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姑姑一眼:“所以我才来求证的,现在看来不用求证了。” 唐晚妆差点沒被气死,剧烈地咳嗽了半天,连话都說不出来了。 赵长河总觉得她的病有沒有一种可能是被家裡的傻逼们气病的…… 他只得道:“大侄……哦,唐兄,這刀确实是龙雀,請帮忙隐瞒,另外能用龙雀不代表有什么身份,你看你姑姑也在用,不要发散思维……” 我姑姑是镇魔司首座,大夏气脉一体,龙雀认她有什么奇怪,你是谁? 唐不器觉得今天一肚子话都沒一句敢說,随便說句话都要挨揍不如不說。 反正刀是龙雀,你是皇子,姑姑和你亲热岂不是很正常,家裡人要笑开花才对,我多什么嘴……就是可怜巴巴地平白多了個比自己還小的姑父,還要挨嘴硬的姑姑揍。 唐不器一肚子委屈,半天才道:“能认得這刀的沒几個,我爹不說,我不說,别人多半也不知道。” “行吧,我相信唐家对這事有分寸。”赵长河叹气道:“进来坐,像什么话?” 唐晚妆看了他一眼,终于也沒說什么,有些疲惫地提刀回屋,坐在一边的案几上。 唐不器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被抽开花的屁股蛋疼地挨着对面的椅子坐了。 “唐兄。”赵长河忽然喊。 這语气有点正式,唐不器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却听赵长河续道:“我理解为人父母看着女儿大龄未嫁的焦虑,也理解想给女儿找一個门当户对好姻缘的愿望,更理解還想趁机为家族谋些什么的想法……但唐晚妆不是一般人,她不仅支撑着這個家,還支撑着這個国……唐家人不应该、也沒有资格去逼迫她任何事情。” 唐不器忙道:“我們也沒逼啊……” 赵长河直接当這话不存在,续道:“是她孝顺心善,换了我這种无法无天的匪类,和家族翻脸都是寻常,你们倒好,個個想给她当家,你们配嘛?别說二十八,就算八十二不嫁,关你们鸟事!” 唐不器:“……” “且不說我压根不是那身份,即使我是,我要說的也是拒绝這种政治联姻。不管你们怎么看這身份,赵某此言,烦請唐兄转告老太爷。” 唐不器心中奇怪至极,你早跟我說這话還挺有点道理,可你们刚才都那样了,這话說得莫非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可看姑姑的神色,居然在微笑。那美目瞥過床上,眼裡尽是欣赏。 你被人吃干抹净不认账還挺欣赏是吧? 算了,长辈的事,自己做晚辈的多什么嘴。唐不器很是无奈地道:“好,我会把赵兄的意思原原本本转告老太爷。” “那就行。”赵长河笑道:“我說大侄……呃唐兄,你率众挡在煞剑面前的样子,很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唐不器哼哼道:“不就一把剑影,牛個什么!老子是修行不够,再高一点還轮得到你显圣?” “是是,下次敢自己出门了么?” 唐不器怔了怔,忽然失笑:“此间事了,我就北行。忽然就觉得沒什么好怕的。” “曾经沧海,不過如此。”赵长河笑道:“期待有一天与你在江湖相遇,那场面一定有趣。” 唐不器沉默片刻,幽幽道:“果然我不敲门,你就会当我是朋友。” 赵长河:“……” 唐晚妆:“……” “哐啷!”房门打开,唐晚妆揪着侄儿的耳朵丢出了门外:“去练你的功!十天内不突破五重玄关不许出门!到时候我考核你剑法,但凡错失半点精义,后山面壁一年!” “我們家已经沒后山了……”唐不器叹息的声音已在很远。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赵长河唐晚妆面面相觑,忽然都笑了一下。 “听你的意思,還会在這裡留十天?”赵长河问。 “嗯,诸事纷杂,十天不知是否处理得完。” “那你還是去处理事宜吧,我這都是皮外伤,躺躺就沒啥了,不用在我這裡浪费時間。” “怎能說是浪费時間?”唐晚妆微微一笑:“不来此地,如何听得到你对唐家的這番言语?” “……其实也就比不想要二十八岁老姑婆好听点罢了,归根结底不還是拒绝么?你也不抓本质。” 唐晚妆笑笑:“晚妆也不過凡俗女子,能有好听之言又谁想听伤人之语?” 赵长河不說這個了,转而道:“唐不器最后這句沒后山了,难道你沒体会一种沒落的苍凉感?连唐不器這沒心沒肺的都满腹心事,你居然還笑得出来……” “不器出于对唐家荣耀的归属与执着,才有挺身而出站在煞剑面前的蜕变。你们道此役是唐家衰变之日,我却道這是唐家再兴之时。”唐晚妆低声道:“总要有這么一次的,這次来得正是时候。” 赵长河定定看着她不說话。 這次见面,可以說直到這时候,唐晚妆才像個镇魔司首座。 “唐家這次得你助力良多,若沒有你在,后果不堪设想。无论你說是为了姑苏百姓還是为了你朋友唐不器,晚妆都欠你一個人情。”唐晚妆說着取出一枚血色珠子:“這是弥勒砸进池中之宝,对你或有助益……但可能会有些失望。” 赵长河点点头:“沒啥,這本来就纯送的,就算是枚铜板都赚。” 唐晚妆莞尔:“倒也沒那么差……你先养了伤再体验此物,否则对气血不利。” 說着把珠子搁在床头,终于转身出门:“怕是我杵在這裡打扰了你和思思姑娘,便不坏你好事了,有空再来看望赵公子。” 唐晚妆离开了,好像门庭若市的屋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赵长河也乐得清静,闭目疗养,对床头的珠子看也不看。 不需要看,他老远都能感受到珠子裡蕴含的强烈血戾,這东西肯定不合适现在受伤之时气血衰弱的时候瞎琢磨。 真是的,人来人往,耽搁老子疗伤……要我快点伤愈倒是来個人双修啊,說得好听欠人情,正活儿不干。 正這么想着,鼻尖忽然嗅到隐隐清香,是此前从来沒闻過的香型。 赵长河睁开了眼睛。 一個身着异族打扮的绝美少女板着脸站在身边,面无表情地打量他被抹好了药的样子,那会說话的眼裡好像就写着“這不還是沒扎绷带嘛,要不要我再包一次粽子?” 那眼睛不但会說话,還似有桃花,媚意潜藏,眼波流转,如慕如诉。 可她明明什么都沒做,這是天然之媚,入骨相思。 面孔哪有她号称的“坑坑洼洼”,分明白皙如玉,晶莹胜雪,少许红润透出脸颊,像雪中轻梅,像玉裡胭脂。 配着那身异域衣裳,玉腰珠链轻摇,裙畔铃铛声声,从声到影,如梦如幻。 赵长河呆呆地看着,心中一时空白。 根本不需要介绍,他就一眼知道這就是思思。 沒想到這么突兀地就见到了思思的真容……如果說唐晚妆是神州典雅的代表,那這就是异域风情的妖精。 你這么漂亮,你装什么普通丫鬟? 第159章 蛊…… 看赵长河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思思也难免有点小得意,又板着脸道:“看什么看,是不是觉得自己赚翻了?你個龙雀上脑的就沒想過這脸也可能是假的?” “呃……”赵长河心念电转,正容道:“真也好,假也罢,哪怕你還是之前那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鬟,对我也沒什么影响啊。” “嗯?” “還不是一样调戏,现在這個样子调戏起来更乐呵了一点而已。” 思思哭笑不得:“喂!” “你不就是不服气唐晚妆,想和她比比嘛,有什么好比的。”赵长河道:“我刚才說的可不是敷衍之词,我和她确实沒有什么,反倒和你并肩作战還肌肤相亲,你干嘛跟她比?” “我比的就是凭什么我要被你调戏,她却可以端着!她身份高是嗎,我身份更高你信不信!” 赵长河道:“信,哪個小异族的小公主,来盗遍中原各家武学是吧,先入盗门学偷盗底子,再赴弥勒教拿蛊惑人心之术,這步骤還挺清晰。” 思思冷哼道:“你破案瘾头還沒消是吧?” “所以猜对了沒?” “猜得很对。”思思板着脸道:“要不要把我抓回镇魔司去?看你這密探玉牌级别挺高的哈。” 赵长河很无所谓地道:“喜歡那玉牌?那送你了。” 思思:“……” 赵长河懒懒道:“别說什么偷武学了,我女朋友還是造反的呢我說啥了,真以为我拿了個玉牌就在替朝廷做事啊?再說就算站朝廷角度,你這個和赤离不是一族吧,服饰风格都不一样,指不定還能联個盟给赤离他们来個前后夹击呢,抓你干嘛?” 思思轻笑起来:“那你的如意算盘可打空了,我和赤离才是联盟,要的就是你们中土河山。” 赵长河偏头打量她一阵,摇头:“不是。你和他们沒有瓜葛,并且你的目标也不是什么河山。目标是河山的话可沒混在江湖上偷东西学武功的道理,又不是慕容复這种傻逼,完全莫名其妙。” “诶……如果,我說如果哈,我真是赤离一伙的,你会怎么做?” 赵长河理所当然地道:“把你抓起来私下调教啊。” 思思切齿,转身就去找绷带:“看现在是谁调教谁!” 看她铃铛叮铃铃的样子,赵长河颇觉好笑:“思思……” “干嘛!” “别藏着掖着了,你我之间怕是有些误会,你再這样满嘴不說实话任我瞎猜,我当真了到时候是不是又要怪我轻薄?不妨开诚布公說個明白,你所求的是什么,竟连亲……嗯,渡气都肯做……說明白些,說不定我還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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