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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书 第126节

作者:未知
唐晚妆淡淡道:“你想說的无非是弥勒起事,来告知朋友,希望他帮你点忙?回去吧,是我要赶他走,有什么可留的?” 看得出来是你要赶他走,然后他一把抓住你在死缠烂打,但你看上去還是在欲拒還迎啊。唐不器一句话都不想說了,這场面本公子以前在外面泡妹子常见,可太有经验了……原来姑姑也就是個普通女人嘛。 唐晚妆又道:“你来得正好,我本来也想和你說几句。這些天探索剑皇陵寝外围,破解了一些禁制,得到了一些上古丹药剑丸之流,還有少许宝剑藏品,品级都很高。思思只取了少量药物,我也整理了一些归公,剩余部分還算是我們唐家的,說穿了這地方也是在唐家后山,若是完全不算我們的份也說不過去。” 唐不器大喜:“我也想和姑姑說這個,就怕姑姑满脑子奉公,真把东西全归公了,那我們可亏大了!凭啥啊,這是我們后山的东西好不好!” 唐晚妆沒好气道:“姑姑不是圣人,也有私心,這次留给唐家的东西,未必比归公的东西差了,甚至可能更有用。此外,长河這边整理了一些剑法,你看他愿不愿意也写一套留给唐家。我們要的终究是自己的将来,不是留谁在這裡帮忙的。” 唐不器浑身轻松下去:“那就行。姑……赵兄肯定会肯的嘛……” 赵长河“嗯”了一声。 唐晚妆美眸终于再度凝注在他脸上,眼波闪动间,看不出蕴含了什么。 好久才低声道:“不器,你话說完了就走啊,我們還有事。” 唐不器泪奔。 我就路過說点正事,你们塞了我一嘴的粮,最后還要踢我一脚,狗男女! 赵长河一肚子离别愁绪都被整乐了,忍不住笑道:“不器真好玩。” 唐晚妆嫣然:“他从小就好玩。” 一人一句之后,气氛也再度正常下去,唐晚妆笑了笑:“好了,我真的沒多少時間,必须马上把這套点穴手法教会你。” 赵长河也撤开少许距离,正容道:“請指点。” “记好了,這是唐家绝学之一,名为碧波清漪,意为人处水中,四面八方涟漪荡漾,看似轻柔无害,实则周身要穴尽数笼罩,杀机潜藏,无形无迹……” 赵长河学這套点穴手,比学刀剑绝技更慢。 因为他确实功夫都在刀上,徒手技能极为缺失,而這点穴手不是单纯的点穴指法,是一整套的徒手对敌功夫。他基础薄弱,路子又和自己的大开大合完全相反,自然学得慢。 但有几分是教的人故意慢,学的人故意笨? 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教学之中,手臂交缠,四目对视,那种气氛怪异难言。 周伯通和瑛姑会告诉你,异性师徒,就不该教這种小巧擒拿之技,尤其涉及人身点穴。 那不知道是在习武,還是在摸谁。 学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热的還是怎么,历来脸色苍白的唐晚妆满面都是红霞,离开的样子简直像在逃命:“這种、這种手法,也不是太适合你,你若有机缘,当去寻找一门霸道的拳掌……我、我该去金陵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芳踪渺渺,居然是跃墙跑路的,连门都不想走了。 赵长河抬头看向她离开的院墙,上方朝日渐升,天已微亮。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尤有余香。 第181章 兵临城下 唐晚妆当天就直赴金陵,本该觉得自己留在唐家已经完全沒有意义的赵长河此番却沒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要走。 相反很安静地留在客院,把之前给思思的那套剑谱另外写了一份,准备交给唐不器。 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根本不存在一样。 說来再写一份剑谱這事做得不但不嫌烦,反倒還有点想笑。 和唐不器一样,本以为唐晚妆满脑子全是公事,简直不像個真实的人。可最终发现,她其实也是会为自己家裡做些小打算的,那只存在于固有印象中的圣人牌坊忽然塌了,可却沒有什么坍塌感,反觉得人本该如此,這才是人。 就像夜裡的手臂交缠,如此真实且柔软,从天书境中的虚幻走了出来,凝实在面前。 于是“唐首座”成了唐晚妆。 写剑谱无异于再熟悉了一遍剑法,同时也是再静了一遍心。 白天写剑谱,晚上就在天书的辅助之下学习唐晚妆交付的“水中映月”心法与“踏水凌波”轻功。 這心法不是让人修炼内力的,是一种辅助功法,就像很多故事中的“冰心诀”這类的玩意,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而“水中映月”不仅仅是凝神静心屏除杂念的效果,它有点像是当初岳红翎教過的怎么利用五感去观察感知周围状况的升级版,周遭一切细微变故,由五感至内心,破除虚妄,映照心田,直勘本质。 這对于战斗极为有利,至少不怕虚招或幻象的侵袭,可以最准确地找到适宜的方案。 所以修行它的前提,当然是静下来,慢下来,去观察周围的一切,去体验音乐的洗涤,去领略太湖的美。毛毛躁躁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心灵,如何去感受這样的意? 为什么“踏水凌波”的轻功必须有了這心法打底才能用? 无非是周遭一切空气流转、水之轻重,一眼勘破,加以利用。 這已经涉及了对天地的认知、如何去利用天地,而不仅仅是自我修行的問題。血神教的“踏血无痕”与之相比,那简直不是一個档次的东西。 或许天下之功殊途同归,岳红翎也必有一套类似的东西,只不過那时候的自己水平实在不够,五感都還不够灵敏,又凭什么跳過五感直入心灵? 其实现在都不太够,赵长河很怀疑這玩意還是必须开启秘藏之后才最适配,毕竟這东西有点接近于“灵觉”“神识”之类的概念了。地榜第三给的东西,岂是开玩笑的…… 对于现在来說,最有效的還是凝神之用,可以稳固灵台,不为心魔所侵。 于是那颗原本鸡肋的血戾珠子便可以派上用场。 在唐家再度白吃了三天的饭,把“如月映水”的心法彻底吃透,赵长河终于取出了那枚一直丢在角落理都沒理的珠子,开始了停滞已久的血煞功修行。 …… 血煞功的修炼和其他功法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它不仅需要能量养分,還需要煞气,沒了最核心的血煞之气,血煞功也就失去了它超越其他功法的威力。 能量养分這玩意,到了现在的层面大家都差不多,吃好喝好、搭配一些辅助药物也就是了,除非你狗屎运有什么天材地宝,否则谁都很难在這方面有什么特殊奔头。 毕竟大家所见基本都還只是凡间之物,最多比比谁家的药好一点,如今赵长河在這方面已经差不多顶格了——這也是他腆着脸沒有坚决否认皇子身份的原因,也是当初迟迟认为对他有用的“造化”,穷文富武,沒资源真是练不出什么名堂。 养分顶格了,要的就是别的了。 养煞之物沒天材地宝那么难找,說白了就连多杀人都可以养煞,较为凶戾的凝聚之物并不少见,比如一把杀人累累的刀就有,龙雀就有。剑皇之陵更是煞气冲天,只是都难以提炼出来化为己用。 你敢吸龙雀的煞气试试,不被拍一脸才有鬼。 不管怎么說,东西不算难寻,赵长河下江南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找這种东西来的,兜兜转转到了现在才算正式开启。 赵长河小心地探入一丝真气,去感应珠子内裡的乾坤。 才探入一丝丝,立刻感觉扑面而来的戾气、凶暴、悔恨、不甘、惊惧,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涌上心灵,能量又沒能量,有煞气又不纯,屁用沒有,让人第一時間就想把這玩意丢出去。 嗯,弥勒就是這么做的。 换了往常赵长河也是把它丢开,但如今有了心法。 他任由這些乱七八糟的杂气扑向心灵,如月映水的心灵状态下,几乎可以感受到一群小恶魔扑在紧闭的房门前不断撕咬的场面,但灵台稳固,心灵闭合,這些“小恶魔”徒劳无功地撞击着,却打不开那扇门。 這就是“心魔”吧,把它们具现出来的话。 這颗珠子只是血神打造阵法的一颗边角镶嵌料,经過纪元消磨,已经失去当年气象了,要是更凶戾的东西呢?赵长河不确定這個初学乍练的心法是否還能固守得住灵台。 反正现在守得住,管那么远干嘛。 赵长河心中大定,二话不說地探入了自己的煞气,与珠子裡的煞气接触。 几乎可以听见“轰”的一声,珠子颤动起来,内裡蕴含的煞气血戾开始狂卷,恶狠狠地冲向了赵长河的身躯血肉,似要将它撕碎一般。 许久未曾体验的煞气反噬效果又开始隐隐作痛,赵长河咬着牙,任由煞气冲刷,与自身血脉结合吸纳,一步一步地化为己用。 此即养煞,以自身养煞。 养到一定程度,煞气狂啸,血戾漫天,威力无穷,便是神佛当之也是烟消云散,何况普通的敌人?只会在這样的狂暴凶煞之中吓得腿都发软。 很典型的邪功、魔功,但无论正义如岳红翎,還是清正如唐晚妆,却沒有一人对他练邪功表示什么反对。 功法是看人用的。 只要他身正,用于正处,那邪功也是神功。 …… 赵长河不知道自己修行了多少天,反正前几天白天写谱,晚上练心法,到了后来白天练心法轻功,晚上养煞修行。 几天下来,想要突破的血煞功六重還是感觉不够,但赵长河已经沒有了之前急躁的感觉。 慢慢来,本来就不是吃饭喝水,多少英雄练了那么多年,自己才半年多。 感觉确实有长进就行了,终有一天会水到渠成地突破過去。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唐不器在外喊:“赵兄,不好意思来打扰,你剑谱好了么?” 赵长河睁开眼睛,眼中血戾一闪而逝:“几天前就好了,但沒時間去找你,你来了自取便是,就在窗边案几。” 唐不器推开门,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姑姑刚走,弥勒就兴兵了,几天之内江南各处相应,已呈席卷之势,今天杭州吴兴都沒了。” “岂不是早在意料?” “是啊,還有個早在意料的是朝廷反应迟钝,现在天兵都還沒来。” 赵长河失笑:“看来你還挺轻松?” 唐不器叹了口气:“轻松個啥啊,姑苏现在真是前线了,你道我为什么這么多天不来拿剑谱,我他妈是沒空,忙得团团转。话說弥勒不把姑苏拔了是不会罢休的,他的先锋大将、十住菩萨法生,此时多半已经从吴兴开拔,绕太湖而来了。你要走還是早些走,一旦围城就走不了了。” 赵长河怔了怔。 知道弥勒之势会起得很快,沒想到居然能這么快。 這才几天哪,就已经兵临城下。 第182章 龙蛇起陆 赵长河看着唐不器拎着的酒,问道:“所以你這是来送别?” 唐不器理所当然地道:“不错,为了不被你认为是赶你走,請你喝杯酒总比较像個正式道别了吧?” 赵长河哭笑不得。 唐不器一屁股坐在桌边:“别盘那练功了,练不完的,歇会。据說我姑姑也叫你慢下来不是?” 赵长河也坐了過来,笑道:“我现在就很慢啊,磨炼养煞之中,沒有急着突破。” “說得你想突破就可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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