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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书 第128节

作者:未知
“這便是本座乘夜突袭的原因。他们既沒有足够威望的领袖,也沒有足够的战争经验,大约還在考虑怎么借助地利攻守,安排各家的防区呢……一旦突兀兵临城下,多半要乱,我們的机会就在這裡。不能慢悠悠等后续大军开到,陪他们拉锯消磨,否则他们反倒可能越打越黏合成军,更是难啃。” 如果唐不器在這裡,恐怕心都凉了半截。 法生几乎把他的心思以及各家目前的状况猜了個清清楚楚,他们還真是在分配防区,等着和弥勒教你来我往的怎么個攻防呢。 一旦夜袭城下,唐家会怎样不好說,别家乱成一团简直是必然。 “好了,不說這些。”法生指着地形图:“诸位看這裡,太湖东岸,是……”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匆匆的声音:“菩萨,菩萨,寨外有人报信,說湖中遭遇水鬼凿船,有船沉了,疑似姑苏派兵偷袭!” “姑苏還有如此人物?”法生等一众将佐参谋都惊奇地走出帐外,果然看见远处湖面燃起火光,惊怒吆喝之声乱成一团。 “报信的人在何处?”法生问道:“带我去问问情况。” 报信的就在寨门外芦苇丛边等着,也是個高大小伙子,外貌普通,虽然高大却有点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浑身湿漉漉的一看就是水裡刚窜出来,手上连個兵器都沒有,很是狼狈。 法生看了一眼也沒生疑,這样的小伙子军中挺多的,便问:“细细說湖中什么情况?对方来了多少水鬼,你既下水,可发生战斗了?” 小伙子声音都有些发颤:“菩萨,对面来了好多人,水底下黑压压的,我不敢過去,拼命往岸边游過来的……” 法生沉吟片刻,吩咐左右:“调集弓手到寨内岸边准备即可,不可擅离寨中,小心劫营。再派斥候往前哨探。” 說着又有些狐疑地看着小伙子:“唐望生有這個能耐,我怎么就不信呢?” 小伙子瞠目不知所对,一副不知道你說啥的样子。 那目光却不经意地掠過寨中,看着寨门前严阵以待的弓手们大部分转移去了岸边。 法生正在說:“稍等,你结個不动明王印给本座瞧瞧。” 小伙子還真的结了個不动明王印:“是、是這样的嗎菩萨?我不是很熟悉……” 這是佛家根本法印之一,广载于各类经典,是個弥勒教徒都该会,但连剃度都沒有的普通教众结得不甚标准也非常正常,一点惹人疑惑的破绽都沒有。 旁边将佐都觉得法生這回疑心病有点重了,湖中船只出事了,你還有闲工夫管一個报信的结印标不标准…… 法生也觉得沒什么問題,笑着打了個哈哈,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亲自伸手去纠正小伙子的手印:“拇指這裡别掰那么僵,是這样的……” 正在此时,看似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手印忽变。 那指尖如拈花、似拂柳,如天女生莲,悄然绽放。 包括法生和旁观者在内,都只看见手指泛出虚影一般,反应都沒来得及,已经拂在了法生手腕列缺穴上。 而且特别懂他们弥勒教……這一拂穴不是单拂列缺,而是顺着這條太阴肺经,在列缺穴的上下点都拂了過去,管你是不是移了位,必中无疑。 法生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急退大喊:“是刺客!” 左右反应過来,刀剑齐出,直取小伙子脑袋。 却见他脚步微错,极为飘逸地右移少许,脚下一勾,一柄藏在芦苇中的阔刀跃上手心。 “吼!” 刀起,风啸! “呛”的一声,几柄围到他身边的长剑居然全部被砍成了两截。赵长河踏着断剑飞身而起,凌空追斩,直奔后退中的法生。 “赵长河,這他妈是赵长河!” 法生气得快要吐血,啥时候赵长河会易容了,還会玩這么娘的拂穴手,沒疤沒刀的,任谁也脑补不出這厮居然是他妈赵长河啊! 他居然真敢,就這么寨前突袭,取主将首级! 黑影凌空,遮住月色。 狂刀怒斩,眼眸似血。 龙雀呼啸,煞气冲霄。 法生麻了右边身子,极为勉强地用左手抽出戒刀试图招架;左右无数刀枪剑戟直刺赵长河身周;寨中被调开的弓手再度回返,张弓搭箭。 若有画家在此,当定格为一幅神魔画卷。 “嚓!” 刺耳的兵刃滑击之声响彻夜空。 戒刀莫名其妙的沒有挡住這一刀,龙雀仿佛滑了過去似的,法生额头莫名现出一道血痕,死前都沒能明白,赵长河這招神佛俱散怎么变成滑刀了……那他妈不是神佛俱散? 是一招别扭的剑法? 一柄长枪从赵长河肋下擦過,带起一蓬血光。 赵长河步似凌波,极为精巧地避开另两道擦着脖子過来的刀光,回刀扫過,持枪者头颅飞起,鲜血狂涌。 “吁!”随着一身呼哨,侧方马蹄声大起,一匹黑马踏着白蹄,如电穿来。 赵长河再度架开一枪,忽地一脚踹在另一将领胸前,腾身侧飞,一跃数丈,恰好落在马上。 乌骓长啸,踏夜而去。 无数箭矢从身后射来,赵长河侧身回刀拨开几箭,大笑而去:“十住菩萨卖首之徒,弥勒军阵不過如此!后会有期!” “轰!”湖中烈焰升腾,此前被点着的船只彻底沉入了湖面。 整個军寨乱成了一团。 “唐少爷,你在這走来走去的作甚?” “我坐立不安。”姑苏城墙,唐不器走来走去地看着划分区域各自为战的守卫:“法生会不会夜袭啊?” “你想多了,法生昨天才入吴兴,他区区一支先锋才多少人马,怎么也要等主力会合。” “……然而人家入吴兴就這些人马,也沒等杭州主力過来。” “弥勒之徒打破重镇,不烧杀抢掠玩女人玩個几天?怎么可能直接就来了……” 唐不器踱来踱去,還是不安,转身去问武维扬:“姑姑還有什么特别交代么?” 武维扬叹了口气:“首座既然交付于你,公子便当独断,岂有凡事皆问首座的道理。這些人若是聒噪,公子应该试图压服……我們在這呢,不是公子独力奋战,大可下令。” 旁人冷笑:“若是无人袭击,又当如何?” 唐不器正待說话,天上闪過金光。 众人都是一愣,抬头看去,最近這乱世书更新有点勤啊? “六月初七,子时。赵长河夜袭太湖军寨,斩弥勒教十住菩萨法生于寨门,跃马而還,弥勒诸将莫能当者。” “潜龙榜变动。” “潜龙一十八,赵长河。” “星河悬天,岂能无我!” 唐不器斜睨着旁边各家之人:“你们說法生這個太湖军寨,它是干嘛的?” 众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唐不器低声道:“我還是差了些……当是时,就是赵长河這种人的舞台。” 当是时,胡人南下叩关,弥勒起于江南,群雄将起,天下乱局。 风起云涌,龙蛇起陆。 【第二卷 终】 第三卷 名动天下 第184章 琅琊王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還。 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裡地无山。 一艘挂着漕帮旗帜的大船正沿河往北而行。 当此江南乱时,漕帮倒是沒有再把南方资源往京师送,朝廷难得地下令江南物资原地留用。漕帮儿郎如今也有不少正在帮助官府抵御弥勒教,万东流背地裡的四象教身份此时毫无影响,漕帮依然是和官府命运相连的正道帮会。 如今這艘船,船夫不多,运的物资也只是万家的個人买卖,方向也不是京师,是青徐。 特殊的是這艘船上有两個蹭船不掏渡资的客人,其中一個不要脸的還多带了一匹马。 有了乱世书的全服公告,赵长河再狂妄也不敢继续在弥勒教势力范围裡活动,真要被堵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夜就直接北上渡河去了扬州,恰好蹭着万东流的船继续跑路向北。 早些想要乘船往长江上游去巫山的,這船不顺路,反正如今兵荒马乱的一时沒有顺路的船,先出去再說。往北也挺好,去雁门看看說不定還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呢。 另一位蹭船的是玄冲道人,他是回泰山自家宗门太乙宗的,才是真顺路。 此时玄冲坐在船头吹着风,悠悠然地抿着酒打量四周风景,一肚子的诗情画意。 更惬意的是他的面前是個棋盘,棋盘对面坐着头狗熊,盘腿笼手坐在那边苦着脸,已经一炷香的時間一动不动了。 “赵兄。”玄冲悠悠道:“說围棋不会下,要换成象棋的是你。象棋下不過,发明了五子棋的也是你。现在這五星连珠已经绝杀,你還想换成几子棋?” 赵长河抽了抽鼻子,窝着手咕哝:“你们到底還是不是练武的,一個個的琴棋书画比谁都精,這五子棋你不是沒下過嘛?” “這规则实在是過于简单,不需要下過。”玄冲悠悠道:“還不如說赵兄的脑子除了习武之外,别的過于……嗯過于……” 卡了半天似乎想不出该怎么给個好听点的形容,要是直接說太蠢了不知道這厮会不会翻脸啊…… “我都已经会弹琴了的,不许說我沒文艺细胞。”赵长河咕哝着,很是心疼地摸出一枚铜板递了過去:“呐,愿赌服输。果然赌博是不能沾的……” 玄冲看他那表情差点沒笑出声。 两人途中消遣,却都表示自己不赌博,就定了一枚铜板聊以娱乐,谁能想到這货连输一枚铜板都這么心疼巴巴的,人们认知中的赵长河是不是哪裡不对啊? “笑什么笑?我特么潜水凿船,一时忘了,身上银票全浸水了,我现在沒钱了……”赵长河很是苦恼:“为什么世上沒有储物袋啊,太不方便了,藏把刀還要藏芦苇丛。” 玄冲哑然失笑。 “诶,道兄,你们修仙的嗎?有沒有听過储物袋或者储物戒這种东西,或者說上個纪元有沒有?” “故事裡有,实际沒见過。”玄冲悠悠道:“上個纪元……疑似有。這种东西說穿了是一种空间之法,今人做不到,不代表上個纪元的神魔做不到。按各种传說来看,他们是能做到的才对,赵兄真需求那种东西的话,說不定狗屎运在什么遗迹裡就见到了。” 赵长河撇撇嘴,剑皇之陵算是顶格遗迹了,可惜大家根本不敢往裡探,外围除了留有传承之外就沒什么太好的东西,别提储物之宝了……不知道思思见過沒有,当时大家沒提到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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