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书 第160节 作者:未知 赵长河哼哼道:“那我們赌一把?如果是你帮我的多些,以后我就叫你好姐姐。” 朱雀美目流转,轻笑道:“我输了的话,就好哥哥?” “你输了的话,以后在我面前,能不能脱了面具?” 第228章 罗生门 朱雀接受了赌局。 看上去是個不对等的赌局,毕竟一個输了只要喊好姐姐,一個输了要揭面。 但朱雀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可能会输。 作为天下有数的强者,自有骄傲与自信。堂堂朱雀尊者,一個人就能把這城裡所有势力镇压了,会用得着你的帮助也最多是打個下手、整点情报信息,怎么可能会是真的依赖于他? 能换来他以后固定喊個好姐姐,還挺有意思的。 两人分头行事,朱雀便悠悠然去了平湖会。 假设当初赫雷在這裡养過伤,现在也已经走了,暗中揪着后院杂役问话也问不出什么实情,要查探的话就必须捉個高层来问,却又容易打草惊蛇。朱雀决定暂时先当這事不存在,纯粹来问平湖会“一统剑湖城”的事情。 這倒确实是四象教让危月燕在剑湖城做的任务,前前后后给了不少资源和人手支持。也是朱雀說的“圣教潜势力比你想象中的大很多”的其中一個例证。 具体该怎么统一,那是危月燕自己全权负责,朱雀沒再干涉,或许有汇报进度给总坛,但朱雀這阵子都在外,沒办法接收信息。 排除胡人之事,单论一统剑湖城的任务,危月燕做得好像很完美。至于利用了韩无病之类,在朱雀视角那真不是事,搁她自己操作可能韩无病都被摁死了…… 她想了想,有些依依不舍地摘下小猪面具,换回了翼火蛇。 平湖会会长燕连平正在议事厅和下属谈论城中事宜:“兴义帮的产业接收情况如何?” “大体還好,就剩太平街那條路上的商铺,纪家說那是個人产业,要留给他们公子继承,与帮会产业无关。” “去杀纪家公子的人有回信么?” “已经在路上堵住杀了。纪家還不知道吧,估摸着明天就有消息。” “嗯……纪家公子拜的是神煌宗,虽然只不過是個外门弟子,這事還是不宜声张。” “那纪家老幼是不是……”下属說着做了個切的手势。 “不用,他们公子都死了,還能干什么?留着老幼妇孺养着,還能赚個名声,安稳兴义帮旧部……兴义帮颇有一些强手,還是很好用的。我們要一统剑湖城,也不能把人全杀了,那還怎么跟沙七他们斗?” “会长英明。” “韩无病有消息么?” “沒有……就像完全失踪了一样,兴义帮旧部现在正满天下搜他。” “可惜了……”說着可惜,他的语气還是很平淡,沒感觉多可惜。 下属道:“不管他是走了還是潜伏在城中哪裡,反正他区区玄关七重,潜力再强也是以后的事,一個人变不了天。” “嗯……去吧,整编兴义帮的事你们多多费心,本座要休息了。” 下属告退:“会长近日辛苦,好生休息。” 厅中很快空无一人,燕连平独坐主位上安静地思考了一阵子,脸色在烛光摇曳之中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道:“何方高人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烛火扑闪,风声掠過,戴着翼火蛇面具的朱雀突兀出现在面前。 “翼火蛇?”燕连平皱眉:“此位不是空缺么?新来的?還是……” 說到一半,突兀出手,一道飞梭无声无息地袭向翼火蛇肩头。 飞梭忽然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燕连平瞳孔微缩:“好個灵蛇吐信……居然真是翼火蛇。” 朱雀心中好笑,淡淡道:“听闻剑湖城有变,尊者让我来问问情况,是否需要帮助。” 燕连平立刻道:“你来得正好。我們确实需要帮助。” “嗯?” “首先是韩无病逃走,必然生变,我坐镇此地不能妄动,其他人又不是韩无病的对手,你若能取他性命是最好了。” “韩无病与圣女有旧,为何闹得如此?” “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們就是用這個理由与他合作的,纪以南也确实是他杀的,但不知为何忽然就变了脸,我們也纳闷着。但不管什么原因,他既然变脸要杀我們,我們总不能坐以待毙。” 朱雀问道:“仅仅因为是四象教,他就愿意帮你们杀人?” “是因为他发现纪以南和胡人勾结,收留受伤的狂狮赫雷。本来韩无病想杀的是赫雷,但晚了一步,赫雷已经走了,目标也就变成了纪以南。原本算是合作愉快吧,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朱雀愕然。 這和卫子才說的不一样……看燕连平這坦然的态度還真不像假的,而且這事很容易穿帮,赫雷到底住在平湖会還是住在兴义帮,应该是很容易查出来的事情,怎么說法会差這么大? 心中困惑,语气依然不动声色:“除韩无病之外,還有何事?” “我們如今算是趁势收编了兴义帮,等彻底消化之后,声势实力算是城中第一,下一步应该就要和康乐赌坊的沙七聊聊。如果他识相便罢,不识相的话……”燕连平道:“我昨天已经去信给总坛,让尊者示下,嬴五会不会亲自過问剑湖城的帮会争霸事宜?” 朱雀明知故问:“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如果嬴五会亲自過问這裡的事,那就必须尊者出面去和他交涉。如果不会過问,只是按照下属帮会自己争斗处理,那我們或许可以筹备与康乐赌坊开战了。主要我看沙七名字和嬴五一类,恐怕性质有点近……” 朱雀装着一副萌新样:“這样啊……背后的事情我新来的不是太清楚,我也去信给尊者问问。” “嗯。”燕连平绽开笑容:“想不到教中新来姐妹,现在天色已晚,先好好歇一夜,明天为兄大开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 当朱雀在平湖会装萌新的时候,赵长河去的是纪家。 小猪面具一脱,脸上涂一圈易容药膏,很快就变成了一個面色蜡黄的黄脸粗汉,正是之前袭杀法生时的面貌。 背上的阔刀都不用藏,因为现在這打扮的变多了。 纪家当家人新丧,還停灵在家中,四处白幡。走在路上就听见别人在议论:“纪公子怎么還不回来,這都几天了……” “神煌宗有点远呢,這时候消息都刚传到吧……唉,公子回来也沒什么用啊,他区区神煌宗外门弟子,能学得什么东西,神煌宗也不会为他出头。” “老爷不是神煌宗的人嗎?” “扶持的帮会而已,天下多了去了。” 赵长河默默听着周遭的私语,一路走到纪家门前,很快被人拦住,守门的也是有气无力:“這位,我們老爷刚刚過世,若是来拜祭的,可留姓名。” 赵长河直接现学现卖:“我是神煌宗的,纪师弟一时半会来不及赶回,托我先来拜祭伯父,看看家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门卫大喜,立刻有人飞奔进门:“夫人夫人!少爷的师兄来了!” 很快迎出一個中年妇人,冲着赵长河老远就哭:“少侠可要为我們家老爷主持公道啊……” 赵长河不动声色:“夫人莫急,先带我进去拜祭一二,具体什么情况,可慢慢說与我听。” 他沒听到朱雀那边的信息……但這件事从一开始就让他感觉非常复杂,牵涉的势力实在太多了,還真未必是一個城市黑帮争斗的事情。 這种事问谁都沒啥用,說不定最佳答案是问尸体。 第229章 剑湖城内无好人 进入灵堂,周围一群妇孺垂首行礼,都在哭泣。 赵长河上前施礼上香,左右看看周围人的神色,总觉得有些违和。 所谓妇孺,沒有孺,全是妇女,二十来岁到四五十都有,看来都是死者的妻妾,沒有老人孩子,也沒有其他叔伯兄弟之类的亲眷,很不像個家族。 并且這哭泣也怪怪的。在现世去祭拜亲戚灵堂還是常见的,所见的亲属们一开始都是哭泣,几天后哪還有多少人還哭個沒完的,就算還有也只剩极個别。可這些人這都多少天了,還在哭。 不经意就想起,如果现世時間是继续前行的,那這时候自己应该“失踪”近一年了。不知道父母会哭成啥样……给金箔抹点料算什么,要是打得過女瞎子,妈的活活弄死她的心都有! 咦…… 弄死那妖女…… 赵长河怔在那裡。 长期以来都忘记自己进入這個世界的“主线”了,原本說的是弄死那妖女自己就能回去,当初瞎子入梦后也說回去的两條路径,一是完成這個“宏愿”,二是自己练到打破时空壁垒的程度。 妖女是谁都不知道,梦中也只看见背影,根本沒法找。有时候赵长河也想過,会不会迟迟啊思思啊甚至翼火蛇都有可能是那個妖女?否则为什么自己总是遇见妖女呢?基于此,赵长河从来沒有打算好好去探索那個妖女到底是谁,怕万一查出什么呢,给自己添烦恼。 但這会儿突兀想起,穿越附带的三张卡片,理论上都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第一张身后眼是個挂,第二张的位置卡与迟迟解不开的纠葛,让這個皇子身份缠身,至今卷起的风云大半都与這件事交缠,還沒停歇。 第三张卡就是解开妖女身份的线索……然而作为一個解密的线索,怎么体现這玩意儿“属于自己”? 至今为止可以体现的地方是—— 天书被自己唤醒封印。 真是因为抹那玩意的功劳么?說不定第三张卡早就在生效了…… 但問題来了,三张卡是瞎子赋予的,如果瞎子就是书灵,她把自己给赋予了? 這么看来她不是书灵? 逻辑一时有点混乱,想不明白。不過之前還从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次意外触发灵感想到了,以后多往這方向考虑考虑…… 赵长河收起发散的思绪,旁边纪家人已经呆愣愣地看了他好一阵子了。這位自称神煌宗的黄脸汉子,从祭拜起就呆看着棺材不作声,那感觉真的瘆人。 “咳。”赵长河终于道:“纪师弟托我来调查情况,纪伯父是怎么死的?” 此前迎出门外叫他主持公道的那妇人抽泣道:“家夫原本摆酒设宴,請韩无病說事,但席间不知为何韩无病暴起突袭,家夫猝不及防身死当场。幸得平湖会燕会长就在旁边吃饭,听见声音破门而入……” 幸得……這措辞。 赵长河深深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都這样了你還叫别人主持什么公道,叫燕连平主持不就完事了。 旁边似有個老管家模样的老者忍不住道:“帮主确实是韩无病所杀,這位师兄如果能帮忙缉凶,我等感激不尽。但当务之急還請师兄看在与我們少爷师兄弟一场,帮忙保住纪家产业才是。” 赵长河来了精神:“怎么說?” “如今兴义帮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不少高层骨干都被平湖会吸纳,帮会产业也被平湖会兼并,這我們都认了。但部分产业是老爷個人所有,如何也要被吞并?现在我們一帮老兄弟守着太平街,但又能守几天呢?燕连平此时在消化各处产业,一时半会沒来得及对付我們,等過几天,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