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明月照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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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树荫底下,敏儿和蝉儿两個小丫头慵懒地跪在地上,努力地给何大仙捏大腿。
天气很热,两個小丫头還穿着密实的军装,只好遮遮掩掩地敞开领子散散风,额头上也排满了密密的汗珠。
现在算是盛夏季节,暖烘烘的山坡上,一丛丛的草地上长了许多小小的黄花儿,自在地开放着,柔柔软软的煞是好看,微风吹来,丝丝不易察觉的甜香直窜入人的鼻腔。不远处的小山涧裡,哗啦哗啦的溪水在乱石间争窜奔流,在深洼之处汇成几处浑浊的水潭。
好想去洗個澡啊。
两個小丫头相互看了一眼,嘻嘻一笑。
黄花堆是個方圆20裡的小丘陵地带,高高低低许多小山峰,对于千把人的小部队来說,打游击很有优势。虽然坡也不算陡,步兵爬上来問題不大,但是让骑兵仰攻冲上来那就是笑话了。所以何平一点也不怕契丹骑兵来袭,最担心的是正在应州围城的那些来自云州的叛军步兵,不知道会不会過来,或者什么时候应州投降了,帮契丹人来攻或来招降,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听到兵卒们喊契丹人来了,何平赶紧推开两個小丫头,跳起来直奔位置较高的一個小坡顶。這裡是其中一個侦察制高点。
遥遥望去,远处的山脚下风尘滚滚,气势滔天。
哪裡止两千骑,起码有三千骑啊,而且至少有五百骑是重骑兵!
看来击毙耶律阮的事情真的大條了。
“全体都上峰顶,黄志,陈田你俩带人占了那座峰。”
“大锤,单武,你们带弓手守住這两個地方,要是契丹人冲上来,就射!”
“大力,骑兵都退后,沒让你们动,千万别冒头让契丹人看见了。”
“杜斌,李超,你们两队在這裡列阵,准备打战。”
虽然预测契丹人不敢冲上来,但是必要的准备還是要做的。
密密麻麻的契丹骑兵们铺满了整個金沙滩,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個圈,从山上看下去,還真是好大的一坨,像是捅了蚂蚁窝似的。
有個军官制服人骑着马,举着马槊在下面又跳又叫骂了好一阵子,大概是想邀战。何大仙哪裡会理会他呀,假装看不见就是了,你有力气請继续骂吧,骂累了那边有小湖可以喝水。
“传令,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作,也不许說话!”
大队的契丹骑兵在山下转悠了好久,最后還是沒有人敢冲上山来。快到酉时(下午5点)的时候,终于灰溜溜地撤走了,大概是因为快天黑了,都回应州那边的大营了。
古代战争就是這样,大队的骑兵天黑了要是還不回大营待着,那可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哦。
树林裡搭起了一個大帐篷,是這支千人部队的临时校尉指挥所,何平在這裡召集各队的队长和亲信来开会。
会议的主题是“我們去哪儿”。
“应州肯定不能去了,三十万契丹兵南下,应州那裡至少已经有五千契丹先锋骑兵和三千云州叛军在围城,我們過去就是送死。”赵平赵校尉开了個头,重点提三十万契丹骑兵的說法,吓一吓這帮唐兵再說。
“困守黄花堆也不是好主意,现在契丹主力大军還在云州,估计两天内就会通過应州,那时我們就会被彻底困死在黄花堆,肯定也活不了。”乙字队队长黄志的战场经验丰富,立刻就接上了何大仙的话茬。
现在因为有了骑兵,何平已经指定王大力带着八十名骑兵为甲字队,以骑兵作为最靠近主帅的近卫力量,黄志原来所带领的甲字队原班人马则编为乙字队,算是步卒的亲卫队。
“那现在唯一的方法是沿着桑干河的河西岸,连夜退向朔州。”新任命的庚字队队长杜斌提出了何大仙期待已久的想法。
“从這裡到朔州,八十多裡地,天一黑就出发,大概明晨天亮就可以到朔州了。”辛字队队长陈田粗粗算了一下行军裡程,附和杜斌的提议。
“虽然累一点,只要进了朔州就不怕了。”黄志也赞成這個做法。
“嗯,那么天一黑就出发。不過,我們還是要防止朔州不让我們进,一旦发生這种情况,我們也可以坐船沿着恢河走。王大力,你去问问你那些骑兵,寰州附近哪裡可以搜刮到船,小舢板也行,数量要多。”何平赶紧批准了這個计划。
“遵命。不過大人,为什么朔州会不让我們进?”王大力随口问了一句。
“咳咳......以防万一。”何平突然发觉自己說的有点太多了。
其实,這個时候,原本驻扎在朔州的振武巡边指挥使安重荣,這位后来的后晋名将,已经以巡边为名,带着一千名骑兵投奔太原石敬瑭了,名义上朔州還属于后唐朝廷的,但实际上已经算是后晋的城池。他们這支后唐军队去到朔州,人家朔州的振武军不主动出来打你已经算是客气的了,還要进城?想都不要想。
但是這個消息是严格封锁的,這個时候只有几個人知道,何平是看了歷史书才知道怎么回事的。以他现在一個小小的山野兵头的身份,哪裡可能了解那么多国家大事。
夜间行军,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各队长赶紧分头去组织了。
两個小时后,天色黑了下来,何平带着丁辰营一千多号人,从山的另一侧下来,沿着河的西岸,踏上了南归的旅程。
大军夜行,噤声禁光。
晚上是個大晴天,月色很好,茫茫西北平原虽然被夜的黑幕遮盖住,远处的山岭和树木還是有一些轮廓隐约可辨。這裡是典型的山地气候,昼夜温差很大,夜风在空荡的大地上吹来吹去,吹得人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整個队伍排成一字长蛇阵,除了领头的两支火把外,其他步卒们都是两两并排,默不作声地一個跟着一個,向前赶路,骑兵和队长级军官们则骑着马在队列两边巡回监视。左手边的桑干河水在耳边持续哗哗地响着,水雾有时漫上堤岸,与夜色混在一起,朦朦胧胧的,让人很容易就忘却自己還在這個残酷的乱世。
何平骑在马上,身上還挂在两個小丫头,胸前一個,背后還背着一個。俩小丫头年纪小贪睡,在一路颠簸中,早已睡得呼呼作响。
沒办法,总不能把她俩塞到其他人怀裡吧。
這支队伍裡已经好多人知道新上位的校尉大人身边带着两個小丫头,也最多妒忌一下而已,谁敢吱声。
走了不到两個小时,就到了寰州。
何平下令原地休整,然后放下俩丫头,自己带着骑兵队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寰州城内。
月光愈发明亮,将原本破败不堪的寰州城区蒙上一层浓重的蓝色。
老百姓昨天就已经全部撤走了,下午的时候契丹骑兵又来搜了一阵,整個城区死寂一片,沒有任何人物和动物的存在,只有夜风吹過各种千奇百怪的破碎的房屋时发出的呜咽声。
原来的寰州杂兵带路,一行人穿過城区,从南门出去,来到了桑干河边的寰州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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