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针 第299节 作者:未知 他說罢又坐回去。 “我已经给京兆府去了信,回到京城之前,我不会将嫌犯交给任何人。” 說到這裡又哦了声。 “你们就直接跟陛下汇报陆异之是墨徒就行,他是墨徒我证据确凿。” 說着笑了。 笑得算不上好看,魏都指挥使看得起鸡皮疙瘩。 “如果你们知道這位小姐是谁……” 张元說,看了眼身旁的七星,再看魏都指挥使,眼神意味深长。 “你绝对不想過问。” 是谁? 不就是玲珑坊的掌柜的,一個匠女,魏都指挥使也是对墨门有所了解的,多是匠工,擅长隐藏身份,倒也不奇怪,這张元神神秘秘的鬼样子,魏都指挥使沒好气看着张元:“但回京之前,你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們是不是?” 张元点头:“是。” 魏都指挥使呸了一声:“好,我們就這样报上去!”說罢转身就走,又回头冷笑,“涉及墨徒,到时候陛下一定会让都察司接手,等霍莲来找你,看你敢這样!” 张元哈哈笑了:“都察司,霍莲。” 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再看着魏都指挥使,脸上的笑古怪又诡异。 “我只怕他不来。” 魏都指挥使皱眉,這老小子看起来很不正常,有什么正常的,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正常,真是都要疯了! 他再不多說甩袖走了。 這边恢复了安静,七星看了眼张元:“你還要說什么嗎?” 张元也看她一眼,抓捕的时候說過几句话之后,他们虽然一直锁在一起,但沒有再說過话。 案件,回京再问,现在问他也抓不了滚地龙。 而除了案件,他和她沒什么說的。 张元木然不语。 七星便說:“那我睡了。” 說完抬手支着头,闭上眼。 张元沒有警惕地环视四周,沉默一刻,忽然低声說:“我知道我能抓住你,是你让我抓住的,如果你想跑,我也根本看不住。” 手拄着头的七星似乎已经睡着了,沒听到也不說话。 张元将手臂上的锁链攥紧:“但是,有罪当问,我一定要将你缉捕归案!” 他說罢也闭上了眼。 引发這场异变的两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睡了,驿站裡的其他人一夜未睡,终于做出了决定,实话实說,就将事情经過如实描述,描述他们知道的,至于他们不知道的這些,就让這個张元去跟陛下說吧! 急报随着天光送向京城。 驿站裡也再次忙乱,信报送去了,人也要跟着进京。 陆异之的尸体,夏侯小姐,张元和他的犯人,新城的差役也带走,一時間人仰马翻。 “你们也不用做什么,等北海军的人来了,有人在就行。” 一個官员在声音嘶哑地对选出的留下的官吏,当然是一行中职位最低的那位。 虽然出了這种事,谁也不想去皇帝跟前讨霉头,但不去的话,皇帝只怕更不放過他们,這次真是进退皆是麻烦,這個职位最低的,再有麻烦,职位也降低不到哪裡去,不如留下来尽职尽责,說不定還能捞個平安。 這边正說话,外边又是一阵马蹄疾响。 “来了,来了。”信兵喊着,“北海军到了——” 這话让忙乱官员们更加头大,竟然比预料中更快,一個官员嘶哑大喊:“去,就說圣旨让他们原地等候!别過来!” 刚进门的信兵马蹄不停掉头向北边去了。 …… …… 疾驰的马匹在大路上来来去去,一声原地不动,路边转眼就扎下一座小营地。 梁氏军旗随风而动。 梁六子也悄悄欲动,但刚牵着马挪出营地,就被一箭飞来擦過肩头。 “二哥,我只是想去附近镇上买点东西吃。”梁六子抱怨,回头看着站在营帐前的梁二子。 梁二子說:“少废话,信你才怪,你肯定是要去看出了什么事。” 梁六子也不再装了,說:“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明明就要到了,突然說让他们原地不动,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這梁二子要說什么,又有兵马疾驰而来。 “大将军。”他们喊,跳下马。 梁大子从一旁营帐走出来,问:“怎么样?” 那信兵神情凝重:“驿站那边出事了。” 诸人神情一怔。 梁六子旋即又哈了声:“還說不让我去,大哥你也好奇啊。” 梁二子看他一眼:“大哥一直派人查探呢,等你现在再去查探,能探出什么。” 梁大子沒理会他们,问信兵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不知道,那边戒严了。”信兵說,“但我看到七星小姐被押进了囚车。” 七星小姐! 梁氏兄弟们大惊。 被抓住了?暴露了? 七星小姐是說過迎接的官员裡有她的人,她会提前来探看。 “那霍莲呢?”梁六子脱口喊,“他不管七星小姐嗎?” 就算被发现了,他就看着不管?怎么能让七星小姐被装进囚车? 信兵摇摇头:“附近沒有都察司的踪迹。” …… …… 晨光下,大路上一队黑衣兵卫疾驰,霍莲在最前方,后方的信兵催马疾驰好容易追上。 “都督。”信兵急喘說,“他们要把七星小姐押送回京。” 霍莲嗯了声。 “都督。”信兵忍不住问,“我們接下来做什么?” 霍莲头也不回:“回京。”說罢扬鞭催马更向前去。 信兵跟不上了,看着霍莲的背影,有些怔怔,就真不管七星小姐了啊。 “七星小姐被那张元揭示是墨徒,都督還管什么?”一個兵卫低声說,“要是被牵连到很麻烦。” 另一個兵卫笑了:“這有什么麻烦的,那陆异之死了,就說是他们两個墨徒做局,都督還是受害者呢。” 是啊,沒错,就是這样,都督现在要做的当然是回京跟陛下先表明這一切,然后再亲手将七星小姐杀了,以示清白就行了。 就算都督的确很宠爱,一個女人而已,扔了就扔了。 第46章 乱中說 晨光亮起,行走在队列中,又困又累的官员抬眼望,感觉前路遥遥。 先前往外走的时候,陆异之让停在新城,他们觉得走得太近了,应该再往外走走,难得出来一趟這么清闲又能捞好处的差事。 此时此刻回程只恨走得太远,为什么一天一夜還沒回到京城地界?为什么還要停下来吃饭喝水歇息? “你们人不吃我不管,马匹是必须歇息了。” 魏都指挥使沒好气地說,下令就地歇息,当然也戒严四周。 虽然說走得远,但其到底還是在中原腹地,不是荒凉的边境,天刚亮大路上的行人就很多,虽然說戒严,也不可能把路截断,只能不让人靠近。 挡住人挡不住视线啊,路人带着惊讶好奇看,指指点点议论猜测,也并不能看太久,很快就有禁军驱赶,路人一哄而散。 马匹开始休息吃草料喝水恢复精神,人也开始吃喝,只不過食之无味无精打采。 为了保密,陆异之的尸首和昏迷的夏侯小姐都藏在车中,但七星沒有被隐藏,而是装在囚车裡,锁链加身,人人可见。 张元也在其中,锁链绑在手臂上,宛如也是一個囚犯。 此时两人各自啃干粮。 张元的视线从四散的路人身上收回:“這裡面有墨徒嗎?” 他看着七星放在身前的手,端详着她的手势。 “你是在给墨徒们打手势嗎?” “是。”七星点头,“你放心,他们已经走了。” 這么痛快承认,還說放心?张元看向她:“怎么,不安排一下大家解救你?” 七星一笑:“我不需要。” 她要走的话不需要别人来解救,张元明白她的意思,将手中的干粮攥了攥。 “更何况既然被抓到了。”七星又說,“我认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