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针 第315节 作者:未知 他猛地转身向外奔去,身后的陈十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趔趄,阿猫捧着碗哈哈笑。 “你這狗——”陈十气骂。 刚张口骂,奔走的霍莲又猛地冲回来,将陈十一把揪住。 “剑呢?”他喝道。 陈十抬肘:“什么剑!” 霍莲将他的手肘猛地扭住在后,再次喝道:“我的剑呢!把我的剑给我!還我!” 這人疯了! 陈十觉得自己要被立刻撕碎了,看着霍莲的眼神,他一瞬间竟然說不出话来。 什么剑啊! “给你。” 女声传来。 陈十觉得身上的力气瞬时卸去,和霍莲一起扭头看過去,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女子坐起来,手中托着两段剑。 那把断掉的六尺剑。 陈十想起来,墨者们把昏死的七星带回来时候,除了交代事情的经過,還說霍莲交代了,這把剑要时刻绑在七星身上。 “這样才能治好七星小姐,七星小姐会很快醒来。”墨者们传达霍莲的话,听起来奇奇怪怪的,不過這一次发生的事太令人震惊,从高财主是当年墨门劫难首犯,到七星劫持了皇帝,到洛掌门留下了秘库,再加上七星昏迷不醒,奇怪震惊的事太多了,一两句话也不算什么,不過剑還是依言留在七星身边。 毕竟是藏過墨门巨子令,也算是墨门重要物品。 霍莲要這把剑? “這是我們墨门的——”陈十怒气冲冲喊。 霍莲已经甩开他,大步過去,抓過两段剑,他再次看着床上坐着的女子。 “七星。”他迟疑一下唤道。 七星看着他,垂下了视线。 “你不是七星!”霍莲喝道,伸手抓住七星的肩头,试图让她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這一次不止陈十冲過来,其他人也扑過来“休要伤掌门!” 霍莲被推开,他握着断剑沒有再上前,看着室内陈十等人。 “你们……”他說,“把她……” 他想說把她藏起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再看一眼被人挡着的床上的女子,转身奔了出去。 捧着药碗的阿猫灵活地跳开,汤药沒有洒出来半点。 “哎呀,他的脸色像吃人一般。”阿猫吐吐舌头說,“吓人。” 陈十也觉得适才的霍莲很吓人,但他不是小孩子不能說出来,只哼了声,对着霍莲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拳头:“来我們這裡撒野!谁怕他!” 孟溪长微微皱眉:“霍都督他不是对七星小姐很好的?” 七星毕竟劫持了皇帝,又重伤昏迷,竟然沒有被都察司霍莲当场杀了,也沒有带走,而是交给墨者带回来,這真是很大的善意。 陈十呸了声:“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說罢忙去看七星,“小女吓到你了吧。” 七星似乎在出神,听到他的话摇摇头:“我沒事。” 陈十高兴地点头,接過阿猫手裡的药碗,坐在床边要亲手喂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来,喝药。” 七星伸手接過:“石头哥哥,我自己来喝。” 陈十看着她端起药碗大口喝下去,更是热泪盈眶:“跟小时候一样,吃药从来不用哄劝,特别乖。” 将药一口喝完的七星,神情顿了顿:“因为要哄姐姐吃药。” 陈十的神情也一顿。 那些久远的不想回忆的過往再次浮现。 小孩子哪有爱吃药的,但如果有小孩子做榜样,两人争着抢着,就成了游戏一般,苦也变成了甜。 “好好吃药,才能好。”他笑得有些难過,看着七星,“小女,你要好好吃药,把身体养好啊。” 七星看着药碗,再抬起头对陈十点点头:“我知道,石头哥哥,别担心。” 陈十连连点头:“好好,我不担心。” 說到這裡又对着外边呸了声。 “霍莲這個狗东西,說什么不是七星,真是病的不轻!”這分明就是他的小女妹妹,会喊他石头哥哥的妹妹。 他再看七星,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小女,我终于见到你。” 话音落,眼泪還在滴落,心裡也愣了下,他为什么說终于见到你?不是早就见到了? 或许是因为小女昏迷伤重,他太担心了,此时此刻终于看到她醒来,宛如久别重逢。 七星看着陈十,将碗递给他,垂目慢慢躺下来:“石头哥哥,其他的事劳烦你费心,我再休息一下。” 陈十接過碗点头称是:“你放心吧,有我呢。”将被子给她掖好,看着七星闭上眼。 …… …… 這事情不对。 這人也不对。 但這又不应该不对。 霍莲一路疾奔进了都察司,朱川正在院子裡发呆,神情失魂落魄,一眼看到霍莲进来,顿时双眼生辉。 “都督。”他奔過来,到近前又声音哽咽,“你跟陛下怎么說的?你真的要……” 要去领北海军還沒說出来,就被霍莲打断。 “那天在场,负责善后的人,都叫来。”他說。 都督還要過问都察司的人和事,朱川大喜,将眼泪一擦,高声应是。 人很快叫来,在屋子裡挤得满满当当。 “還有一批人在追查高苏阳的余党,尚未回来,我已经给他们消息了。”朱川沉声說,“都督要问什么,写急信送過去。” 霍莲看着堂内的兵卫们,沉吟一刻,问:“当时前后除了七星小姐,可還有其他的女子出现過?” 七星?朱川愣了下,提這個女人干什么? 但旋即又挺直脊背,這個女人劫持了皇帝,虽然皇帝沒說追究,但也不可能不追究!都督问得沒問題! 其他女子,兵卫们在努力思索。 “跟七星小姐……”霍莲又开口,“长得一样的女子。” 长得一样的女子? 努力思索的兵卫们思绪一收,纷纷摇头“沒见過” “沒有” 朱川在旁嘿一声:“這女人有一個就够了,還能有两個?墨门岂不是翻了天。” 霍莲沒有再问,凝神思索,是啊,怎么可能会有两個,他也确定明明是一個人,外表毫无变化,但为什么…… 霍莲放在身侧的手攥起来。 为什么不是她了? 她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個七星。 那個见了他就会笑,见了他能直接坐在他身边轻松随意的,会张口闭口喊霍莲的,她。 霍莲的视线看向手中攥着的断剑,长长的六尺剑折断后握在手裡,宛如变成一把常见的剑。 剑。 “我的姐姐被我父亲铸剑。” 耳边似乎响起七星的声音。 霍莲猛地站起来,大步向外而去。 說笑的朱川,声音凝结在脸上:“都督,你去哪裡——” 這边霍莲已经消息在视线裡。 他嘿了声,对愣在厅内的兵卫们感叹。 “都督多忙,都是为了陛下,陛下离不开都督。” …… …… 西山附近村落的小院子裡再一次响起陈十愤怒的喊声。 “霍莲,你要是再来发疯,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霍莲看着他,并不理会他是否客气,只问:“她姐姐被铸剑是怎么回事?” 陈十勃然大怒:“要你管!這跟你什么有关系!”說罢上前一步揪住霍莲,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少在她面前提這個!” 霍林并沒有像上次那样对陈十动手,只平静地看着他:“她父亲用她姐姐铸造了哪把剑?” 陈十嘴唇颤抖,似乎要被气疯了,要破口大骂,身后有女声传来。 “六尺剑。” 陈十一僵,霍莲也越過他看向屋门。 有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走過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她的视线落定在霍莲身上,抬手指了指。 “你拿着的,六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