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公然维护
被他注视着的邓总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眼前带着淡淡笑意的男人变成了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盯着他的猎物露出胸有成竹的死神微笑。
邓总在那双浓沉的双眸裡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细致之处甚至能看到自己双唇在微微的抖动。
对方不過是個二十七八的年轻人,一句话一個微笑就能逼得他這個老江湖差点当众丢了脸面。
愕然、慌乱和惊惧渐渐被心底深处涌出来的羞恼所取代。邓总稍微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和雷雨扬的距离,然后努力挺直腰板。
“雷总,你這话是什么意思?”邓总连敬语都不用了,极力调整脸上抖动的肌肉,摆出严肃又愤怒的样子来质问雷雨扬。
如果他能稍微控制一下声音中的颤抖的话,那么這副样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威严,或许能糊弄糊弄人。
可惜他面对的是雷雨扬,是他绝对糊弄不了的一個。
雷雨扬嗤笑出声,站直身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想到邓总居然听不明白。”他摇头,扫视在场众人。“你们呢?也都听不明白么?”
沒有人說话,唐总挤出一個难看无比的笑容,程北航则是满眼的惊疑不定,目光在莫耶和雷雨扬之间来回扫视。
莫耶低着头,不与任何人的视线接触。
她沒想到雷雨扬会公然站出来维护自己。要說心裡一点感觉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可是在短暂的感动之后,她只觉得头疼。
他为什么要這么做?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莫耶并不是什么阴谋论者,但她好歹也在名利场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学会了不能把一個人看得太单纯,尤其是雷雨扬這样的男人。
沒有好处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沒有收益的维护他更不会浪费功夫。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雷雨扬的心思实在是太過深沉诡谲,难以看透!
满场静寂中,邓总左右四顾,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被孤立一方,就连经常跟他同气连枝的唐总都眼神飘忽地不敢落在他的脸上。
好好好!邓总心中怒急而笑。
所有人都畏惧雷雨扬,慑服于“仕方”在商场上的影响力,可他不怕!
当年他赤手空拳打下“乾达”的一片天地,到了今时今日可谓是要人脉有人脉,要手段有手段,什么时候怕過谁?他就不信雷雨扬能够只手遮天!
這江城還不是雷雨扬一個人的天下!
“雷雨扬……”他低喝了一声。
雷雨扬摆摆手,打断了邓总酝酿良久的话,转向投资部负责人,吩咐道:“你去查查,最近一個月到期的合作企业中,有沒有跟‘乾达’有关联的,不论供采!”
投资部负责人点头,起身出了会议室。
邓总憋了一肚子火,被雷雨扬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打断,差点沒岔了气,心中邪火乱供,可听了雷雨扬的话之后,這股邪火立时化成浓浓的不妙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邓总大声质问,很明显是色厉内荏。
唐总隐隐猜到了些什么,這种时候就更不敢說话了,不动声色拨了几下脚,把自己的椅子拉得离邓总远一些,免得遭受池鱼之灾。
他算是看明白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雷雨扬啊!這個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报复来得如此迅猛。他是真沒见過护短护得如此高调的!
“乾达”怕是要完了!
想起那些關於雷雨扬的传說,想起那些在他雷霆手段下沒有丝毫挣扎之力的企业……唐总的心哆嗦了一下,默默给邓总点了一根蜡!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都說商人逐利,追逐的永远都是利益。什么伙伴什么盟友,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這些都可以抛弃。
如果易地而处,唐总毫不怀疑邓总也会做出同样的選擇!
邓总僵直身体站在原处,惊惧、不安、惶恐各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出现,因为心情的不平静,他的鼻孔也跟着一下一下煽动,像是一條缺氧的鱼。
“雷雨扬,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又问。气势比起刚才明显不足。
“稍安勿躁!”雷雨扬居然对他安抚地笑了笑,长腿把老板椅勾過来,慵懒地坐下,兴致盎然地看着邓总。
邓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身体紧绷。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极度情绪下,人的注意力更集中,投资部负责人推门进来的轻微声音把邓总吓得肩膀抖了一下。
“雷总,您要的企业名单都在這裡了!”投资部负责人把文件递给雷雨扬。
邓总的视线死死盯在文件夹上,同时也屏住呼吸努力观察雷雨扬的表情。
雷雨扬打开文件夹,随意翻动几下,安静的会议室裡只有邓总略显重重的呼吸声和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交相呼应。
“合同结束之后,把他们都换了!”雷雨扬只看了几眼就把文件夹合上,交给投资部负责人。
只因为他刚才言语中得罪了雷雨扬的女人,他就要把所有和“乾达”合作的企业全部撤换,這人是疯子么?他把“仕方”当成了什么?讨好女人的玩具?還是打击别人的利器?
邓总的脸涨得通红。“雷雨扬,這是我和你之间的過节,你不能牵连他人!”
他說的义正辞严,握住桌子边角的手却微微颤抖。
雷雨扬挑了挑眉。“我不能?”
俊朗的脸上嘲讽一笑,修长的手指打了個响指,让投资部负责人回来。“不仅這些,把所有和‘乾达’有合作关系的企业都撤换掉,违约金照付。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說……”
他看了脸色由涨红转成煞白的邓总一眼,扯起嘴角。“你就把邓总刚才說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们!”
“是!”投资部负责人沒有任何迟疑,甚至沒有任何惊讶,神情平静地点头离去。
会议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其中。
虽然這次雷雨扬和邓总的交锋沒有涉及到其他人,但唐总和程北航却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個心有戚戚然的眼神,两人同时惊疑未定地扭头看着莫耶。
莫耶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该說什么,甚至不知道该露出什么的表情。
表达对邓总和“乾达”的同情?她還不至于圣母情怀泛滥到這种地步,也不想让雷雨扬觉得她“不识抬举”。毕竟他做的這一切都是以“维护”为名,作为受益者的莫耶,连一個同情的眼神都不能透露出来。
她丝毫不同情邓总。這是他口无遮拦惹的祸。如果他继续保持“风格”,就算這次不折在雷雨扬手裡,也能折在别人的手裡。
商场从来都是這样,现实又残酷,只不過邓总太倒霉,撞在了行事与其說是干脆果断,還不如說是简单粗暴的雷雨扬手裡。
這就是传說中的一力降十会吧?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技巧手段,直接碾压過去就能把对手从高处打落凡尘。
莫耶隐隐有些羡慕。
如同她也拥有這样的绝对实力,還用和林娜那個搅屎棍周旋么?
雷雨扬轻描淡写地下达了一连串足以决定“乾达”生死的指令之后就离开了。
投资部负责人一直把唐总和他的随行人员,以及程北航、莫耶送到电梯前。
“我就送到這裡了。程总、莫总,關於合作的细节,我們下周再找時間具体讨论!”投资部负责人热情有礼地亲自帮他们按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看不到裡面的人才从容离开。
电梯裡沒有人问及邓总接下来会如何,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
到了停车场,唐总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和情绪,热情得過份地和程北航、莫耶握手告别。“我就知道程总和莫总年轻有为,以后若是有合适的合作机会,請一定不要忘了我們‘恒康’。”
他看起来就像是個带携晚辈的慈祥长者,仿佛不记得早上還曾在会议室裡和“乾达”联手,特意为难“亿霖”的一幕。
程北航有些受宠若惊,拉着唐总的手。“一定一定,唐总您是前辈,還請多多指教!”
唐总哈哈大笑。“指教不敢当,以后說不定‘乾达’還有仰仗两位的地方呢!莫总,您一定要多多关照啊!”
這老狐狸能說出這番屈尊降贵的话,必定是看在雷雨扬的面子上,莫耶又着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莫耶笑着握了握他的手。“互相关照!”
也就是說她不会计较早上的不愉快咯?
唐总笑得志得意满。虽然失掉了“仕方”的合同,但要是能通過莫耶和雷雨扬搭上关系也不错。在他看来,莫耶再厉害也是個女人,比起狡猾如狐又凶猛如虎的雷雨扬来,前者好应付多了!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就分头离开。
“莫耶,我有话要问你!”莫耶上车前,程北航把她叫住。
他走過来,看着莫耶的眼睛。“你和雷雨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生理期的女人的情绪都不好,莫耶有些不耐烦。
“我想听你亲口說!”程北航难得坚持。
莫耶失笑。“程总,請问你以什么立场来提出這個問題?我跟你只是合伙人和同事的关系而已,你认为我有必要跟你交代得那么清楚么?”
還真看得起自己!
說完打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
程北航皱着眉头,用力敲她的车窗。“莫耶,雷雨扬這個人你了解多少?他的女人多得是,你以为他真的看得上你?他只是想玩玩而已。”
莫耶降下车窗,对程北航笑了笑。“那正好,我也只是想玩玩而已。我和他,谁玩谁還指不定呢!多谢你的关心!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程北航气结无语,看着莫耶驾车离开!
過了良久,他脸色阴沉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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