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名叫郑拙成的男生(2) 作者:未知 郑拙成道:“一定的,如果林小姐愿意赏脸。” 說完充满期待的看着林睿,林睿道:“我下周五要去省城开庭,不知道周六有沒有其它的事,不好意思啊。” 郑拙成善解人意的說道:“沒关系,我听白律师讲了,你现在给别的律师做助理,有的时候身不由己。” 白宝贵道:“资本家剥削你晚上時間還不够,還要剥削你双休的权利,林律师,《劳动合同法》裡怎么写的啊,工作强度是要有限度的。你看我就从来不占用休息時間,工作和生活的界限严格划分。” 林睿调侃道:“像你這样的律师,恐怕全中国屈指可数,我們能接到案子就不错了,挑案子,挑日期,挑当事人,你当我們是导演啊。” “所以你要努力過上我這样的生活啊,小拙,你家裡不是有公司嗎,還有你七八姑八大姨家办的厂,你去說說,让林大律师做法律顾问,事成的话,光收顾问费,就能让林小姐丰收足食了。” 林睿忙对郑拙成說道:“不,不,白律师說笑呢,郑先生别当真。” 郑拙成好奇的笑,“林律师对送上门的生意不感兴趣?其实举手之劳,谁来做法律顾问都是一样的。” “郑先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的道林睿走不了,倘若走了,恐怕心裡一直会不得安生。” 郑拙成理解似的点点头,汽车驶进一個度假区内,直通高尔夫球场。下车后,白宝贵和郑拙成去换衣服,林睿坐在休息区等候,一位二十出头的服务生连忙端来咖啡和马卡龙、奶油饼干之类的点心。 林睿端起咖啡刚欲喝,旁边的一位女士突然咆哮道:“服务员呢!服务员!” 服务生走過去,战战兢兢的问:“女士您好!請问……” 那位女士二话不說,把咖啡泼到服务生身上,点心盘直接往地上一推,骂道:“我只喝牙买加蓝山咖啡,你们拿什么低档货色糊弄我,马卡龙是现做的嗎,奶油都透着酸味!我每年在你们這消费两三百万,你们就這种服务态度!” 服务生顿时眼泪汪汪,解释着,“女士,马卡龙是早上刚做的,至于咖啡,我得去后厨问问。” “问什么问,是你端上来的我就认你!在后厨你怎么不问清楚!你沒长嘴巴啊!让你们经理過来,气死我了!” 一分钟不到,经理气喘吁吁的跑過来,低三下四的点头哈腰,“吴太太,对不起,真对不起,您是我們度假区的贵宾,能来我們這打高尔夫,我們荣幸至极,您消消气,都怪我們服务不周到。”他转脸呵斥服务生,“快向吴太太道歉,說清楚为什么犯错误!你脑袋进水了,這么点小事也干不好!” 服务生急的眼泪落下来,只一個劲說“对不起,对不起”,可吴太太依旧不肯善罢甘休,非逼着服务生给出原因。 服务生已吓的神志模糊,经理踹了她一脚,骂骂咧咧,“沒用的东西!一点眼力见也沒有!只会吃不会干活!” 服务生捂着侧腰,疼的爬不起来,林睿看不下去了,明明是那位吴太太无理取闹,胡乱发火。她端着盘子過去,說:“经理你好,這是服务生刚才送来的咖啡和点心。我看這裡写着VIP专区,所以我想给我的食物,应该和给這位客人的是相同的,不如把厨师叫過来尝一尝,辨别一下是服务生端错了,還是這位客人错怪了人。” 吴太太暴躁的跳起来,“你是谁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经理见林睿同是VIP客户,态度较方才收敛不少,可看她的装束,不像有钱人的样子,便客气的說:“請问小姐贵姓?” “我叫林睿,是畏法思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林律师啊”,经理意味深长的重复道。 “這位经理,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如果你对员工进行辱骂,殴打,侵犯员工的名誉权、生命健康权,员工可以到劳动部门起诉,或者提起诉讼,要求追究你的侵权责任,所以請你立即停止对她的伤害。” 经理不动声色,淡淡的說:“林律师教训的对,可是我什么时候骂過她,打過她,有人看见了嗎?” 服务生忍着痛站起来,很害怕似的对林睿說:“請你不要再說了,我們经理对我很好,从来不骂我,也从来沒有打過我。” 林睿甚感震惊,她沒想到服务生的法律意识如此淡薄,指指墙角的摄像头,刚想据理力争,白宝贵和郑拙成来了。 白宝贵把林睿拉到身后,问经理:“发生什么事了?林小姐是我的朋友。” “原来是白先生的朋友,沒事,沒事,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全是误会。”他命令服务生道:“快带白先生去场地,我去给吴太太重新煮咖啡,收拾你的烂摊子!” 白宝贵问林睿:“到底怎么了?” 林睿不语,跟在服务生后面,继续劝說:“你不必怕他,你应该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你要知道,他打伤你的话,有可能触犯刑法,是要受到刑事处罚的。” 服务生不回应,林睿拽她,她怯怯的說:“小姐,需要我帮您拿外套嗎?” “不用了,你……” “這是为您准备的毛巾,待会我把茶水给您送過去,祝您玩的愉快!”服务生匆匆說完,一溜烟跑了,林睿泄了气般的失望,在白宝贵的追问下,她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白宝贵道:“林律师,你這么做会害了她,你知道嗎?” 林睿不解,“难道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看着经理对她百般欺辱?” “那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呢,看不到的時間呢,比如說现在,你能有什么办法。服务生的态度表明了她不是不懂這些法律规定,而是她不愿意這么做,或许忍受了就過去了,她能继续在這個高级度假区裡上班,领着比餐厅裡的服务员高两倍的收入,說不定她靠這份工资养活着一家人。如果度假区开除了她,她沒有文凭,沒有学历,還能找什么样的工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为了活着,家人更好的活着,有些人甘愿放下尊严,为五斗米折腰,林睿,你想過嗎?” “度假区有什么理由开除她,她做错了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睿,社会是复杂的。” 林睿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一個对违法现象视而不见的律师,有什么资格谈权利维护,有什么资格去做公益普法,這個問題紧紧的困扰着她,郑拙成教她挥杆时,她一直心不在焉。 郑拙成问:“林小姐還在为方才的事烦恼?” “哦,让郑先生你陪着我练习,真不好意思,我又不会打。” “林小姐說的哪裡话,相比打高尔夫,我对画画更感兴趣。我觉得我們两個像同路中人,对這個凌乱纷杂的世界,一边欣赏感恩,一边奋力抵抗,矛盾而又迷茫。去年我在海边造了座房子,像海子說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每年我会到海边住几個月,每天不干所谓的正事,只是听听海浪扑打礁石的声音,看海燕在暴风雨中翱翔,钓鱼读书,把那些看不透彻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部抛在脑后。” 林睿笑道:“多么美好的生活啊,郑先生悟出了生活的真谛,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想想就非常的令人向往。” “你当真觉得美好?” “当然了,這样的生活,只能用羡慕嫉妒恨来形容。” “如果让林小姐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你愿意嗎?” “打死我都愿意。” “林小姐觉得美好,可有的人认为是玩物丧志,在价值观多元的时代裡,能聊到一块的只有知己。” 林睿调皮的道:“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們是什么,以树叶会友?” 郑拙成笑,耐心的教导她,“胳膊举得高一点,对,這裡高一点,膝盖稍微弯曲,再弯一点。” “胳膊好酸啊,看别人打高尔夫很容易,沒想到刚摆個姿势就累的满头大汗了。” “你觉得太累的话,我們先休息一会。” “沒关系,我能坚持。” …… 白宝贵一人在旁边玩的不亦乐乎,他看了看阳光底下如一对璧人的林睿和郑拙成,吹了個响亮的口哨,他们两人终成眷属了,他和沐琦的距离還会远嗎。白宝贵兴奋的憧憬着,潇洒的挥杆,球在草地上急速滑行,不偏不倚的进入洞中。 夕阳西下,三人打道回府,白宝贵私下对林睿說:“小拙的父亲是企业家,母亲是笠州美术学院的教授,家庭背景优越。小拙曾在法国留学,在那么罗曼蒂克的国度,他的感情经历居然是一张白纸,对异性的要求很挑剔,必须气味相投,有共同语言,寻寻觅觅至今,二十八岁還沒体验過初恋。他对你的印象挺好,觉得你朴实、清纯、善良、勇敢,你呢?你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