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第一届律师运动会(3) 作者:未知 “沐琦,算了吧,女律师平时工作压力大,你就任她发泄发泄,不要当回事。” 沐琦甩掉林睿的手,她发泄可以,但凭什么随意糟蹋别人的劳动成果,我心裡還不痛快呢,必须跟她评评理。 “孙律师,盒饭是我定的,你哪裡不满意了?” “我哪裡都不满意,打羽毛球很消耗体力的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又累又饿!可你就弄点难以下咽的饭菜对付我們,让我們像农民工一样坐在這裡,林秘书,你太不尊重人了吧。” “孙律师,我就是因为事先考虑到了你现在的状态,所以征得王会长的同意后,提前订了最好的盒饭,难道孙律师顿顿山珍海味,连高档的盒饭也食如嚼蜡了?還有农民工怎么了,沒有农民伯伯,哪有场馆供我們打比赛,孙律师,法律我是不懂,可卢梭說過,人生而平等,你戴着有色眼镜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請问你是一名合格的律师嗎?” 律师们发出丝丝的窃笑声,孙律师气的咬牙切齿,“小丫头,你只不過是律师协会的雇员,发给你的工资可都是从我們每年上缴的会费裡支出的,請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說的沒错,我是协会的秘书,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会长、理事们做好各方面的工作,我接受各位前辈对我的建议和指导,但对无理取闹者,我希望他能学会自重。卢梭還說過,人生而自由,却无处不在枷锁中,我想這個枷锁不仅指外在的约束,還包括我們每個人在内心裡对自己的控制,這种控制大概就叫做素质!” “好!林秘书好样的!”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孙律师甚觉下不了台,挑刺道:“哟,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妹妹,姐姐给人家当小三,妹妹也伶牙俐齿,了不得啊了不得!” 沐琦叫起来,“你這個臭女人!你居然敢侮辱我姐!作为一個律师,你血口喷人,你害不害臊!” 林睿看着妹妹急的跳脚,忙拉她走,沐琦不肯,林睿轻声道:“再闹下去,你的素质和她一样了。” 孙律师不依不饶,“你骂谁臭女人!谁是**谁心裡清楚!长了一张纯情的脸,以为是出来卖的啊!” 沐琦的怒火升腾成气焰,要不是突然想到刘澹泊在场,加上林睿死死的抱住她,恨不得冲上去和孙律师玩命。 刘澹泊目睹着這一幕,哭笑不得,然而必须承认,沐琦用她的勇气标榜了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气场强大,有意思。 他见沐琦和林睿回到座位上,松了口气,对若无其事似的章柳說:“我們的会长怎么不站出来发表一下高见。” 章柳幽幽的道:“你怎么不站出来英雄救美。” “笑话,我以后要不要在定江区混了。” “如果换成我們所裡的白宝贵,他早冲上去了,是你的女人重要,還是你的名声重要?” 刘澹泊不屑的挑眉,“年轻人是愚蠢的代名词,名声不重要的话,女人還有什么意思,别从王会长扯到我。” “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嗎,王会长好比那只蝴蝶。” “此话怎讲?” 章柳想着可不是因为王主任,才引发了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嘴上知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哎呀,你和你那位助理的风格如出一辙,冷漠,假正经,被人羞辱了還装作什么事都沒发生過,一点也不可爱。” 此时的章柳对林睿有一丝心疼,也有一丝敬佩,在定江区的律师面前出糗,仍能保持宠辱不惊,說明林睿成熟了。每個人的成长都是逼出来的,一行有一行的执业标准,成熟是女律师的硬性條件。 章柳道:“那是啊,林沐琦敢爱敢恨,性格直率,但适合做太太,不适合做律师。女律师要是可爱到像鞭炮,一点即炸,那就完蛋了。” 刘澹泊听不出章柳在夸奖沐琦,還是在贬低沐琦,說:“和你交流真是费劲,你现在又觉得林睿适合做律师了?” “至少目前是吧,希望她不要再犯错了,不要让我再动摇,让我安安稳稳的把她培育出师,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有限度嗎?你忍耐她忍耐的够久了吧,归根到底是你舍不得吧?林睿沒有林沐琦漂亮,但长的不赖。” 章柳觉得這個话题应该终结了,便說:“今天难得的机会,不打算向林睿自我介绍下,林家的女婿?” “今天就算了吧,我心裡发怵,你不愿帮兄弟的忙,我還得亲自出马,哎。我马上给商陆打电话,再叫上几個朋友,大家聚聚,后天晚上,有空嗎?” “我不帮你,再說沒空,你岂不是要咬我。实际上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我掺和林睿的私事,不合适。” “行啦,律师永远都有借口。” “你要带女主人亮相吧,生日那天沒达成的愿望终于提上日程了。刘律师,你蓄谋已久啊。” 章柳哧哧的笑,刘澹泊道:“行啦,蓄谋已久也好,一见钟情也罢,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我赖是赖不掉了。” 章柳歪嘴笑道:“动作相当快。” “有几個男人能拒绝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女人,你别看沐琦大大咧咧的,她的感情歷史却很清白。大概以前谈的恋爱,都是蜻蜓点水,你相信嗎,她還是一张白纸。” 章柳不发表看法,简单的說道:“相信。” 林睿重新端起饭盒,却已经食欲全无,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筛糠发抖。虽然心裡在极力的自我安慰,林睿,沒关系的,沒什么大不了的,沒关系的,但是這些天接踵而来的莫名是非压的她身心俱疲,人在绝望的时候,自我安慰也成了自欺欺人。 她叹口气,发出了一种颤抖的声音。 “姐,你沒事吧,你放心,我早晚有一天会给你报仇的。”沐琦握住林睿的手,她的手凉如水。 “报什么仇啊,沒事,吃饭。” “你装什么装啊,你不难受我還难受呢,說什么我們是出来卖的,去他妈的,就這种人竟能当上律师,耗子给猫当伴娘了。”沐琦喋喋的低声骂,也吃不下了,把盒饭丢到一边。 在這么一两秒,林睿想着和郑先生走吧,离开笠州,离开這裡吧,到一個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林睿悲伤的抬起头,仿佛所有人都在望着她,议论她,她成了运动会上最瞩目最不堪的焦点。 她倔强的迎上那些人的目光,林睿在跟自己打個赌,万一她退缩了,畏惧了,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就不再犹豫了,她就和郑先生远走高飞。 不经意间,人群中有人朝她招手,林睿定眼一看,是章律师。他朝她笑着,露出明亮的笑容,林睿报以微笑,然后看见他冲她竖起两個大拇指,大声的叫着,“林律师真棒!”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芳芳叫道:“林律师,我們爱你!” 随即曾晓燕喊道:“林律师,我們相信你!” “林律师,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林律师,加油啊!” “林律师,我們永远支持你!” 所裡的律师们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向林睿表达他们的心意,尤其是章律师,他破天荒的吹了一個口哨,像顽皮的小男孩。林睿忍俊不禁,笑中含着泪花,理智和感性的比拼,最后理智得到了完胜。 下午的比赛持续火热,总排名出来后,王会长给获奖的律师事务所和律师颁奖,奖品只是一個形式,关键是全区的律师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运动健身,大家說說笑笑,开开心心的散去。 沐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虽然出现了不痛快的小插曲,但结果是顺利的,绝大部分的律师对她表示了认可,她想着,我又不是人民币,爱谁谁。等律师们都走后,沐琦哼着歌打扫战场,林睿腿脚不方便,不能帮忙,只能看着。 章柳走之前,過来问她:“林律师,我送你回家?” 林睿道:“不用了章律师,我待会自己回去。” 她沒說感谢的话,有些恩情放在心裡更合适。章柳想她的男朋友会来接她吧,便放心的走了。 沐琦目睹這一幕,說:“姐,我還以为章律师对女人有免疫力,看来他对你還是不错的嘛。” “你是他助理的话,他也会如此待你的。” 沐琦点点头,“我懂了,所以說啊,章律师這样的男人我們是拿不下来的,他把对一個女人好和爱一個女人分的清清楚楚,注定难觅佳偶,要打一辈子光棍。” “瞎說什么呀你,干嘛咒章律师。” “你都移情别恋了還帮他說话,搞不懂你到底喜歡章律师,還是喜歡我的新姐夫。” 林睿嘟嘴道:“你再疯言疯语的,我不陪你了。” 沐琦想着姐姐今天够烦的了,于是不再贫嘴,埋头迅速的干活。待到夕阳西下,一切收拾妥当,姐妹二人出了校门,凉风在发间飞舞,暗香浮动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