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徘徊在生死边缘(3) 作者:未知 芳芳追问道:“阿姨,你知道林律师去哪了嗎?我是畏法思明律师事务所的前台宁芳芳,我有急事找林律师。” 有什么急事,催命鬼似的叫睿睿工作,电话都打到家裡来了,何佩兰翻了個白眼,略带不耐烦的說:“什么急事?” 曾晓燕插嘴道:“阿姨,我們也沒什么事,就想问问林睿她還好嗎?我們已经两天沒看到她了。” 何佩兰反问道:“睿睿沒去上班?” “可不是嗎,我們正担心她出什么事了。” 何佩兰虽犯嘀咕,但她始终坚决认定林睿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无所谓的应着,“她能出什么事啊,我們睿睿肯定在陪她的男朋友,谢谢你们关心了。” 曾晓燕直觉不对劲,作为律师,她善于从别人的话裡发掘出关键信息,林睿母亲的回答表示其实她也并不清楚林睿的行踪。 曾晓燕道:“阿姨,林睿這两天回家了嗎?” 何佩兰道:“我刚才說了,我們睿睿和我的准女婿在一块,你们不必操心了。” “林律师关机了,我們联系不上她。” 何佩兰想着那正說明睿睿不愿意你们去打扰她,你们竟沒有自知之明,說道:“你们不是也沒事找她,联系她干什么呀,而且我們睿睿马上就不做律师了,你们不要再拿工作上的事烦她了。” 曾晓燕和芳芳她们一头雾水,曾晓燕道:“林睿不做律师了?章律师生病了,白律师要去英国了,看来畏法思明所很快得解散了啊。” 芳芳一惊一乍的道:“哎呀!白律师也两天沒来了。” 曾晓燕却沒觉着稀奇,說:“白律师已经不新接案子了,他手头上的案件基本上全了了,再来所裡干什么呀。” 芳芳想了一会,說:“林律师的男朋友好像是白律师介绍的,我记得白律师提過一次,那白律师应该知道她男朋友的电话。” 有個女律师道:“你们呀省省心吧,林阿姨都說林律师沒事了,贸然联系她男朋友,显得太唐突了。” 另外几個女律师投以相同的观点,說笑着散开了。可曾晓燕固执的觉得不对劲,她和林睿共处一個办公室時間一年多時間,凭她对林睿的印象,林睿是不会做出如此的举动的。 她果断拨下白宝贵的手机,同样是关机。曾晓燕的预感愈来愈坏,芳芳见她一脸严肃,静候在旁边等她吩咐。 “白律师家的电话多少?”曾晓燕问。 芳芳拿出所裡的内部通讯录,急忙报出白家的座机号码,赵宛淑正和小外孙在院子裡玩,家中的阿姨接的电话,告诉曾晓燕白少爷好几天沒回来過了。曾晓燕的心陡然跌落谷底,一本正经的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說如果白律师回家了,麻烦通知她。 阿姨挂掉电话,跑到院子裡向赵宛淑汇报,直道:“太太,少爷的同事来了电话,說少爷這星期沒去過单位,让我和太太讲一声。” 赵宛淑的小外孙刚過三周岁,正是咿呀学语,活泼可爱的年纪,她陪他玩的在兴头上,随口应着,“宝贵马上要辞职了,他单位裡的领导還想着关心他,回头嘱咐成叔备上点礼品,让宝贵谢谢人家。” 小外孙半蹲膝盖,挥舞着双手在地上跳了跳,学她的话道:“谢人家家,谢谢外婆婆。” 他的小模样将赵宛淑和阿姨全逗乐了,赵宛淑笑的合不拢嘴,亲亲他的脸蛋說:“我的小乖乖,和舅舅小时候一样聪明,让舅舅谢谢人家,谢谢领导。” 那阿姨方才准备跟赵宛淑提及曾晓燕的着急,被一打岔,忘得干干净净。赵宛淑吩咐她进屋给孩子倒杯牛奶,這個插曲就悄然无声的過去了。 章柳左右等不到芳芳回电,主动打了過来,才得知林睿和白宝贵全部失去了联系。章柳、商陆和曾晓燕、芳芳一合计,决定分头再去找一找,章柳与商陆去定江区律师协会找林沐琦,曾晓燕和芳芳直奔白宝贵常去的高尔夫球场。 章柳二人到律师协会时已是下班時間,沐琦补好妆从办公室走出来,在走廊裡和他们撞上了。 章柳喘着粗气,开门见山的问:“林秘书,你从上周六开始见到林睿了嗎?” 沐琦看他们跑的气喘吁吁,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惊讶的道:“沒有啊,我和我姐有些日子沒碰面了,她总說她太忙沒時間,怎么了?” “林睿不见了。” 沐琦沒反应過来,一时怔住了,然后笑道:“你们就为這事跑過来,太大惊小怪了。章律师,我姐多大岁数了,土生土长的笠州妹子,還会在城裡走丢了,再說她做法律工作的,法律意识强大,坑蒙拐骗的把戏糊弄不了她。” “林秘书,你了解的有些片面,刑法上规定的犯罪還有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强奸、抢劫、抢夺、非法拘禁、绑架等等,這些非個人的意志所能控制。” 沐琦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反驳道:“章律师,你不能用你接触的社会阴暗面来想象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生活。” “你所抵触的刑事犯罪,是他人的普通生活。” 沐琦见他一副无意与她继续争辩的表情,呢喃着问:“我姐会不会在家裡?” “她不在家,你们的母亲猜测林睿和男朋友在一起。” “我有我姐夫的电话,我马上联系他。” 郑拙成和夏芙烟在看电影,一部青春偶像剧,并不投他的喜好。和林睿分手后,他彻底进入做提线木偶的状态,父母命令向东走,他绝不会向西迈一步,惟命是从比事事坚持自我主见轻松百倍,轻松到整個人变懒了,他开始爱說“随便”,不较真,什么也不讲究,仿佛他的脑子裡突然添了根导火索,一旦考虑過多就会被点燃,生命即灰飞烟灭,于是他選擇不轻易思考。 夏芙烟哭的像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花,她有一张雪白的,脸颊自带粉色的脸,细长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像玉石般光滑挺拔的鼻子和玲珑小巧的嘴巴。她抬眼看人时,眼睛常常眯成一片漂亮的叶子,仿佛第一次和這個纷乱的世界打交道似的,笑容裡含着无尽的温润。舒渃跟郑拙成讲,她找大师看過夏小姐的面相,大师评论夏小姐的五官讨喜,是不折不扣的旺夫相。 而夏芙烟本身在为将来做一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拼命努力着,她为画展孜孜不倦的作了许多画,她的家人和郑父郑母同时齐头并进,忙着花钱准备场地,請来知名艺术家、嘉宾和媒体。夏芙烟的人生像是在被铺好的红地毯上走一场华丽的秀而已,只要她愿意,可以一直拥有众星捧月的感觉和追逐的镁光灯。 平心而论,她是一個三观端正阳光积极的好姑娘,至少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可感情這回事,不是对方是個好人,你就会爱上他。郑拙成沒有认为在個人的能力,個人的素养上,林睿比夏芙烟更优异,或者夏芙烟比不上林睿,只是觉得他眼中的林睿和他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這大概是从传說中的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开始,对感情最朴素的定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侬我侬,任他人悲欢离合,笑看红尘過客来来往往。 但是他的情投,换来的是夏芙烟的意合,伤心至极处,她紧握住郑拙成的手,眼睛沒离开過荧屏,对他轻声說:“好感人啊,他们在一起四年多,最后因为家裡的反对分开了,好可惜,他们那么相爱。” 郑拙成斜眼望了望她,她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发出一丝轻微的似安慰似无意义的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他们的手指相亲之间,郑拙成的感受和儿时相似,她是永远的妹妹。 他递给她手帕,她撒娇道:“拙成哥,你帮我擦嘛。” “干什么哭呢,电影裡演的全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看着好伤心啊,像我們這样一路走到现在的情侣真的很少呢,突然心裡好脆弱。” 夏芙烟并不知情郑拙成和林睿的一段感情,郑家人千方百计的阻止消息外传,生怕即将娶进门的少奶奶不翼而飞。此时郑拙成见她单纯至此,徒生出一种心疼和内疚,然而明明他从未承认她的女朋友地位,为什么竟觉得对不起她,郑拙成无聊的看向手机,沒办法在不喜歡看的电影上专注半分钟。 恍恍然他的眼神失去定焦点,那個随着他们朝夕相处的次数增多,并不特别令他讨厌的夏芙烟问道:“拙成哥,你会爱我一辈子嗎?” 郑拙成沒留意听,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夏芙烟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追问着,“拙成哥,你会爱我一辈子嗎?” 他回過神,无言以对她突然冒出来的偶像剧台词,夏芙烟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胳膊道:“拙成哥,你不爱我对不对。” “芙烟,我是一個男人,你的問題太幼稚了。” “爱一個人幼稚嗎,還是拙成哥认为我幼稚。” 郑拙成忧郁的垂下眼睑,再不表态,能想象出她沒完沒了的纠缠之后,是父母沒完沒了的牢骚。他和感情进行了一场博弈,他是手下败将,說几句求饶和虚伪的话能省去许多的麻烦,特别是父母会放過林睿。 他们会放過她。 他使劲咽了几口口水,记忆的导火索到底被点燃了,那颗定时炸弹在他的身体裡狂轰乱炸,一阵辛辣的疼痛刺激的他眼冒金星。他捂着嘴巴干呕,往事如压抑良久,越狱而逃的囚犯,竭尽所有的体能朝前狂奔,一幕幕急速的跳跃。 他轻声道了句,“芙烟,我爱你。” 轻的如微风拂面,夏芙烟却听的真真切切,她激动的拥住郑拙成,說:“拙成哥,我也爱你,你抱抱我。” 郑拙成呆板的举起胳膊,隔着她的秀发,看见手机屏幕上有個名字在闪烁:林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