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速速离去(上) 作者:薛定谔的小月牙 章節目錄文/薛定谔的小月牙 节点四 节点五 紧接着,一個渔夫装束的小子便火急火燎地从车内钻了出来—— 正是燕儿! 我一声惊呼。 只见她疾步从紫衫姑娘的车上跃下,然后,手脚并用地往我的车上爬。 “姑娘!可要吓死奴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她一边爬一边喊,這会子手脚有点不顶用了,笨拙得一下子竟爬不上来。 淮安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她,将她拖上了马车。 “坏淮安,占我便宜。” 燕儿娇嗔着,甩开淮安的手,吸溜着鼻子,一双大大的眼睛裡水汪汪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艰难地爬上车,一個劲儿地往我的身边凑,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鱼腥味,亲昵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迷路归途的小鹿,我不由得轻笑出声,拉過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身上干净,沒有明显的血痕,只有脖领子和裤口处沾染着些许灰尘和污渍……想来应该是沒有受伤。 我的心头逐渐平复了下来,于是,转過身,对着对方车帘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微微抱拳。 “多谢香掌柜。” 那道身影闻言也不再遮掩,一双白玉般的手撩开了帘子,露出她欺霜赛雪的面庞,果然是香积雪。 她微微颔首,朝我的方向点了点头,柔声說道: “七公子多保重。若是……” “若是回头见了六郎,让他早日回铺子裡,姐妹们都想他了。” 說完,她含羞带怯地落下一礼,垂了帘子,轻声地吩咐道: “银儿,咱们走吧。” 听到香积雪的吩咐,紫衫姑娘扬起鞭,驾着车,再次风驰电掣般地离去了。 车速之快犹如一缕紫云划破天际,我目送她们远去的身影渐渐隐沒在了尘埃裡,心中终是涌上了一股子莫名的情绪。 “六郎?何时起那与我剑舞的少年也成了别人的六郎了?” 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香积雪的车马刚走不久,又有一队人马从身旁飞驰而過,犹如一道疾风在追逐着她们的踪迹。驾车的是個独眼人,他望向我眼眸闪灼,独留的一只眼中四溢出些许嗜血的寒意。 “想来,香掌柜只怕也陷入了某种麻烦之中了……” 我略略敛了心神,转過头,想找燕儿再问些信息。 却见她正在手忙脚乱地换着装束,一会儿卸下渔夫的装束,一会儿又找了件小厮的衣裳套上,不禁有些疑惑。 于是,轻声问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嗎?淮安看见信号,就追去找你,却什么都沒找到,是出了什么事情嗎?” 听了我的话,燕儿原本握着帕巾的手突然抖了抖。 尽管她在极力地克制着,用力地擦拭着脸上的褐色涂料,但仍然控制不住般地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姑……姑娘,我被发现了……” 她哑着嗓子,咕哝着說,面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跟着开始颤抖了。 我拧着眉,有点沒听明白,只见她顿了顿,继续說: 原来,从来福楼的大门口离去后,她本想绕到楼后的小巷子裡,找机会与我汇合,然而,却意外地遇上了一伙人从来福楼的墙内翻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匆忙间,她就近躲进了一個废弃的篓子堆裡,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 本以为,那伙人不用多久就会自行离去,届时她再出来找我,结果沒想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来了一伙人,手持兵刃,直接将前一伙人尽数屠尽。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抢什么东西,還說什么這個老不死的居然還留了一手…… “看着怪瘆人的……当时,我就想着,赶紧离开,不能待了。结果,抽了下衣服,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瘦竹竿,正好砸在我头顶的篓子上,我一個沒忍住闷哼了一声……被他们发现了……于是,我赶紧跑,边跑边放了信号,是路過的香掌柜把我救了出来……” 燕儿吭吭哧哧地說着,边說边抖。 我听着也胆颤心惊的,想来是遇到了亡命之徒,忍不住追问道: “可有看清楚长相嗎?” 燕儿看着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带着哭腔地嗫嚅道: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应该是看清了……但我记不得了……只记得有個人的右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直接划到脖颈处,還有一個人……是,是個独眼!” “独眼?”我面色一沉。 “对!独眼!”燕儿肯定地說。 独眼!刚刚路過的那個驾车的不正好是個独眼嗎?! 难道這個独眼還与“速速离去”有什么关系?我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好! “淮安,停车!” 若是這帮歹人真与来福楼有关,那么這辆从来福楼裡借来的车,便不安全了! 尽管当初我們挑了辆不打眼的,還让淮安仔细地将车小心地处理過,刻意地抹除了痕迹,但是—— 我又想起了那個叫麻子的少年! “快停车!” 我急速地催促着。 淮安不明所以,猛地一刹车。车身剧烈晃动,燕儿依着惯性,不慎“咚”的一下撞在了车棱上,额角瞬间鼓起好大個包。 “姑娘……” 她揉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們步行。” 我拉着燕儿下了车,此刻,我們身处永宁坊外北街的小巷子裡,距离永宁坊的齐府并不远了。若是走得快的话,一柱香的时辰就能回去。 我带好帏帽,目光落在淮安身上,严肃地嘱托道: “你驾着车,在城裡绕上四圈,然后从延平门往西走,出城,找一悬崖处,将车推下去,做得刻意些,明白嗎?做完這些,你近期先回国公府,替我向世子问個好。” “這……” 淮安略显犹豫,但看到我神情严肃,不容置喙,只得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礼,应道: “喏。” 我們都明白,此去一别,可能之后再难有相见的机会了。 我感激他对我的照应与帮助,于是,对着他虚拂了個礼,轻轻地道了声: “谢谢。” “不。” 淮安连忙转身避让。 “应该的。” 他垂着眸,再一抱拳。 “姑娘您多保重!” 說罢,他不再多言,驾着车,扬鞭催马,马车向西而行,扬起的阵阵尘土,合着风,滚滚而来。 天,又阴了少许,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