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冤家对头 作者:未知 因为老夫人进京,這第一晚上的晚膳自然设在主院,全家齐聚。 因此這個时候遇到同样前往主院的三房一行人也不奇怪。 骆沛山总共四子三女,其中仅一子一女是庶出,而這個庶子就是靖婉的三叔骆荣平,妻子刘氏乃是出自伯府,還是曾经跟随太祖的四公九侯之一的后人。 启元王朝建立近百年,太祖皇帝乃是平民出身,跟随其打天下的来自各個阶层,上至世家乃至前朝贵胄,下至三教九流市井之辈,只因后者从一开始就追随其左右,忠心不二,便是日后后者“倾尽家财”相助,得到帝王的信任也难及前者,开国四公九候,泥腿子出身的占据三公五候,荣耀无比。 可惜,那個时候的三公五侯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落魄,虽然都還有后人存在,虽然多多少少都還有個爵位,但那又如何呢?爵位,不過是好听点,内裡還不如一四五品的小官员。就說這刘氏一门,最初可是高居国公之位,现在就只是一区区伯爵,太祖钦赐的丹书铁卷也在刘氏父亲手中被夺被毁,再无取回的可能,更不要說恢复最初的荣光。 至于另外的一公四侯,不是世家就是前朝贵胄,因为有着自身的深厚底蕴,即便是這近百年,与“三公五侯”彼此争斗,又经历几次腥风血雨夺嫡之争,有所倾覆,但是绝不会败落得如同那“三公五侯”,甚至有那么一两家崛起,在现今的启元王朝尊贵无比。 “三姐姐瞧着是大好了,祖母也该放心了。”开口的正是三房的嫡女,靖婉的四堂妹骆靖颖,与靖婉同岁,只是小那么一天而已。 因为年龄相隔最近,难免被众人拿来比较,而一开始,在别人眼中,四姑娘样样不如三姑娘,因为被人說得多了,或许那個时候心裡就埋下了某些种子,慢慢的知事了,知道连祖母也喜歡比她大一天的姐姐,而对她很冷淡,越发的嫉恨不平,也越发的争强好胜掐尖好强,靖婉有的,她也必须要有,而且要更好,靖婉会的,她也要会,還要更胜一筹,靖婉不会的,她更是拼了命的学,目的只有一個,必须将靖婉压下去,让人瞧瞧,到底谁更优秀,到底谁才更值得人疼爱。 靖婉就算是壳子小,但内裡实打实的成年人,還是经历過风雨积淀的成年人,岂会跟一個小丫头片子计较,有时候還颇有兴致的逗一逗对方,這么有上进心,還真是好孩子呢。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份心思变得越发的不堪,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只要不越過靖婉的底线,靖婉一般都懒得搭理她,而這份无视,更让骆靖颖火冒三丈。简直就是一個恶性循环。 清静了三年,這苍蝇又开始在耳边嗡嗡嗡,考虑到场合,靖婉才沒有掏掏耳朵。 “三叔三婶安。”靖婉带头,大大方方的行礼,“二姐姐好。” 骆靖蔷是三房的庶长女,姐妹中行二,已经订了亲,再過两個月就出嫁了,表面上是個沒存在感的,就如同骆靖颖的影子一般,实际上么,靖婉有时候觉得這個堂姐很有意思。 骆靖蔷连忙避开半個身子,只受了半礼。咬咬唇,向骆荣彦跟张氏问安之后回礼。 靖婉无视骆靖颖而先跟长辈问安,不仅仅彰显了骆靖颖的无礼,而骆荣平跟刘氏也是失礼了,毕竟骆荣彦跟张氏可是兄长跟嫂子呢,骆靖蔷的行为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不仅尴尬,更觉羞恼,“二哥,二嫂好。” 骆荣彦淡淡的应了,客套了两句,他对這個汲汲营营上窜下跳的庶弟一向沒什么好感。 骆荣平也是暗恨,自己的官位明明比对方高,却也从来得不到对方一個正眼,父亲也是如此,這個二哥整天的不务正业也沒說什么,而他不管多么努力,非但得不到赞赏,有时候還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当着下人的面,不给他留半点颜面。 所以不仅靖婉与骆靖颖不对付,二房与三房也只是表面和睦,实际上,身为唯一的庶子,骆荣平另外三兄弟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骆荣彦带头先行。 离得近了,靖婉淡淡的看了骆靖颖一眼,对方那如同淬了毒的眼神,挑挑眉,只怕日后更加不得安生了。“四妹妹這三年倒是长进了。”至少沒有火药桶一样,立马就炸。 骆靖颖突然间收敛了表情,笑颜如花,還亲亲热热的上前几步,挽住靖婉的手臂,“三姐姐,以前是妹妹小,不知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儿,你大人有大量,别与妹妹一般见识,日后再不会如以前那般了。” 靖婉性子好不假,可也是個爱憎分明的,骆靖颖這种做派,沒得叫人恶心,即便被人說不友爱姐妹,也不会委屈自己装出宽容大度的模样。虽然有时候不肯妥协很吃亏,那又如何?拂开骆靖颖的手,“小?的确小,可比我小了整整一天呢,哦,不该這那么說,你出生的时候,三婶可是就给你算過命,說你八字弱,被我克着了,在齐安府那些年,总是抢先一天過生辰呢,不知道多少人以为你才是姐姐呢。” 骆靖萦立马红了眼眶,“三姐姐這是不肯原谅妹妹?” 装柔弱?装小白花?這都跟谁学的?相比之下,发现以前那像炮仗一样的骆靖颖真是太可爱了。靖婉压根不想再与她說一個字,加快速度,跟上父母。 骆荣平也被气的不轻,可是他不敢跟骆荣彦发作,也不能說靖婉如何,毕竟是女儿跟侄女之间的小事,他做长辈的,自然不好說什么,看了骆靖颖一眼,越发窝火,“出息!”袖子一甩,快步走向正院。 “娘……”骆靖颖又是愤恨又是委屈的拉着刘氏的手。 “娘的乖女儿,你且忍一忍,這裡是京城,可不是齐安府那個骆家能遮半边天的地方,骆靖婉那性子,在齐安府能如鱼得水,那是老夫人护着,在京城可是大不一样了,贵人多如云,且等着瞧,总有一日会叫她吃大亏,我乖女儿总有机会将她踩入泥裡。” 想她堂堂开国国公之后,却落得嫁给一個庶子的地步,如果這個丈夫对她好一些也還罢,可惜,他对這個男人早就失望透顶,冷了心肺,只有儿女才是她现在唯一在乎的,而压在她儿女头上的,统统都该死,等着吧,等着吧…… 骆靖颖转怒微笑,“娘說得对。”她才进京的时候,可不是同样吃了不少亏,可现在不一样,她不仅学会了如何为人处事,诗词琴画等個方面都有长足的长进,而骆靖婉,在這些方面還真是完全不开窍,并且,她還有骆靖婉短時間裡绝对沒有的优势,她有不少的手帕交,利用好了,绝对是对付骆靖婉的一大利器。再一眼扫到旁边的骆靖蔷,冷笑,“二姐姐倒是学会吃裡扒外了,跟二房那么亲,干脆滚去二房得了。” 刘氏瞧骆靖蔷的眼神也含了冰,“回去将‘女诫’‘女则’各抄一百遍,叫你姨娘也一同抄,再抄一百卷经书,为老夫人祈福,也算她功德了。” 骆靖蔷唯唯诺诺的应了,至于心裡是怎么想的,那就只能问她自己了。 老夫人见到靖婉,看到她恢复了血色的脸,而刚刚也知道老大夫的诊断结果,终于放心,同时自然也知道了白姨娘怀孕的事,却沒当回事。待众人行礼之后,将這三年裡在京城出生的小孙孙都搁一边,让靖婉坐在身边。 這样毫不掩饰的宠爱,不知道刺伤了多少人的眼。 有人本来想要酸上两句,但是都未曾开口,不是自己克制住了,就是旁人制止了,老夫人是個慈祥的老太太不假,他们更深知她的睿智,果决,坚韧。在這個家裡,如果被她明显的厌恶,那么,你的日子将会很难過。 很快,几房的人都到齐了。 “老夫人,老爷并三位少爷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