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蛇鼠一窝 作者:未知 “人我已经扣下了,容后再处理,那边如何?” “孩子已经沒了,白姨娘哭闹不休,而且似乎是早有安排一般,其他几房的夫人连同老夫人都被惊动了,老夫人沒過来,将事情交给大夫人处理,现在具体如何了,奴婢也不清楚。”明知道靖婉已然知晓,自然不隐瞒。 “我去瞧瞧。” “三姑娘,夫人一开始就严令禁止,不想让您知道這事儿,免得让您污了眼,污了耳,您還是别去了吧?夫人身边有妈妈跟着,大夫人也会秉公处理的,不会让夫人吃亏的,您看……”三姑娘若是過去了,她们沒能拦着,事后少不得被妈妈责罚,私心裡也确实不想三姑娘见到那些糟心事儿。 靖婉顿了顿,“我爹呢,不在府上?” “二爷出门会好友去了,已经派人去請了,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行了,我去祖母那裡。”搬座大山给自己撑腰,再過去就沒人会說什么了,也不至于连累丫鬟被罚。 话說到這份上,就算知道靖婉要做什么,丫鬟也不敢阻拦。 对于靖婉的到来,骆老夫人似乎并不意外,“你就继续护着她吧,就因为你们一個個都护着她,她才只长年龄不长心智,一把年纪的人了,還像闺阁姑娘一样天真沒点心机,等你日后嫁了人,我看她怎么办,還能一直指望她丈夫,指望她儿子?男人多数时候都在外面,真让人抓住了机会,一准把她算计得死死的,三五次不够,就十次八次,你爹迟早心生芥蒂,沒你爹撑腰,靖博想做什么都是枉然。” “所以啦,要在我出嫁前,赶紧给她找個能帮她能护着她的儿媳妇。”靖婉有些讨好的嬉笑道。 骆老夫人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睨了她一眼,“你的婚事我就已经够操心了,還想让我给靖博物色妻子,你就忍心祖母這般操劳?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靖婉见自家祖母“生气”了,忙上前,“也不是要祖母物色啦,就是希望祖母能在父亲他们定下人选的时候祖母您给掌掌眼啦。”见骆老夫人還是“不为所动”,靖婉放软声音,娇声娇气的一边喊祖母,一遍轻摇着她胳膊,那声音甜腻得,靖婉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起先,靖婉還能自然而然的撒娇,可是時間长了,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骆老夫人见她一副快要生无可恋的模样,知道她是到极限了,终于放缓了表情,很是“无奈”的开口“好啦好啦,答应你了。”一开始教靖婉适当的时候要学会示弱,至于后来似恶趣味一般的喜歡看靖婉撒娇,原因在于時間段還好,時間稍长,靖婉那小模样让人很乐和。 靖婉松了一口气,简直就是要老命了。 前世,家裡出事之前,她虽然不骄纵,却也是骄傲的,前前后后被人捧着,后来出了事,尤其是在奶奶身体垮下来之后,不管是外在环境,還是她自身,都绝对不允许自己软弱,也不会向人示弱,那种骨子裡的骄傲,這世即便是不明显,但它始终存在。 骆老夫人也不逗她了,不過另外想到什么,脸色是真的沉了下来,“嘉姐儿是知道這事儿才走的?” 靖婉点点头,将之前的事简单的說了一遍。 “這些蠢货,有些事情永远都不明白。”骆老夫人不知道是哀叹還是生怒。 靖婉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祖母,三婶怎么会嫁到我們家的?”刘家虽然是开国国公之后,现在依然有爵位,但以刘家的败落,即便刘氏在嫁入骆家的时候,骆沛山還未曾高居尚书之位,那也是妥妥的高嫁,一般就算是四五品的小官家,都不会瞧得上他们,靖婉倒不是一样瞧不起刘家,只是在這讲究门当户对的地方,刘氏能嫁入骆家有些奇怪。 “你祖父年轻的时候,与你三婶的父亲有几分交情,求到你祖父头上,当时你大伯父已经成婚,你爹跟你娘也定了婚,而你四叔年纪比刘氏小不少,就剩下你庶出的三叔,刘家也不介意,你祖父就答应了這门婚事。” 原来如此!不過這也就造成一对怨偶。 不管是骆荣平還是刘氏,其实都打心底裡瞧不起对方,刘氏瞧不起骆荣平是庶出的,更怨恨自己进门就当娘,可是她沒有悔婚的勇气,她自己也很清楚,以她当时的处境,找不到比骆荣平更好的归宿,偏生是個心高气傲的,而从小就不怎么受重视的骆荣平以更是以傲气掩藏他的自卑,对刘家這破落户打心底蔑视,可是他又不敢忤逆骆沛山,于是這么多年,也就“和和乐乐”的過了下来。 骆荣平后院的美眷不少,但是除了庶长子骆靖明跟庶长女骆靖蔷之外,其他庶出的子女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三只,与那庞大的美眷群体完全不成比例,而且年龄都偏小,不是性子懦弱就是病歪歪的,在骆家的很多人都清楚,那不過是刘氏這几年手捏得松了些,至于到底是良心发现,還是为儿女积点阴德,亦或者是认为他们存在也不会再影响到她影响到她的儿女,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骆荣平不是不知道她的手段,兄弟四個,他的妾室最多,怀孕的却不多,即便是怀上了,也多半都会小产,或者出生后不久就夭折,就算是猪脑袋,也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他却不管不问,即便是他当时宠爱的妾室,也最多就是数落刘氏几句,不是斥责她心狠手辣,而是說她管家不严,不知道的以为他看重嫡妻,实际上不過是自私自利,生性凉薄,只顾那一时的风流快活,转头就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而骆荣平在外面,从来都是個爱惜羽毛的,他還想着辉煌腾达,高官厚禄,名声自然不能差。刘氏就因为很清楚這一点,越发的肆无忌惮。 骆沛山自然不是個会插手儿子后院的人,只是在无意中知道三子的荒唐行径,也起過敲打的念头,不過等知道他们夫妻二人不過是蛇鼠一窝,也就懒得再去過问,只要不闹到外面去叫人看了笑话,就随便他们关起门来折腾。 白姨娘那点破事,骆老夫人自然不想管,而且交给长媳处理了,她去了就显得对长媳的不信任,不過她之前也设想到靖婉可能会来找她,在长媳那裡也沒有說死,再则,靖婉得知這事大伯母处理,不能下了她面子,也对骆老夫人保证,她只是瞧瞧。 见到骆老夫人到来,除了小产后躺在床上的白氏,一众不管是何态度的人都忙见礼。见到靖婉跟在她身边,便是张氏心急也不能开口說什么。 原本像個泼妇一般又哭又嚎,不肯好好說话的白氏,在见到骆老夫人的时候,也自动自觉的闭了嘴,“老夫人恕罪,婢妾……” “行了,躺着吧。”骆老夫人淡声打断她的话。随即打量了白氏几眼,在她进京当日,大门口迎接她的应该有這個女人,不過沒印象就是了。柳叶眉,鹅蛋脸,因为小产的关系,脸色苍白,显得十分赢弱,楚楚可怜的招人疼。骆老夫人脸上却沒有半点情绪起伏。 白氏原本還能摆出一個惹人怜又不失美好的姿态,可是,随着骆老夫人目光的停留,气势越来越弱,头也不自觉的越垂越低,身体還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