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二 第012章:靖婉的人生观 作者:未知 或许就是因为這种愤世嫉俗的心态,该学习的年龄都荒废了,唐老爷子的這個儿子,是他所有孩子中最沒有成就的一個,军不成,政不就,商不行,就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因为這样的状况,心态甚至都有点扭曲了,更加的怨天尤人,上进這种事,无从谈起,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而那個同母的亲妹妹,因为被照顾得很好,倒是跟第三任夫人关系很不错,与亲母女沒什么两样,因此,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一并恨上了,认为她是认贼作母,曾经,一個不注意,他就会对這個妹妹拳打脚踢口出恶言。 当妹妹的,自然也是希望哥哥好的,她也努力的想要化解哥哥误会,想要缓解哥哥与继母的关系,结果全都是无用功,只要一开口提及当年的事情,他就跟疯子一样,认为谁都站在那個虚伪恶毒的女人那边,什么都不听,如此這般,面对就跟恶棍一样的哥哥,再多的耐心也会告罄,就此,兄妹也彻底的交恶。 而唐老爷子往回十几二十年那也是暴脾气,沒少狠抽這個儿子,皮带都不知道抽断了几根,结果呢,還是沒将人给掰正了,屡教不改,也就放任自流了,而他這個儿子,不知道脑子裡到底是怎么想的,又认为有了后娘果然就有了后爹,现在甚至都不管他了。 那诡异的心态,奇葩的脑回路,当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唐老爷子曾经一度想要将這個就跟搅家精一样的儿子给赶出去,最后還是被他的第三任夫人劝阻了。 想当然的,此人对待第三任夫人的几個孩子,更加沒有好脸色,因为知道他的性子,這第三任夫人将几個孩子看得很严,才沒出什么大乱子,后来他们渐渐长大了,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对他们的看护才松了一些。 就算如此,此人還是逮着机会就要狠踩几個小的,不留余力。 這一次的事情,他倒不是始作俑者,却是他的长子,那個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五,与唐渊同龄只大月份的人。因为他這当老子的心态不正,或有意无意的给几個孩子灌输了不正确观念,尽管随着他们的年龄增长,明白是非对错,有些影响還是抹不掉的,就好比对后面的几個叔叔姑姑,沒有好感,而那位唐五少,更为严重,简直就是生理上的厌恶。 无好感跟厌恶是两码事,前者能做到无视,后者却可能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唐小叔的事情无意中被這位五少知道了,跟他老子合计了一番,然后就有了今日的局面。 一個大家族裡,出现一個比较平庸的人,也沒什么奇怪的,之前也沒闹出什么事情,靖婉還一直以为這個大家庭挺和睦,虽然可能有他们各自在外都有小家的缘故,远香近臭嘛,话糙理不糙,今日却是结结实实的见识到阿渊這位四叔的“战斗力”,讲真,一般的泼妇或许都沒他這能耐,口若悬河,出口成脏,对于继母,或许還顾忌着是长辈,是他老子的妻子,還算口下留情,对于唐小叔,异母弟弟,可就半点不客气了,什么变态,恶心,有病,唐家的败类,耻辱,毒瘤,整個唐家的脸面都给他丢光了。 靖婉听着,眉心都跟着直跳,唐家居然還有這样的人,五十岁的人了,就跟地痞流氓似的。他骂唐小叔的這些话,其实是在說他自己吧?! 這是严重的基因突变吧,靖婉甚至想建议唐老爷子去做一下亲子鉴定,看看這儿子是不是被抱错了的。 不過看其他人一脸麻木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而且现在的這情况,唐老爷子不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开口,小奶奶都只能一边心疼的看着儿子,一边低低啜泣,這样的场面,让那位四叔越发的得寸进尺,面上甚至因为激动产生了红晕,他是以为自己在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吧。 靖婉注意着唐老爷子的神情,然后发现,唐老爷子好像与预想中不太一样。 在心裡边做出判断之后,靖婉径直的走向唐老爷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在這偌大的只有唐四叔唾沫横飞沒完沒了的脏话的屋子裡,显得异常的清晰,众人不由得看向她,便是那位唐四叔都不由得顿了顿。 “爷爷。”靖婉径直得坐到老爷子的身边,理了理裙摆,将手包放在一边。 那位置,一般人還真不敢去坐,尤其是现在老爷子面色阴沉,积威几十年的气势都在无形中散开,讲真,原本在场的人,除了李鸿渊不受影响之后,其他人都有些畏惧,沒见那位唐四叔就算滔滔不绝,也站得挺远的嗎。靖婉就是第二個不受影响的人,实际算起来,她活的岁月比老爷子還长呢,在启元,那些身经百战,煞气十足的将军们,都不能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你也回来了。”唐老爷子淡淡的說道,但是,声音裡却有一丝說不出的疲惫。 “爷爷這是不想看到我嗎?”靖婉轻笑道。 唐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你能回来,老头子当然高兴,只是,今天不是时候,你還沒进唐家门呢,先看了一场笑话。” “瞧爷爷說的,我可是個不见外的人,早就把這儿当成自己家了,反正,阿渊是必须要娶我的。” 唐老爷子难得的笑了一下,不過维持的時間都很短。“婉婉是想跟我說点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靖婉的称呼也变得亲昵。 所以說,靖婉其实是亲和力很强的一個人,就像当初在启元年幼的时候,对待骆老夫人那般,她想要刻意跟一個人拉近关系的时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還是那句话,自家老公对待家人的态度,就是她对待他们的态度,因为唐老爷子对阿渊不错,所以,靖婉并不介意对他好一些,愿意花時間,愿意耐着性子,去跟他說话,去陪他下棋,去陪他散步。 “有些话呢,爷爷要是不想听,那就一手杖打過去,让說话的人闭嘴。要知道你可是這家裡的大家长,谁要不听话,惹你不高兴了,揍了也就揍了,虽然說随便打人不太好,但是你也不是是非不分不是,尤其是這孩子啊,早就超過了应该谆谆教诲的年龄,自己都已经当父亲当祖父的年纪了,有自己的是非判断能力,可是他非要不顾身份,不成体统,出口成脏,自以为自己了不起,却不知道在别人眼裡,他就是個跳梁小丑,分外的难堪,這时候就该拿出大家长的威严,对沒脑子的超龄孩子进行再教育。他要是有什么意见呢,就让他自立门户,从此以后,家裡再不给任何帮助,任何方便,也跟外面的人說一声,若是与之牵连,出了任何事情,唐家概不负责,如果不想自立门户,就必须听从管教。” 靖婉這话說的如此的明显,要是有人還听不懂,那才叫奇怪了。 那位唐四叔面色铁青,“小贱人……” “砰”的一声,唐老爷子抄起面前茶几上的杯子就直接砸了過去,至于到底砸哪裡了,他也懒得去看,“婉婉啊,還是你說得对,人這一辈子干嘛纵容别人让自己不痛快,這该修理的,果然就该狠狠的修理,不然总有人将别人的一份慈心,当成驴肝肺,真以为全天下都欠他的,不敢将他怎么样,你小奶奶就是对他容忍太過,让他真以为是你小奶奶心虚,他才会无法无天成天的作。一把年纪了一事无成,自己不上进,不端正态度,還怨天尤人,什么都赖在别人身上,果然還是应该早点敢出去,就当沒有這個儿子。反正我儿女這么多,就算少了他们這一家子也沒什么妨碍,相反,祸根子沒了,老子還能轻省一点。” “爸……” “给老子闭嘴。现在,要么乖乖的给我跪在一边,要么立刻给我滚出去,日后再不准踏入這個家门半步。” 唐老爷子当真要收拾谁的时候,不管之前多嚣张,现在都只有乖乖的龟缩起来。 唐老爷子看着四儿子敢怒不敢言的怂包样,倒是沒什么失望,毕竟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不管他做什么也就那样了,不過终归還是自己错了,自己的妻子也有错,就不该放任他,他做错了事之后,一再的原谅他。年少的时候是真有几分骨气与血性,揍不服他,那时候或许還高看他两眼,现在嘛,随便一下就能捏死他的命脉。 老爷子這一发飙,那位五少也顿时乖觉起来,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低眉敛目。 不過這样的人,也不要指望就這样就会收敛的干干净净,不会再作下去,他们不能让老爷子如何,心裡肯定记恨上了靖婉這個罪魁祸首,不過靖婉也不会当一回事,别說某人不会让某些事情发生,她也不是吃素的。 沒见刚才唐四叔一句“小贱人”,李鸿渊是什么神色嗎?李鸿渊一贯喜歡有仇现时报,真的让他压后了再算账,那么付出的代价绝对会超過现時間的十倍百倍。活阎王永远都是活阎王,不会因为他沒有动手,有些手段就消失了。 对于小奶奶而言,以前是沒有实质性的伤害到她的孩子,她可以一再的原谅、容忍,可是今日,那個继子将自己的幼子贬低的如此的不堪,她要是還能再原谅的话,那她真的就是脑子进水了。 解决了聒噪得让人头疼的根源,老爷子垂眸看向跪在侧前方三步远的位置。 “婉婉现在還想說什么?”老爷子收回目光,面上看起来倒是平和了不少。 不怪他会這么问靖婉,实在是這一大家子人,似乎都以为他是被他幼子给气得說不出话来了。也就宁婉這孩子,细心又体贴,看出了他心情阴郁的真正原因所在。說实在的,像他這样的人,上過战场,杀過很多人,什么大风大浪沒见過。况且…… “我不知道爷爷对小叔這件事是怎么看的?但是至少你這儿子的人品是沒得挑的。且不论他喜歡的是什么人,但是他忠诚专一,沒有玩弄谁的感情,也沒有脚踏几條船。对于有些人来說,喜歡同性這种事,非常奇怪,让人难以接受,但是要說是变态、是病,那就真的過了,便是国内,都早就将之从精神病例上取消了不是?至于說恶心,”靖婉轻笑了一下,带着无边的凉意,“难道不是那些养小三包二奶,脚踏几條船,滥交,私生活糜烂的人,才是真正的叫人恶心嗎?他们伤害妻子,伤害孩子,也让留在外面的那些非婚生子女,遭人嘲笑,被骂野种,种种作为,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滔天大罪。說什么在外面只是玩玩,为了应酬,心永远在家裡,才真的是叫人恶心得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老爷子挑挑眉,“婉婉,你的怨气很重啊。” “沒有的事,爷爷感觉错了。”靖婉笑容不变。 唐老爷子觉得,现在這准孙媳有点危险啊,瞧了自己孙儿一眼,对方倒是老神在在的,好像沒觉得自己准老婆有多“凶悍”。身为男人,其他人对他好像都有点同情,尽管他们或许沒想做什么坏事。 “收起你们那见鬼的眼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還同情别人?爷好不好,自己心裡沒点数?”李鸿渊眼神凉凉的扫了一眼。 该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這准两口子的神情那是如出一辙。 “很多事情,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社会在进步,但是,很多人却在退化,甘愿当禽兽,毕竟吧,只有這禽兽才始终追随自己的秉性,不会克制。”靖婉笑容浅浅,但是吐出的话,却讽意十足。 “婉婉,别学唐渊那小子,說话就好好說话啊,而且要懂得适可而止。” “抱歉爷爷,只是一时有感而发,我沒别的意思,更不是要针对谁。” 话虽如此,事实上,她這一杆子打下去,這一屋子的人,沒有几個男人不落水的——在外面有了其他人,甚至有私生子,只不過,对老爷子瞒得很严实。就是不知道過后会不会反省一下自己。 “再說小叔吧,因为喜歡上同性,背负的压力肯定很大,来自家庭的,還有社会的,以及来自自己心裡上的,作为家人作为至亲,就算是不支持,也不该用恶毒的话去伤害。這其中呢,你作为父亲,作为這個家庭的权威,你的想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迫于你的压力,小叔或许会跟对方分手,然后跟一個女子结婚生子,当然,如果他从生理心理都能接受一個女子,那是再好不過的,但是不能接受呢,他岂不是害了人家女孩子一辈子? 爷爷您儿孙满堂,也就不用再考虑什么香火問題,再說在男女之间,也未必会有孩子。 除开這些,小叔从此以后,也可能郁郁寡欢,看到陷入低谷的儿子,难道爷爷不会伤心,难過?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能陪他们走完一辈子的,从来就不会是父母。說一句不中听的话,爷爷你都大半截埋进土裡了,還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他们心裡有数,不是违法犯罪,错得离谱,那就不用管他们,最多就是在他们陷入迷茫,需要帮助的时候,提点两句。 再說现在唐家的地位权势,有谁敢在明面上說三道四?不是我說,也就是小叔洁身自好,他但凡是個花心的,就算是喜歡男人,多少人也愿意将自己的儿孙打包了塞他床上,那些人,就算不喜歡男人,也会强迫自己去适应,這就是唐家绝对的地位带来的优势。就跟阿渊一样,以前有人怀疑他性向的时候,想要爬他床的男人還少嗎?說到底,也不過是利益而已。 爷爷,真情难得呢。 小叔也沒有从政,平时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也不至于会影响到家人。這种事說起来是污点,但是,当真掰开了揉碎了来扯,其实什么都不是,两個男人,一個屋檐下,一個被窝裡,对外完全可以宣称是兄弟,有谁又会真的傻傻的用這個来找茬?” “婉婉說了那么多,意思就是想让我接受這件事情?” “你也可以不接受,完全当它不存在,就当你這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婉婉你的口才倒是不错,不過,你還沒结婚呢,怎么就完全一副過来人的口吻?” 可不就是過来人么?但却不能让人知道。“我這是在预测自己的未来呢。” “哦,那就不知道你以后的孩子是幸還是不幸了。” “爷爷你想太多了,我根本就沒打算要孩子,所以你完全不用考虑這個問題。”李鸿渊在一边懒懒的插嘴。 唐老爷子一怔,“不要孩子?” “当然不要,自己還潇洒不够,弄個累赘拖油瓶来干什么?反正也不用担心养老的問題。” “不是,那什么,你那么大的产业就不需要個继承人?” “继承人?”李鸿渊半睁着眼皮轻笑了一声,“在坐肖想我财产的人不在少数吧,我要沒有孩子,他们的后人不就企图做我的继承人。說不定对我,比对他们的亲娘老子還好,想想那场面倒是挺有意思的。当然啦,谁要是把我跟婉婉哄高兴了,倒是不介意给他们留点儿,要是不高兴了,左不過就是把财产全部捐了,为国家建设做贡献嘛,多大点事儿。” 他媳妇刚刚嘲讽完了,他现在又接着上,果然他们才是一家子。 瞧着唐老爷子還想再說什么,李鸿渊轻飘飘的看着他,“婉婉刚才還跟你說,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的事你就甭操心了,反正你是绝对看不到我儿女的出生,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唐老爷子张张嘴,到底沒有再說什么,就不知道是真的无话可說,還是真的想通了,不想再管那么多。 唐老爷子的视线最终落在自己的幼子身上,沉默了片刻,“你起来吧。” 唐小叔看着他的父亲,心绪有点复杂,又有点发飘。复杂的是,他可能辜负了父亲的一番拳拳爱护之意。而发飘呢?事情竟然真的這么容易就了结了?已经過了三十岁的男人,這会儿,只觉得鼻腔裡有些酸涩。“爸……” “行了,别杵在這碍眼。”唐老爷子似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也懒得管你,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站起身,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靖婉急忙扶住他。老爷子拍拍靖婉的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我沒让你们回来,你们一個個都翘班回来,回去通通写一份检查,要深刻的认识自己的错误。以后别什么事都跟着瞎起哄,明明是一家子至亲骨血,却想着其他人闹笑话,你在一边看戏,然后再企图谋取点什么好处,老子要是心情不好了,通通的抽一顿,還想要好处?我看我就应该早点死了,让你们出去,各過各的,大概還能安生点。” 眼瞧着老爷子动了真火,一個個都赶紧的“爸”“爷爷”的叫,不住的讨饶,表示下次不敢了。 “都闭嘴,吵得我脑仁疼。”老爷子揉揉太阳穴,“我去睡会儿。” 小奶奶急忙過来扶住他,原本她還担心他会因为幼子的事情会迁怒自己,现在瞧這脸上沒有什么异色,也沒有拒绝她的搀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而对于幼子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或者就是随着丈夫的意思,就那么模糊過去。 而唐小叔也走到老爷子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