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院张灯结彩,热闹而繁杂的的声音远远传来,更显得這后院清冷。
太平王還算考虑自己儿子的心情,沒有把那些大喜的红色弄到宫九在的院子。但显然,有些沒眼见的下人以为太平王世子在新王妃来后失宠了,就连這深秋的满地落叶都沒人扫。
但宫九也沒介意,這深秋落叶图很是有意境。
此时,他正在院子裡最大的一棵树下执笔练字。在太平王府,宫九并不想暴露太多的东西。所以他沒有练剑,而是選擇了练字。
据說一個真正的剑客,一举一动都在练剑,都在领悟剑意。
以上据說来自小老头。宫九還是很赞同的。在日复一日的练剑中,宫九发现自己的字越发的凌厉,和他的剑相协调。
在太平王府,有太平王的人隐在暗处时刻监视着。這些人的武功虽不是很好,但专攻隐蔽這一块,小老头派来的人都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离远一些。
吉时将近,宫九衣服也沒换,就穿着一身白衣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前厅。
然后他才发现前厅的气氛也不是很热闹。
太平王坐在大厅的上座,很淡定的看着管家忙来忙去招呼客人。那些客人脸带惊愕,却沉默着在管家的安排下入座,就是脸色奇怪了点。
宫九站在入口沉默了会儿,才步入大厅。
在看到宫九的装扮时,大厅一片哗然,继而噤若寒蝉。
为何?
宫九向太平王行礼,在看到太平王身上并非喜服只是件普通的黑袍时目光有些柔和,难得给太平王面子立在了他的身后。
太平王的脸色缓了缓,终于带上了笑意。
满堂宾客在看到两父子做派之时,在瞬息间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多时未见得畅谈一番”的表情,互相恭维起来,一派和谐。
新娘连拜堂都沒有就直接被带到了洞房,宫九的脸上甚至带了笑,喜宴都多吃了几口。
這真是场闹剧般的婚礼。這大概是所有宾客心中的想法。
宫九心情很好的踱步回房。看這太平王对继王妃一点面子都不给,想来也不是自愿娶的。只要這继王妃是只生不蛋的母鸡,看她能蹦达多久!
是要下药呢,還是来场刺杀……
回過神,宫九的脸抽了下,绷出来的冷峻差点沒维持住。穿越武俠,他居然在上演宅斗!他明明是要成为一代江湖大人物的男人,肿么能把心思放在让女人生不出孩子上?!
与其让继王妃生不出孩子,還不如让她即使生了儿子也沒有夺权的希望。只要他把太平王的势力控在手心!眼界顿时开阔、野心也随之膨胀的宫九暗搓搓的想。
這一瞬间,宫九周身好似有什么改变了。
宫九的眼噌的亮了,他终于体会到了所谓的心境影响武学境界!這时候该好好的体悟一把,宅斗什么的都滚去一边!
阿勒?急需回房的宫九黑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這是哪?!
上辈子是路痴,這辈子升级到三步忘路,自身却沒自觉的宫九又一次在沒喊人带路的情况下,迷路在太平王府。
小小感悟了一晚,神清气爽的宫九大老早在就爬了起来。
要知道,除了在岛上天天晨起练武,宫九一般都是睡到日上三更的,尤其在太平王府。老子儿子关系僵硬,多日都不会碰個面,宫九更是一点做人儿子的表现都沒有,见面了也是两相尴尬。
這一次早起,兴奋過后的宫九满心无聊的让婢女找几本书来看。
却在婢女离开后,有人影现身。
宫九警惕了一瞬又放松。整座太平王府都在太平王的控制之下,這人,无疑是太平王的人。
那人恭敬地递上张纸。
宫九接過,那人影瞬间消失。
這身法之快!宫九的瞳孔紧缩,這世上高手果然很多,心中的习武之心更迫切了。想要为所欲为,沒有强大的武力怎么行!
沉住气,宫九打开纸看起来。
寥寥数语,宫九却满心复杂。
這太平王做這些是要告诉他“他会是太平王唯一的儿子”嗎?
這纸上沒有一句是太平王对宫九的推心置腹,甚至沒有一句温情的话。
但就是這些并不温情,甚至內容残酷的话,让宫九這般纠结。
太平王說了什么?不過几句继王妃的身世和太平王对她的处置。
宫九将這张纸放入冒着热气的茶杯中,看着上面的字一点点模糊,看着纸被泡成糊,陷入沉默。
他本以为太平王会因为与宫九他娘的矛盾而漠视宫九。现在看来,太平王对宫九他娘确实有情,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杀死心爱之人。更甚者是,宫九他娘是自愿死去,以保全宫九!
宫九眯起眼,在丝丝晨曦中,眼中氲氤不定。某些原因?不就是皇权至上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罢了!
宫九低笑,沒想到来一回古代,還能干番轰轰烈烈的谋反!
至于当皇帝?
宫九冷笑,太平王就别想了。现在能娶继王妃不過是因为宫九力量不够,等到宫九羽翼丰满之时,太平王就遁空门给他娘念经去!
宫九的手覆上心口,慢慢地脸上布满红晕,眼角赤红。他眼带疯狂和炽热,喃喃道:“你也想的,是不是?”
“她都死了,他怎么能還左拥右抱呢……”疯狂而决绝的话语,若有人听到,必定毛骨悚然。
外间有脚步声传来,宫九低着头,缓慢的平息身体的躁动。還得等等,在太平王府可不能暴露出来。
“世子。”进来的是婢女,她恭敬地将几本书放在宫九面前。
宫九冷着脸,摆摆手。
婢女福了福神,退下了。
宫九随意的翻了翻,越来越忍不住了,看来這太平王府不能再呆了。
在太平王府期间,宫九和继王妃见了一面。不是新婚第二天作为小辈的见礼,而是宫九坐在太平王府风景最好的亭子裡时,继王妃的不請自来。
事实上,所有人——不管是太平王府的,還是昨日来做客的人家——都知道這继王妃在太平王府沒有一点地位。所以宫九对這继王妃沒有一点示好。
但這只是现在,又怎知道,在日日的相处中,這继王妃会不会笼络住太平王的心?一個娇美可人、又全身心依赖着你的女人,沒有几個男人能抵得住诱惑。更何况,這诱惑還日日侵蚀着你的心。
至少宫九就不认为太平王会能视若不见一辈子!要知道,太平王现在可是有几房侍妾的。
但宫九不在乎太平王能不能抵得住诱惑。心境已变,過去他或许会对继王妃下药,但现在,继王妃攻略的是太平王,宫九已不想取得太平王的优待了,太平王的势力他可以自己谋划,何须太平王放权!只要太平王的势力掌握在宫九手裡,只要他权势滔天,他想对付太平王還是继王妃,谁管得着?
继王妃年仅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她长得也正像一朵娇艳的蝴蝶花,有艳却不浓,甚至還带着高洁之色,美丽不可方物。更难得的是,她還带着少女的娇憨,天真烂漫,最容易引得人好感。
宫九仅仅冷待了她一会儿,就有好几個婢女对她表示了同情。這真是個有野心有手腕的女子。
宫九淡淡的瞅着池中的鲤鱼,仍沒有理会她。
继王妃数次起头,都因沒人理会而尴尬下来,只能维持着“你不想见我我知道的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水汪汪的眼神望着宫九。
望了会儿鲤鱼,宫九打着哈欠准备回去午睡。见到這女的,他连午饭的胃口都沒了,這种小白花的装态真是倒胃口。
沒想到這泪眼汪汪的伎俩自古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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