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年年從樓梯摔下來
餘思年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是撐着一口氣從牀上勉力地扶坐起來,因爲過於着急,下牀的時候沒站穩,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沫沫,你、你彆着急,我、我這就去學校找你!”
其實,餘沫對這事反而淡定,她一直就想早早輟學出來工作幫補家用,但她清楚自己哥哥的性格。
着急得快瘋了的是餘思年,精疲力竭的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餘思年顧不上身體的不適,急急忙忙換了一身衣服,然後第一次在這座城市叫了車,想以最快的時間趕到餘沫的學校。
的士司機看到餘思年一臉惶急,面色和嘴脣煞白,倘若他不是說出了目的地,司機還以爲他這般着急火燎是準備去醫院的。
司機大哥很健談,在去學校的路上,總時不時和餘思年搭話。
“小兄弟,你這麼着急的樣子,是去找女朋友?”
餘思年搖了搖頭,極力剋制在外人面前露出失態的模樣:“不是、不是的,我去找妹妹,妹妹她出了點事。”
司機大哥一副熱心腸的樣子,打聽道:“哦?是什麼事啊?我是本地人,說不定可以幫得上忙!”
餘思年心急之下便一五一十告訴了司機實情。
的士司機露出爲難的表情,若有所思道:“這確實棘手,政策是剛下來的,我看學校也不想的,畢竟你妹妹成績優異,但這戶口確實是個問題,要不你想個辦法把戶口遷過來……”
餘思年的注意力放在了“政策是剛下來的”這句話上面,他本以爲是厲雲霆爲難自己的手段,心裏已經絕望得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是想第一時間去見見餘沫,告訴她不要害怕。
因爲被厲雲霆盯上,他註定是鬥不過對方的。
但如果是政策的話,或許他去求求校方,以餘沫優異的成績,應該是有轉機的。
餘思年突然鬆了一口氣,或許事情沒有自己想得那麼糟糕,還有商量的餘地。
“謝謝你司機大哥。”
餘思年和司機道了謝之後,踉蹌了一下下車,虛脫的四肢讓他從背影就看出精神狀態低迷。
餘思年聯繫上了餘沫,和他一起先找了班主任。
但班主任無奈迴應這事他不清楚來龍去脈,讓兩人去找校董。
校董剛好不在學校,有相關的負責人會見了餘思年。
餘思年的氣勢一看就不像是來諮詢問題的,明白人一眼就看得出,他有事相求。
負責人是個大概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叫張立聯,有點禿頂,戴着金絲邊副眼鏡,樣子看起來倒是斯文。
“我知道你找我什麼事。”張立聯一看到餘思年,就知道他的來意,開門見山地說。
餘思年在他示意的位置坐了下來,動作有幾分拘束。
他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唯一的對峙,就是和厲雲霆了,他當下有些緊張。
但還是直截了當地開口乞求:“張老師,沫沫和我都是剛來這座城市,我們當初也是很難纔來到這邊讀書,還請、張老師可不可以想想辦法……”
餘思年用蒼白的語言無力地求助。
“這是上面的政策,實在是沒有辦法啊!學校也要遵守規矩,不是隨便就能通融的,你,”張立聯擺了擺手,語重心長道,“還是看看今天幫餘沫辦一下手續,儘快去找民辦的學校吧。”
張立聯露出無能爲力的表情。
其實他心裏清楚的很,這是上頭故意針對眼前這個人而臨時下達的政策,他猜想,這人是得罪了寧城的大人物了。
但卻有點想不通是怎麼得罪了,按道理這人看起來溫順得如同一隻無害的幼獸,根本毫無攻擊性。
是什麼原因值得大佬大費周章了?
張立聯也不想多管閒事,上頭讓他怎麼做,他照做就對了。
他當下的任務就是要儘快將餘思年打發走。
但事實證明,餘思年準備糾纏不休了。
他屈膝跪了下來,誠懇地乞求着張立聯:“張老師,求求您想想辦法……我們家的條件,真的沒辦法,”餘思年的聲音哽咽,“沒辦法去讀民辦學校,要不讓沫沫讀完這一年,就寬容我們一年的時間……”
張立聯愕然地伸手去攙扶余思年,但對方倔強地不願意起來,帶着哭腔一遍遍乞求自己。
張立聯心地是軟的,他從前就瞭解過餘沫的家庭狀況,他看着這樣一個和自己的兒女一般大小的孩子淪落到如此艱難的地步,心裏難免泛酸,但他束手無策,這不是他能改變的事實。
正當他想再寬慰餘思年幾句時,一個看起來外表粗狂的男人進來了。
“這點事都辦不好!”粗狂的男人剜了張立聯一眼,對方迅速地收回了落在餘思年身上憐憫的眼神。
那男人用手指兇狠地警告餘思年:“我告訴你,再不滾,老子要動手了!”
但他只敢拔高音量用虛假的外表嚇唬餘思年,金.主大人吩咐了,不得碰他一根手指。
可餘思年即使眼裏閃爍着恐懼的光,態度卻是堅定無比,他沒有打算退縮。
他從張立聯猶豫的態度意識到,事情是有得商量的,但他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驚恐中的餘思年沒來得及質疑,爲什麼學校會出現這樣一個類似收債的蠻人!
他光顧着和校方求情了。
但最後無論他怎麼說,對方態度始終堅決,餘思年跪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沒有說動對方。
他只好起身離開。
凶神惡煞的蠻人從頭到尾也不敢碰餘思年一根頭髮,只是用粗獷的聲音不停地在他耳邊恐嚇。
餘思年腦袋嗡嗡作響,這段時間的磨難讓他整個人呈現虛空的狀態,他已失去了僅剩了一點精力去和現實做鬥爭了。
老天似乎對他一直都沒有眷顧過,降臨到他身上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厄運。
餘思年眼角有些水光,默默無聲的,順着臉頰緩緩地流下來。
其實他很少哭,再痛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這點挫折又算得了什麼。
但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
力不從心的孤立無援,軟弱侵蝕着他的四肢百骸,淚水模糊的視線讓他一不留神,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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